看到一個小朋友在準備少兒聲樂考級的曲目,其中有一首歌就是《雨花石》。
這勾起了我的回憶,初中的時候,我學過聲樂,當時屬於“文藝活躍分子”,學校裏的每次文藝會演差不多都有我的身影。有一次學校的文藝會演上,我依舊是唱歌,主辦者要求唱響主旋律,於是,我便唱了這首頌揚烈士的歌曲《雨花石》:“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泥土之中。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深深地埋在泥土之中。我願鋪起一條五彩的路,讓人們去迎接黎明,迎接歡樂。”
十幾年前演出的具體情景,我已經記得不是太清楚了。我在台上唱的時候,大多都是依照老師教的時候的歌唱技巧,比如氣息、動作表現、舞台走位……真正的歌詞所表達的含義,其實已經被舞台表演所覆蓋。
高中時候,好友青青去南京旅遊。見到了他,我還沒問他南京回來有什麽感觸,他就送了雨花石做的手串給我。他說,各著名旅遊點上,吃的玩的東西現在到處都有,在上海啥都不稀奇,唯獨南京出產的才別具一格。他當時覺得這石頭很有收藏價值,於是就買了一串送給我。我看了,也覺得真的很漂亮。
後來,我也把這事給忘記了,從沒有拿出來戴過,慢慢將它遺忘在家裏的角落中。
記得幼時,我和小姐姐一起長大,在成長的過程中有時候她住我家,有時候我住到她家。有一個暑假,我住到了姐姐家。姐姐家在徐匯區,我們每天都會趁姨媽和姨夫上班的時候,悄悄地溜出去玩。有時候我們去龍華舊機場的泥地裏抓蟋蟀,被爛泥粘掉了拖鞋;有時候跑到植物園去看看花,然後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玩著玩著,我們玩到了一個像公園一樣的地方,沒人拉著我們買票。
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我們居然跑進了龍華烈士陵園。
陵園裏永遠保持著一貫的肅穆和寧靜。平時,難見到人影。幾隻活潑的小麻雀“嘁啾、嘁啾”地鳴叫著,飛翔著。我們避開被太陽炙烤得火熱的石板,躲在了樹蔭下。平時嘻嘻哈哈的我們安安靜靜地走著,感到了來自周圍的神聖莊嚴。空****的陵園中我們小心翼翼地走著。走過一排排烈士墓,有些有名字,有些是無名墓。突然看到一個墓前有放著一束鮮花,旁邊還有一朵小小的紙黃花!或許是這位英雄的家人和後代敬獻的吧。他們一定來這裏瞻仰過引以為傲的英雄。我本想數數這裏一共有多少墓碑,有多少烈士在這裏安息?但到最後我還是放棄了!因為數也數不清。
小時候,我總好奇,外公的牌位旁還有一個沒有照片的牌位。
每到冬至祭拜老祖宗放碗筷的時候,旁邊總會有一副和外公並列的碗筷。媽媽告訴我,她有一位伯伯,是外公的哥哥,她稱他“長孫伯伯”。長孫伯伯是江浙滬的船王,有著自己的船隊,可是有一天他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好久好久才知道,日本侵華戰爭時,有一支回滬的船隊被炸沉在黃浦江口,這支船隊就是長孫伯伯的船隊。長孫伯伯無妻無後,他的遺產給了我們家繼承,包括我出生的那套房子。所以,我從小就獨自睡在六尺紅木的棕繃大**。
小小年紀的我,當時的房間居然有二十多平方米。所以,童年時一直是我邀請小夥伴到我家來玩,因為我家有著足夠的空間供我們這些淘氣鬼來攪得翻天覆地。
所以,每次家裏祭祀祖宗,我都會在很虔誠地給外公磕頭的同時,也會給長孫伯伯磕頭,感謝他的奉獻。現在想想,小時候什麽都不懂,單純感謝的是他留給我們的物質,其實我該緬懷他對國家做出的貢獻,他的船隊永遠沉在了黃浦江底……但是,或許,他早已被大家遺忘了,不是嗎,在烈士陵園似乎沒有一粒屬於他的沙土。
忽然,我腳下一絆,重心不穩,人向前一衝,低頭看到腳下有一塊石頭,如漢白玉般純白剔透的石頭,裏麵還夾雜著絲絲如鮮血般的紅色。於是,我聯想到了雨花石。據說南京有個雨花台,雨花台上有雨花石,雨花石上有一絲絲像血絲般的條紋,據說是被英勇就義烈士鮮血染紅。雖然這僅僅是一種傳說,但說明了人民群眾對烈士們由衷的尊敬!
我暫且就認為腳下的這塊石頭就是上海的“雨花石”,不知它是本來就在這塊土地上的,還是被搬運過來鋪路的。但我可以肯定,它與烈士一起躺在這裏是值得自豪的!它與許多石頭在一起,鋪起了一條讓人們瞻仰烈士的路。就猶如眾多烈士用血肉之軀鋪起了一條讓人們通往光明的路。
兩個小姑娘參觀完烈士陵園,靜靜地走了出去。回到家裏,沒有姨媽的督促居然乖乖地做起暑假作業來。
回想那時在人流中穿梭的幼小的我們,就如同兩顆小小不知名的石頭在路上滾動。
事到如今,我們走著各自的人生之路,在浩瀚的生活中合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