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河中的記憶能跨越的時間維度幾乎可以達到數億、數十億年的光陰。

他隕落的時間雖說不可能跨越這麽長，但他死後，這個世界發生的變化的確可以用滄海桑田來形容。

那場四大神帝圍攻他的那場自爆，影響實在太大到了。

不僅波及整個神域，甚至對下界聖域和最下層的境域全都產生了不可逆轉的影響。

神界與下界的邊界正在不斷減弱，神界的人來到下界，已經不像當初那麽困難了。

此事對於聖域的人來說，或許是件好事，但對神界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噩耗。

這預示著神界不再神聖，神界正在降格，以後極有可能淪為跟聖域一樣的存在。

越是如此，聖域越是不可能出現神人、神帝。

神界之人跨界而來，神界的氣息將會被聖域吸納，加上如今神界遭逢劇變，如此做法隻會加速神界朝聖域轉化的速度。

所以，無論青葉小兒還是其他神帝，都不可能派遣神界的手下前來搜查他。

青葉所用的辦法很簡單，僅僅是利誘而已。

他大把賜下寶物，招攬聖域之人搜捕、斬殺自己的信徒。

曾經那些信仰自己的人們，幾乎遭到了毀滅性的滅絕，即便隻是信仰自己，而自己根本沒給予任何好處的族群，青葉小兒的手下全都一個沒放過，一律殺了前去領賞。

更有甚者，許多跟自己無關的人，也被這群利欲熏心之輩以自己信徒的名義斬殺，拿去冒功領賞。

很多境域、宗門、家族、國家，就是這樣被洗劫屠滅，導致傳承斷絕，徹底消失在了時間的洪流之中。

這些記憶，在牧凡吞噬龍體的吸收之下，一點一滴聚少成多，源源不斷匯入他的腦海。

青葉小兒不僅背叛自己，事後的手段更是殘忍毒辣，幾乎將自己的信徒殺光殺絕。

由於九曲輪回河在那場自爆之後，一部分區域塌陷到了聖域，所以大部分被殺的升域之人，魂魄依舊保留在九曲輪回河中。

無數意識在輪回河中糾纏變異，最終形成了這隻巨大無比的冥河怪魚。

如這樣的怪魚，在九曲輪回河中，相信遠遠不止這一隻。

“忘恩負義、害我性命、屠我信徒！青葉小兒，血債當以血來償！”

牧凡心下震怒，雖然被殺的人很多人他都沒見過，但信仰自己的人，自己當然有庇護的責任。

青葉小兒殺了他們，那自己這尊被人信仰的神帝，必須出麵替他們做主。

他強忍著怒氣飛快搜索有關青葉神帝的信息。

很可惜，這隻怪魚種的記憶，幾乎都來自青葉小兒的走狗，對於青葉本人的記憶，最有價值的隻是一句青葉神帝親口發布的神諭。

這群人連見到神帝投影的資格都沒有，就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搭進去，誓死效忠青葉神帝。

僅僅是他一手栽培的神帝就有這種號召力，當初位列神界第一丹帝的他，號召力是何等強大。

由此也能猜測，當初他的信徒反抗得如何激烈。

但失去神帝守護的信徒，下場也可想而知了。

小半日後，牧凡緩緩停下的吸收，再睜開眼，漆黑無比的空間已經變得一片清澈。

那條將他吞下肚子的怪魚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哇，主人，你好厲害！隻用了半天時間就把那隻怪魚吸收了，你這是什麽功法？”

天道筆見牧凡醒來，立即發出吃驚無比的叫聲。

牧凡知道了一些自己隕落之後的事情，心情有些難受，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帝，完全沒有顧及下界信徒的生死存亡。

直到他也死去之後，他才明白下界的人為了信奉他付出了多少代價。

噗的一聲衝出河水，他視線一轉就看到了站在河邊躊躇不前的莫天龍眾人。

“太好了，牧兄弟平安無事！”

“牧兄弟，你找到人了嗎……這是？吳老哥的魂魄！”

牧凡剛落地，立即就被眾人圍著，嘰嘰喳喳地詢問起來。

當他們看到牧凡手中飄出來的吳門主魂魄時，所有人臉色又是一變。

堂堂武帝巔峰，跟他們一個級別的存在，僅僅下河洗了一個澡，就直接噶在河裏了。

如此恐怖的事情，他們想想就心裏發毛。

柳別離神色悲傷地看著吳門主，憂心忡忡地詢問道：“吳老哥，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你打算轉世重修，還是借體還魂，轉修鬼道？”

吳門主苦笑著搖了搖頭，先朝牧凡行禮道謝：“多謝前輩舍身相救，如果沒有前輩相助，我的魂魄隻怕已經被其他凶魂吞噬了。”

九曲輪回河的確是天下亡魂的歸處，但能回到輪回河，並不代表他們徹底安全了。

死亡這種事在哪兒都會發生，即便是已經是死人的世界了，魂魄依然有被消滅的風險。

他連對手的麵都沒看見就被秒殺了，可牧凡卻能將他的魂魄完好無損的救出來。

牧凡和他們的差距，吳門主總算領教了。

隻不過，這件事他知道得太遲了。

牧凡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吳門主又朝那幾個不算好友的好友歎息道：“我雖然有轉修鬼道的實力，可這條路那是絕路，一旦修煉鬼道，死後將再沒有轉世的機會了。”

“我這一世雖然資質受限，未能修成聖者，但以我如今的實力散功重入輪回，來世也必將是天資絕頂的天才。”

“我還沒走到絕路，有得選，我把突破聖者的希望放在下一世……倒是諸位，此路凶險，若想多有收獲，不妨多信任牧前輩幾分。”

說罷，吳門主歎息一聲，身軀逐漸幻化星辰，漸漸消散。

不多時，武帝巔峰之人的魂魄，便如星光點點，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莫天龍眾人跟他雖然不是生死至交，但看到前一秒還有說有笑的同伴，如今連一縷神魂都沒留下，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沉默片刻，莫天龍想到吳門主的話，抬頭看向牧凡：“牧前輩，我們這一趟，真的能有收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