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兩年, 宮中算得上是百花齊放,元春的恩寵不是最多的,但也排的進前三。

畢竟她體貼貌美, 本人才華出眾, 膝下有個聰慧的皇子,身後的娘家權勢又不盛。這樣的配置,妥妥的寵妃標配, 司徒晟寵愛起來十分省心, 不必擔心出現後宮幹政的情況, 其他妃子對她也心存忌憚, 輕易不會主動招惹,元春的日子便過的十分愜意了。

等到兒子滿三歲之時,元春又被太醫診出懷孕兩月。

借著這股東風, 元春一躍被封為正二品的昭妃,成了同一批進宮的嬪妃中, 第一個被封妃之人。未央宮上下自然是喜不自勝, 宮外的賈家也是張燈結彩的要慶賀一番, 好在被賈母和賈赦聯手鎮壓了下去。

賈母早就知道自家這孫女兒, 如今是今非昔比,生了淩雲壯誌了。若是擁有賈家血脈的皇子,日後能登臨那九五之位, 現下的蟄伏忍讓,又算得了什麽呢,總歸好日子在後頭呢。

故此賈母明裏暗裏的震懾著賈家女眷, 賈赦和賈政兄弟兩人, 也罕見的聯手了一回,把個賈家管的是密不透風。

其實這些年來, 因為元春時不時的提點,賈家的情況並不像是從前那樣頹敗了,最起碼橫行霸道,魚肉鄉裏的紈絝子弟,就幾乎不見了。而且為了防止賈家族人拖後腿,早在進宮之初,就和賈母議定了,每年把族田三分之一的收入拿出來,供族裏的弟子讀書習武,並奉養族裏無親無靠的老人和幼童。

當然,那些仗著族裏的權勢為非作歹之人,賈赦這幾年也沒有放過。榮國府上下已經被清理了好幾遍,寧國府那邊軟磨硬泡之下,也去了幾個大毒瘤。

如此雙管齊下,縱然賈家祭田的收益少了許多,可大家的日子卻

越發蒸蒸日上,也叫眾人吃到了甜頭,不再胡攪蠻纏了。

而這一年,元春的兩個弟弟,賈珠十六,賈璉十五,都到了說親的年齡了。

賈珠文采不差,得了國子監祭酒李守忠的青眼,話裏話外要把自家嫡長女許配於他。賈璉也早就有了人選,他和王家表妹王熙鳳青梅竹馬長大的,兩家早有默契,隻待王熙鳳及笄便去提親。

元春暗自思索了一番,覺得這樣也好,李守忠的官位雖然不高,可國子監祭酒這個職位卻很是清貴。滿京城的官宦子弟,但凡是讀書上進的,誰不曾在國子監走過一遭,這人脈就不可小覷了。

賈家是功勳起家,親近的人家都是武夫,自家弟弟有了這樣一個嶽家,日後在朝堂行走,就不會被文官刁難了。

而堂弟賈璉的親事,元春覺得就差了點意思,畢竟自家母親已經是王家的嫡出大小姐了,這再嫁進來一個,又有什麽好處呢,倒不如另選一家,也能拉攏些人脈助力。

妲己見她自己瞎琢磨,忍不住提點道:“你那娘親可不是什麽善茬,這一出是為了以防萬一呢。”

聽妲己這般說,元春縱然素日裏多依仗她,也忍不住落了臉:“蘇姑娘胡說什麽!我母親最是賢良淑德,對上恭謹,對下友愛,誰人不說她慈善。蘇姑娘是有能力,可我母親也容不得人詆毀!”

妲己對此不以為忤,隻淡淡的說道:“你自然認為你母親是好人,因為她也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好,可她背後跟著的怨靈也做不得假。一個年方二十的少婦,一個三歲大的孩童,你好生想想,那該是什麽人?”

元春悚然一驚,辯解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她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就是從前的大伯母張氏,已經自己早夭的堂兄賈瑚。

當年大伯母出事的時候,她才一歲多,實在是記不得事情的,隻是後來聽府中的下人嬤嬤念叨過幾句。還有王夫人,偶爾會跪在佛前焚香祝禱,口中念念有詞,元春自小聰慧,多少還是能窺見一星半點真相。

若事實果真如妲己所言,那這門親事結的就太好了!

王熙鳳從小就親近王夫人,她又和賈璉感情深厚,有她做紐帶,賈家大房和二房之間就不會真的撕破了臉去,前提是王夫人從前做下的事情,務必要瞞得嚴嚴實實。秉承著這樣的念頭,元春在兩個弟弟大婚之前,給的賞賜都是一模一樣,給足了大房和賈璉麵子。

除此之外,元春還敲打了自家親娘,讓她在王熙鳳過門之後,把管家權交出去。

王夫人本不太樂意,不過元春自有話說,她如今是妃位,膝下有一兒一女傍身,頗得陛下恩寵,日後的前程是得見的。如今二房不必張揚什麽,好日子都在後頭呢,最要緊是謹言慎行,不讓外人抓著自家把柄,頭一個就不能鳩占鵲巢,亂了禮法規矩。

王夫人可以不聽旁人的,但是卻不能不聽這個女兒的,更何況從前她把著賈家,為的是自己兒女能得了體麵。如今倒是不必要了,有個身為寵妃的女兒,還有一對龍子鳳女的外孫,這滿京城敢給她臉色看的人都不多,一個賈家的內宅,王夫人也不很放在心上了。

故此,等到王熙鳳和賈璉的親事說定之後,賈政和王夫人就很是幹脆的讓出了榮禧堂,搬到了另一個三進的院落裏住去了。

不提賈赦背地裏如何嘀咕,但是搬去榮禧堂的速度倒是一點不慢,至於賈璉和王熙鳳大婚後的住處,便是從前賈赦住的東大院了。那裏本就是賈家長房嫡長子的居處,雖然比不得榮禧堂富麗堂皇,也別有一番風流韻致,而且可比賈璉從前住的院子大了數倍不止。

這一遭出來,眾人心中都很滿意,王家更是覺得這是王夫人愛重王熙鳳這個侄女兒,為她做臉。一時間兩家更是親如一家,說不出的和諧美滿。

搞定了家中的隱患後,元春又生下來的小公主,也已經滿歲了。

未央宮如今就像是鐵打的一般,外人甭想在這裏做任何手腳,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如今內已經安了,就到了元春發力的時候。

欽天監這些年和元春合作的很是愉快,借助太後頭風發作,臥病在床的契機,元春以大公主的婚事做媒介,成功和皇後聯盟,以衝撞為借口,把先太子的遺孀從冷宮放了出去。

雖然是從冷宮到城外的皇莊,依舊是不得自由,但是也比從前好上太多了。

先太子妃早就和先太子一道去了,如今還活著的隻有幾個寶林良娣,經過多年磋磨,依舊衰老的不成樣子了。而先太子的遺孤,隻有三人,小世子已經十八歲了,另外兩個是女兒,和小世子年齡隻差兩三個月,三人都未曾婚配。

在冷宮磋磨十幾年,這三人雖然在一眾宮人的照拂下,不曾凍餓而死,可要說教養能力,那可真的是一樣都沒有。還是元春進宮之後,往冷宮安插了幾個人手,略教了三人讀書識字,兩個女孩兒還學了點規矩禮儀,針線女紅。

不過元春也不是亂發善心,用其中一個女孩兒和親為代價,成功換得皇後所出的大公主留在京中,這筆買賣屬實劃算的緊。

說起來也是皇後疼寵大公主太過,已經要二十歲了,還由著她的心意挑揀駙馬人選。可選著選著,北邊匈奴卻打起來了,大幹國承平日久,雖然也大敗了匈奴,可自己也受損不少,眼見匈奴服軟求和,司徒晟思索過後便允了。

為了兩國邦交,對方甚至拿出大妃的位置,想要和大幹國交好。匈奴大妃相當於大幹的皇後,地位尊崇,這個誠意不可謂不大,隻是皇後如今年近四旬,隻得這一個心肝兒寶貝女兒,她哪裏願意。

元春適時給出合適的人選,自然叫皇後心中感激,從此二人便算是結盟了。左右皇後膝下無子,又和大皇子的生母十分不對付,元春在她麵前可比如今的敏貴妃討喜多了。

而對被選為和親公主,才有了正式名諱的司徒瓊而言,元春更是大大的好人一個。從前在冷宮就對她們百般照拂,如今又給自己掙得了這樣的體麵親事,比起老死宮中,或者被皇帝隨意指個紈絝嫁了,司徒瓊寧願去匈奴搏一把。

如此元春一出手,就在宮中和北境各有了個幫手,而她自己默然隱匿於後,除了當事人外,誰也不知道這事兒是她一手策劃而來,深藏功與名。

在這樣的大事映襯下,元春要給自家要啟蒙上學的兒子,挑選伴讀的事情,就顯得格外微不足道了。司徒晟忙的緊,元春隻提了幾句,他就擺手讓元春自己看著辦,到時候回了皇後便好。

這可正中了元春的下懷,一個伴讀是皇後娘家小侄子,一個是寧國府的嫡長孫賈蓉。

還有兩個明麵上不見經傳,可一個家中掌著大幹三分之一的商路,一個父兄雖然不在了,卻都是為大幹鞠躬盡瘁而死,乃是武將世家的獨苗苗,軍中不知多少人念著他家的恩情。

這可都是元春細細調查了兩三年,才選中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