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閉關之時最忌諱外人打擾。

一旦幹擾,無論雙方之前關係如何,從這一刻開始便立即結下生死大仇。

煉丹師閉關與武者修煉同理,誰敢打擾,便是死敵。

可以立即生死約戰,至死方休的死敵!

蒼雲城主不顧忌諱地出手,顯然已經做好了跟他不死不休的準備了。

“擎天劍宗……”

牧凡眼神微眯,心中已有計較。

他知道以牧家的地位,並不值得蒼雲城主替他們報仇,城主如此大動幹戈,必然另有原因。

房門外,王管事神色震怒地盯著眼前來者。

帶頭之人,頭戴高冠,麵色煞白,仿佛病入膏肓的病秧子。

那人便是蒼雲城主,陸千山。

與他一起前來的還有一百多個武道好手,雖說大部分隻有開脈境、靈動境,不過靈武境四重的高手也有三名。

此時,一個靈武境四重的漢子,正麵帶獰笑地舉著鐵錘,狂砸煉丹房大門。

珍寶閣的煉丹房雖是特製,可防禦能力並不強大。

幾錘下去,煉丹房大門便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珍寶閣又如何?在天月國地界,珍寶閣也要遵守國法。”

陸千山陰惻惻地掃了王管事一眼,冷聲道:“你珍寶閣窩藏罪犯,當以共犯論罪。再不滾開,本城主連你一起抓了!”

“藏頭露尾的狗雜種,給我滾出來!”

王管事與蒼雲城主僵持之際,臉盆大的鐵錘再次夾帶火花撞在煉丹房大門上。

轟然一聲巨爆,煉丹房大門再難承受轟擊,瞬間爆裂成粉。

破開大門的瞬間,丹香濃鬱的白色煙霧如洪水般翻滾而出,煉丹房外的走廊上,頓時陷入一陣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色迷霧之中。

“這氣味,丹香!極品丹藥才擁有的丹香!”

手握鐵錘的漢子被丹香包裹的氣勁撞得狂退數步。

嗅到包圍自己的白色煙霧乃是丹香,他的臉色頓時難看得猶如死人:“屋裏的人不是賤奴嗎?怎會是煉製極品丹藥的煉丹大師?我,我到底做了什麽?”

打擾一名煉丹大師修煉,這無疑是觸犯逆鱗,他就是有九條命都不夠死。

手握鐵錘的漢子被自己魯莽的舉動嚇得麵無血色,正要準備開口求饒,卻見白色迷霧之中風聲大作。

如暴風過境般的氣勁撲麵而來,壓得他無法喘氣。

高手!

屋裏的人不僅是煉丹大師,武道實力也極其強悍,光是釋放的氣勁就能壓製他四肢行動。

這種人,他怎麽敢惹啊!

“饒……”

求饒話語還未出頭,一隻鐵拳便如巨浪砸來,怦然落在他頭顱之上。

頭顱碎裂的劈哢聲在白霧彌漫的走廊上回**起來。

前來鬧事的蒼雲城主眾人臉上,紛紛沾染了飛濺而出的鮮血。

血液溫熱,他們的心情卻如墜冰窟。

隻是短短一聲悶響,砸門的靈武境漢子已在牧凡鐵拳之下,爆頭而亡了。

“你、你是煉丹大師?”

蒼雲城主喉頭滾動,冷汗如雨點般滴落下來。

這一刻,死一樣的陰霾籠罩在眾人頭頂,他們再也沒有之前趾高氣揚的氣勢了。

不輸極品巨力丹的丹香居然從煉丹房傳出,就連王管事都錯愕萬分的愣在了原地。

牧凡拿來售賣的丹藥,難道不是他師尊煉製的嗎?

難不成,牧凡本人真的是那名神秘煉丹師?

王管事內心激動的狂跳起來,一個知根知底的牧家賤奴,居然是深不可測的神秘煉丹師,這事情若是真的,那也太勁爆了!

如此說來,牧凡現在沒有任何靠山,也不屬於任何勢力。

若是由他們珍寶閣拉攏過來,珍寶閣的地位與勢力或許又能增強幾分。

白蒙蒙的迷霧中,低沉的腳步聲猶如死神降臨,一步一步踏在蒼雲城主眾人心頭。

能煉製極品丹藥的煉丹師,那是何等尊貴的存在?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蒼雲城,就是他的勢力再強十倍,也不敢挑釁一名能煉製極品丹藥的煉丹師啊。

“牧凡,果然是你……”

看清白霧中走出之人的容貌,陸千山內心又是一陣狂跳。

眼前此人的確就是大名鼎鼎的牧家賤奴,十六年來根本無法修武,牧家自己都把他當奴才使喚。

他怎麽可能是煉丹大師?

若非牧凡賤奴的印象根深蒂固,讓陸千山覺得斬殺此人手到擒來,輕鬆就能討好擎天劍宗,否則他才不會親自主持這場抓捕。

轟!!!

牧凡冷著臉,右拳猛然朝前一揮。

拳風摩擦空氣引動的轟鳴聲,仿佛滾滾天雷一般,引得空氣震**不息。

四周的窗戶、櫃台全都轟隆隆地顫抖起來,櫃台上放置的花瓶還未落地,便已經被震動的力量碾壓得裂痕遍布,爆碎得四分五裂。

“好猛的拳威!這難道是玄級武技?”

王管事與眾人一樣,在猛烈的拳威之下,五官已經扭曲得擠成一團。

視線在牧凡身上一掃,他的心髒跳動得更加瘋狂了:“開脈境一重?天呐,他剛才還是淬體境,這還不到一個時辰,他究竟在裏邊做了什麽?居然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更讓王管事感到恐怖的是,牧凡雖然隻是開脈境,但這一拳的威力已經強到靈武境都抵擋不住的程度了。

開脈境力壓靈武境,煉丹師的手段,當真可怕!

牧凡體內的雙武脈元氣翻騰不休,仿佛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正愁沒地方讓他宣泄,居然碰上蒼雲城主不知死活地破壞他閉關清修。

無處宣泄的力量全數凝聚此拳,拳勁過出,空氣中隻留下一道寬闊的真空地帶。

砰!砰!砰!

蒼雲城主身後的牆壁上,一道炸裂開來的破洞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隨他前來的百十號人,此時已經人間蒸發了近半。

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血腥氣味,也沒留下任何殘肢斷臂。

僅僅是幾個重物墜地的轟鳴聲,身後的牆壁破了,街道上突兀地凹陷幾個深坑。

街上不明真相的路人,隻是錯愕地看著珍寶閣破牆中衝出一道龍形氣勁,在街道上大肆破壞一番。

隨後龍形氣勁騰空而起,升入高高的雲層之頂,消失不見了。

劇震過後,消失的城主手下已然全無氣息,連一粒骨灰都沒留下。

陸千山與殘存的手下死氣罩頂,噤若寒蟬。

身體僵硬的打著擺子,恐懼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牧凡。

剛才那一拳徹底消磨了他們的鬥誌,哪怕是靈武境四重的武者,麵對牧凡也無法提起半點對抗之心。

太強了,雙方根本不在同一級別上。

出手,隻有死路一條。

撲通!

麵對牧凡無聲的壓迫感,陸千山率先承受不住,雙膝發軟跪倒在地,牙關發顫道:“公子,你饒我一命,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生死關頭,一城之主也顧不得什麽麵子了。

隻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哪怕牧凡讓他舔鞋底,他也願意。

牧凡緩步走到對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瑟瑟發抖的蒼雲城主,冷漠道:“十株玄藥材料,換你不死。”

“嗯?玄藥?”

陸千山神色一怔,想不到牧凡居然提出這個問題。

玄藥雖然珍貴,可是他堂堂城主,家裏奇珍異寶、古董字畫多不勝數,牧凡居然隻要玄藥?

煉丹師的思維果然讓人難以理解。

好在牧凡提出的條件並不困難,陸千山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公子有所不知,玄藥材料屬於高級藥材,鄙人手裏怎麽會有,不過我可以提供三百萬靈石,以供公子購買材料。”

“兩個月。”

牧凡伸出一根手指在對方眼前晃了晃,不容置疑地說道:“限你兩個月時間,備好十株玄藥材料,到時候我親自來取。”

“記住,就算少了一株,我也取你狗命。”

話罷,牧凡揮手一扇,一股強大的颶風憑空掃出,將臉色呆滯的陸千山轟飛出門,直到消失在街道盡頭。

留他性命不殺,牧凡當然另有原因。

“該死的天煞絕體,第一道煞關剛破,第二道煞關又出現了。”

收起拳頭的牧凡,臉色雖是古井無波,內心卻暗暗咒罵起來。

此時,他第二武脈“煞脈”之中,一道隱晦的經脈悄悄纏繞上了他的心髒。

難以消弭的煞氣一點一滴沿著經脈,朝著心髒方向蠕動而行。

以這種速度推算,最多兩個月時間煞氣就會蔓延到心髒位置,心髒一旦破碎,現在的他根本無法扭轉死局。

天煞絕體禍福相依,突破煞關固然好處無限,可若是死關降臨之前無法突破,等待他的隻有無可逆轉的死亡。

故而,與其斬殺蒼雲城主,倒不如讓對方幫忙尋找自己需要的材料。

事關自己生死,多一人出力,自己就多一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