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佛對雲城市的生意非常滿意,這片市場打開也有幾年了,和他之前想象的一樣,錢就像認家的遊子一般,源源不斷地來到自己麵前。不單是這樣,雲城市距離自己的勢力範圍這麽遙遠,卻一直沒發生砸樁損貨現象。為此,他狠狠獎勵了肖華幾人,幾人也因此更加賣力地幹活。
左明也比以往更加賣力地經營他的小店,因為他開始追求一位時尚漂亮的年輕女孩。
開始時紹輝並不知情,後來左明連受挫折後,實在忍不住跑去局裏向他請教泡妞方法,紹輝表示不是此行高手愛莫能助。左明沒有反駁,隻是拿眼瞟瞟吳曉筱又看看紹輝,意味明顯。
紹輝尷尬地起身拉著左明想去外麵說話,吳曉筱鼻子重重哼了一下:“回來,坐下!”紹輝還沒反應過來,左明早已像一隻久經訓練的獵犬一樣端坐於沙發之中,靜候主人命令。紹輝無奈,隻好灰溜溜返回自己座位,途經左明身邊時,他咬著牙在牙縫裏迸出倆字:“德行!”
“讓姐來告訴你怎麽泡妞,你要是聽了某人的話,連方便麵都泡不透!別說泡妞了,連妞怎麽跑的你都不知道!”吳曉筱轉過椅子,大義凜然地看著求知欲旺盛的左明。
左明沒想到此次前來竟能碰到美女老師親授,臉色興奮得像是便秘很久的樣子,紅得發紫。當然,他沒忘看紹輝的反應,隻見紹輝俯下腦袋眼皮上翻看著電腦。他思忖著紹輝這幾年眼睛是不是近視了,瞬間男人的本性告訴他:哦,要是我天天麵對著這麽一個極品美女,我也會忍不住看那些東西的!
“首先呢,”吳曉筱清清嗓子開了口,“要把握住你追的那個女孩想要什麽,有的愛財,有的愛才……”
“一個是錢財的財,一個是人才的才,你都不具備。”紹輝陰陰地補充了一句。
“啪!”隨著一聲拍桌子的清脆,紹輝恢複了死寂。
“愛財的女孩都是屬貔貅的,隻吞不吐,你有多少錢她給你吞多少錢,你若哪天喂不起了,她便會尋找其他人,姐姐勸你珍愛健康遠離拜金女;如果你遇到的是喜歡你這個人的女孩,那是你這一輩子莫大的福氣,相信姐姐,肯定是你不知修了幾輩子的福氣這輩子才會遇見她的……”說到這兒,吳曉筱看了一眼對桌,隻有一台落著少許塵土的顯示器背麵,她氣不打一處來。
“遇到這種女孩後千萬不要像土撥鼠一樣縮頭縮尾,否則哪天女孩心灰意冷了,形同陌路了,老死不相往來了,嫁了別人了,你唾手可得的幸福可就拱手讓人了!”吳曉筱的話音一層比一層高起來。
紹輝腦海裏浮現出雨嘉的模樣,還有以往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現在不敢回家,就是怕那些熟悉的一山一水和條條小路刺痛自己的回憶。
“總體來講,女孩的共性就是怕傷心,心一旦傷過,她會永遠關上心門,你若想再次敲開那扇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不要緊,有破門器呢!”特種部隊出身的左明聽得入神,一聽到有關破門戰術的詞語時,條件反射地對症下藥。
“還有聚能切割彈和推射式破門彈。”紹輝低著頭賤賤地補充了兩點。
“其實越簡單的東西越實用,你不是不知道,火藥類的工具弊端不少……”
“你倆給我滾出去!”
院內,兩個難兄難弟握手告別。
“兄弟,以後別來了。”
“哥,我真不知道你的工作環境這麽惡劣。”
“……”
“珍重啊哥,你這樣毀在電腦旁可不算工傷啊!”
紹輝不知道左明這句話裏麵的含義,他仍惦記著左明這次來的目的:“要不今晚你再請那女孩吃頓飯,表現殷勤一些,什麽事情想在她前麵,讓她感覺你很細心體貼,隻要人家對你產生了好感,那後麵的進展就快了。”
左明領旨回去,剩下紹輝在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很久,不敢進去。
“啪!”門突然被打開,吳曉筱一臉仇恨地瞪著紹輝,迸出倆字:“出警!”
這次情況很簡單,一個精神病患者當街發狂打人,紹輝看似笨手笨腳地製伏了他,卻因此被玻璃劃破了手掌。
倆人把精神病患者帶回辦公室,武衝見紹輝負了傷,主動接替了他的工作去審嫌疑人。吳曉筱拿出藥品幫紹輝包紮,雖仍不言語,但看得出她心裏的氣少了許多。冷美人一旦融化,更有一種別致在其中。她輕輕拿著紹輝的手細心處理傷口,傷口很深且粗劣,吳曉筱忍不住問了一句:“疼嗎?”距離很近,吐氣如蘭。
“疼。”紹輝的心有些**漾。
“爺們點!”吳曉筱明眸一瞪。
“疼!”紹輝很爺們地大喊一聲。
倆人相視片刻,吳曉筱忍不住笑了:“你說你到底哪點好?本姑娘竟然會看上你。”
紹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有時我也這麽問自己,後來聽人家說什麽長個包子樣就別怨狗跟著……哎喲!”
這是一個美麗多姿的海岸黃昏。吳曉筱說要為紹輝增加營養,紹輝心有餘悸地跟著她來到一家特色菜館。這是一家高檔精品餐館,布置精致,氣氛柔和,環境淡雅,非常適合攻堅愛情,若是來晚了根本沒座。
望著滿堂的客人,紹輝很感動地說換一家吧,這次他請客,吳曉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老娘每個月往廁所裏扔的衛生巾都比你剩的工資多,你拿什麽請我?”
“您海量”紹輝揶揄地說。
“嘔……”旁邊一個正在吃紅果米飯的女孩向洗手間狂奔而去。等她回來後,看著餐桌擺擺手,男孩憤怒地看了倆人一眼,扶著女孩離去。
很幸運,他們有座位了。不幸的是,他們看到了左明。
左明這次看來花了血本在這個地方請那個女孩,紹輝略一頷首:孺子可教。隻不過有了客觀條件並不代表最後的勝利,左明很費力地遵從著紹輝的教導想獻殷勤,卻總是無從下手或者慢一步,這時,他也看到了紹輝。
吳曉筱納悶了,猜不透紹輝今天怎麽突然對自己異常關心起來,端茶倒水夾菜擦嘴一條龍服務,大為感動,這麽久壓抑在心裏的怨氣頓時化為烏有。她含情脈脈地望著紹輝,說道:“其實,你除了膽小、沒啥本事、沉悶和突然間一語驚人外沒啥優點了,你說我究竟看上你哪點了?”
紹輝憨憨一笑:“嘿嘿,其實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好。”吳曉筱輕輕一點他的鼻子:“你就臭美吧……哎,我又沒吃東西,你擦我嘴幹嗎?”
多次之後,吳曉筱終於發現了端倪,剛才的溫柔一掃而光,繃起臉冷冷地看著對麵耷拉下腦袋的紹輝:“給我擦嘴!”紹輝抬頭看了左明那邊一眼,那個女孩正在打電話,他極不情願地拿起紙巾幫吳曉筱擦了擦嘴,左明那邊頓時迷惘了。“端碗喂湯!”紹輝一看,人家那邊進展很順利,女孩正麵帶羞澀地閉眼等待左明親吻。吳曉筱瞪了一眼,深知左明性格的紹輝顫抖著端起碗送到她嘴邊,幸好,左明隻是徹底迷惘了。
紹輝歎了口氣,不再過問江湖兒女情。紹輝一歎氣,左明又慌了手腳不知道該做什麽,不過有了紹輝之前的躬身示範,左明很快轉回正軌,手腳慢了幾次之後,他發動全部神經緊緊盯著女孩的一舉一動。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看到女孩放下筷子去拿紙巾,電光石火間,左明飛速抄起一張紙巾上前獻愛心。
菜漬是擦下來了,跟著一起下來的,還有半顆帶著血絲的門牙。
吳曉筱和紹輝不約而同地捂住眉頭,不忍再看。
倆人又不約而同地相互剜了一眼。
女孩捂著香腸般的嘴奪路而逃。
左明急忙追去。
左明被服務員攔截,結賬。
左明又追去。
左明站在溫馨的夜景中,欲哭無淚。
馬路上的車流中,左明恍惚中透過一扇車窗看見了趙正豪,他搖搖頭,看來自己今天是真暈了。
同一個城市,另一端。
這次貨很多,肖華讓水鬼看著酒水城,他則親自開著車帶著司空搏與白夜到約定地點接貨。過程很順利,三人把貨塞進車椅裏,依舊是肖華開車,司空搏坐副駕駛,白夜坐在後麵。
路線是肖華定的,每次路線不同,來回路線各異,避開可能有警察巡邏檢查的道路,這麽多年不曾出事,有一部分原因與這不無關係。這一次拿到貨後也不例外,幾個人依然驅車走偏僻小道,雖遠,但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放眼遠望,繁華的雲城坐落在浩海之中,縱橫交錯的燈火在黑夜和浪濤中顯得有些虛幻,卻又溫馨。車內,迥然另一幅景象,三人沉默不語地抽著煙,偶爾煙頭一明一暗,照亮了其中壓抑的氣氛。青色煙霧在車內騰起,車子倏地改變方向,撲向窗外茫茫夜色。
“小心點,前麵有情況。”肖華扔掉手中長長一截香煙,毫無感情地說道。
司空搏也看到了,這段時間沒有接貨,不知什麽時候,這條人煙稀少的小路今天晚上竟然有了警察巡邏車。警燈閃爍在前麵,一輛對向行駛的皮卡正在接受檢查,肖華正準備關掉車燈悄悄倒車時,一名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他招招手,肖華扭頭看了白夜一眼,三人沉住氣慢騰騰地把車驅向前方。
慘白的燈光下,一條皮毛鋥亮的警犬泛著幽綠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他們這輛車,白夜咽了口唾沫,悄悄把毒品拿出來準備見機行事。警犬是販毒分子的克星,有了警犬,白夜知道再怎麽藏也無濟於事。
或許是天不絕人,對麵那輛皮卡檢查完後一加油門開來。肖華有了主意,他看看皮卡又看了一眼白夜,在錯車的一瞬間,他突然打開大燈摁下喇叭,白夜拿起所有貨全部扔了出去。道路不寬,貨物不偏不倚地掉在皮卡車廂裏。白夜緊接著翻身打開越野車的後備廂跳下,借著車輛的掩護施展出自己最擅長的本領,衝那輛皮卡車狂奔而去。
“請下來接受檢查。”一名警察站在車一側禮貌地說道。肖華與司空搏下車站在一旁,肖華陰沉地看著警犬敏捷地跳上車嗅了一番然後跳下車,他的臉色才轉好。
“謝謝你的配合。”一名警察遞過他們的駕駛證和行車證說道。肖華點點頭:“應該的。”說罷,兩個人準備上車,就在這時,警犬突然對著離它最近的司空搏狂吠。司空搏猛然想到自己身上還有一些麻古與搖頭丸,想起這些後,他的心反而沉靜下來。
警察當然也注意到了警犬的異常,一名警察示意司空搏站住,其餘三名幹警把食指悄悄放在微衝扳機處準備處置突**況。
司空搏裝作害怕警犬的樣子舉高雙手向一旁躲去,幹警牽著警犬來到他身邊,司空搏節節後退高喊:“我身上沒有東西,你們可以搜身,先把狗牽走,我害怕它!”話音剛落,他已退到三名警戒的幹警身邊。這時,牽犬的那名幹警好像看到司空搏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白夜的腳力世間罕見,他就是靠著這麽一雙腿在深山老林裏覓食度日直到長大成人,不過之前他所追之物大都是一些排量不足的野豬兔子,而這一次,跟他耗腳力的是一排量達到2.7升的皮卡,人再怎麽厲害終究是人,比不得這些鋼鐵玩意兒。幾公裏過後,白夜收起狂奔的腳步喘了一口氣,恨恨地看著消失在夜幕裏的目標,正要往回走時,他忽然看見遠處亮起兩處紅色冷光。幾秒鍾後,白夜大喜,急忙又邁開雙腿衝著前方疾奔。
司空搏衝對麵幹警淺淺一笑,腳下也沒閑著,看也沒看抬腳向身後上方踢去,腳跟不偏不倚砸在一名警戒幹警的襠部,受擊的幹警麵部肌肉痛苦地糾結在一起,捂著洇出血液的下體部位倒下。然後司空搏反手在腰間抽出警配匕首,由下往上順力插進另一人的下巴。
解決完這兩名幹警後,司空搏這才擰過身體,一記強勁的高鞭腿抽向最後一名幹警。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持槍幹警腦袋猛地向後一仰,身體被帶出數米後踉蹌倒地。三名幹警相繼倒地,時間不過五秒。
牽著警犬的那名幹警傻眼了,直到警犬掙脫繩索衝向司空搏時,他才想起去拔腰間的手槍。但為時已晚,肖華已經來到他的身後捂住他的嘴巴,手揚起,有寒光劃下瞬間沒入他的心髒部位。肖華的手轉了兩圈後拔出,大股鮮血井噴而出,在被慘白燈光照亮的夜幕範圍裏下起一場詭異的血雨。
在這場短暫的打鬥中,警犬也慘遭殺害,肖華擦幹淨匕首對司空搏說道:“把屍體先拖到一旁,地上的血先別管,抓緊時間把貨追回來!”
皮卡車在路旁停了下來,駕駛員打開車門走出來,車燈散發出來的燈光打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非常熟悉的五官和表情——赫然是趙正豪。
趙正豪冷峻起來很有殺氣,他知道晚上在一條幾乎沒人的道路上被人追趕意味著什麽,他也很好奇是什麽樣的人才會跑步追車。趙正豪特意把車速提高,第一是想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在追趕自己,如果成立,那就是第二條原因了:消耗他的體力。
趙正豪下了車靜靜等待著,不出所料,片刻間他又重新看到那個人影衝自己而來。如果換作他人即使敢停車,現在看到這個場景也會抓緊時間上車走人,可他是趙正豪,有道是藝高人膽大,他幹脆抱起雙臂冷眼看著正在逼近的來者。
白夜來到皮卡車前沒有多餘的話和動作,直接跳進車廂尋找貨物,把站在一旁的趙正豪當作空氣,看也不看一眼。他發現車廂內全部鑲有鐵皮呈密封狀態,裏麵裝有大約一半的海水,一些海鱔魚和石斑魚,還有幾塊石頭在其中。
白夜跳進去濺出水花,魚兒立刻飛快遊到各個角落。白夜一眼便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撈起來仔細檢查。忽然,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一個虎撲撲下車廂,站穩身體一看,趙正豪不知什麽時候已站進車廂裏。
黑夜,兩個好手沉默地注視著。
白夜舔了舔嘴唇,在袖口中甩出一把短刀,多年的狩獵經驗讓他知道用短小的獵刀格殺獵物更加刺激。他雙腿發力徑直跳進車廂,反握刀柄大力劃向對手麵部。趙正豪沒有躲避,而是硬碰硬地夾著水花向白夜踢出一腿。白夜猝不及防,隻好硬生生地改變攻擊狀態和力道,才躲開這淩厲一腿。還未站穩,持刀之手突然一陣劇痛,趙正豪第二腿的目標正是這隻持刀的手,一擊得逞,那柄短刀被踢飛。剛一交手白夜便處在被動狀態,他知道今晚遇到勁敵了。
但趙正豪沒給他時間思考,第二腿還沒收勢,便“嗖嗖”兩拳砸向白夜最下麵那根肋骨。“鐺”,白夜肋骨處傳來清脆的聲音,趙正豪收起拳甩甩手,白夜則笑眯眯地在裏麵拽出一柄大號獵刀,虎虎生風地劈向趙正豪。
趙正豪赤手在狹小的車廂裏連躲數刀後,在水裏撈起一物格擋住再次劈下的刀。白夜愣住了,他這才發現,水裏那幾塊黑乎乎的東西原來不是石頭。
一隻正在睡覺的海龜慢吞吞地探出頭來查看情況,不明白自己睡得好好的,是誰這麽大膽敢把自己砸得這麽重。當它發現自己寶貴的龜殼正在被人用刀砍時,收腦袋的速度不亞於白夜出刀的速度,一聲不吭地成為了趙正豪手裏的盾牌。
有了龜爺玩命助戰,趙正豪頓時扭轉了戰勢,白夜的大號獵刀在狹小的車廂內施展不開,但趙正豪正宗的王八拳卻耍得滴水不漏,殼殼直逼白夜要害部位。白夜哪吃過這種虧,兩刀逼開趙正豪後跳下皮卡車廂,用刀指著趙正豪說道:“龜孫,有種下來打!”龜爺聽見有人喊它,**龜腦地伸出頭來看了一眼,急忙又縮了回去。
趙正豪拎著龜爺沒有應聲,招招手示意上來打。白夜罵了一句,丟下刀又在腳踝處拔出兩柄短刀跳上車。在這一瞬間,趙正豪懷疑自己現在是在跟一個販賣刀具的人打架。他想問一下對方是做什麽的,為什麽追趕自己,但是白夜沒有給他這個時間,揚起兩把匕首再次撲向趙正豪。
兩個人,雙刀一龜又黏戰在一起。論搏擊技術,白夜與趙正豪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很快,他頭部連續受到龜殼重創,鮮血直流染紅了半廂海水。白夜不再戀戰,猛地起身跳出車廂,半空中後背又重重挨了一龜殼,失去重心“嗵”的一聲跌倒在地。他舔幹淨唇邊混著泥土的汙血,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撐起身體,跑遠。
趙正豪在半夜莫名其妙地跟一個算得上高手的人打了一架,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也想不透其中原委。他突然想到那人上來就到車廂尋找什麽東西,於是,他來到車廂撈起其中一封貨物,打開,裏麵已經滲進去不少水有些融化。趙正豪不確定這是什麽東西,把它拿到駕駛室放好,然後又心疼地看著那些死去的海魚,還有那隻已經傷痕累累立下陣前大功的龜爺。或許是心理陰影,龜爺自從兩次探頭兩次看到恐怖鬥毆後,任憑趙正豪再怎麽拍打也不再露麵,趙正豪隻好把它放在水裏,點燃一支煙抽了半截,然後發動車子,繼續趕路。
當肖華和司空搏趕到這邊時,由於白夜長得實在太黑,倆人半夜裏愣沒看到,跑了一段冤枉路後三人才重新會合。肖華滿臉狐疑地打量著渾身濕透的白夜,又疑惑地看看四周山地,一時間竟然把貨的事情忘記了。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掉海裏了?”沒等白夜回答,司空搏又問道:“你頭上的傷怎麽來的?”“海龜撞的!”白夜沒好氣地回答道。
“來來來,你先告訴我能在一座山腳下被海龜撞得頭破血流,你是怎麽辦到的?”司空搏很是好奇。
白夜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番,倆人這才想起貨的事情,急忙駕車沿路追趕,直到破曉後也沒有見到那輛皮卡。
車裏,肖華緊皺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雲城市還藏著這麽一位高手,如果他不是本地人,這麽厲害的人物大半夜的往返雲城又是為了什麽?”
“那些貨怎麽辦?”自夜問道。
“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賺就有賠,我倒不擔心丟貨的事,而是如果這些貨落到警方手裏,會不會因為今晚這事摸到咱們這兒。如果這個人是雲城本地人,報了警,就算沒摸到咱們這兒,那咱們以後的生意會很艱難。我怕山佛會怪罪下來,咱們誰也擔當不起。”肖華心事重重地說道。
司空搏本想問白夜對方看沒看清楚他的模樣,後來看看白夜的膚色,又想到這是晚上發生的事情,他決定不問了。
次日,趙正豪找到李慶增把車還給他,李慶增接過車鑰匙問道:“貨物平安送到了?”
趙正豪點點頭:“我把那幾尊根雕固定在車廂裏蓋好,沒有一點損壞,您就放心吧,隻是您托我帶回的那些海鮮死了不少,不知還合不合您的口味。”
“哦,”李慶增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下次把車開慢點不要太搖晃,海魚的成活率還是很大的,咱們也就有真正的海鮮吃了。”
“不是這個原因。”趙正豪拿出那包濕漉漉的東西,並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李慶增聽後表情異常古怪震驚,趙正豪以為他是感覺不可思議和擔心自己的安全。李慶增摩挲著那些東西,放在鼻下嗅了嗅,身體有些顫抖,很久,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努力的鎮定:“那人的功夫怎麽樣?”
“是個好手,身體異常強壯,尤其是奔跑和用刀能力。”趙正豪不太明白李慶增為什麽先關心這個問題。
“他沒打過你?”李慶增看著趙正豪問道。
“論跑,我不如他;論打,他還差一些。”趙正豪如實回答。
“我果然沒看錯人。”李慶增仿佛受了刺激,喃喃自語道。
過了很久,李慶增招手示意趙正豪坐下。
“小趙,這或許是天意,本來我不打算這麽早告訴你的。”李慶增雙手交叉,一動不動。
“李哥,您說就行,我在聽。”趙正豪坐在他的對麵,靜靜等待著。
“你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嗎?”
趙正豪搖搖頭。
“這叫海洛因,民間叫白粉。”李慶增的這句話令趙正豪大吃一驚,雖然他也想到這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但他絕沒有往毒品這方麵想。
“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李慶增伸出手把桌上的香煙推向趙正豪,“我以前家裏很窮,爹娘每天像狗一樣給別人打工,賺到的那一點錢舍不得自己吃穿,餓著肚子也要讓我穿暖吃飽。那時老爹愛抽口煙,買不起卷煙,也舍不得買旱煙,饞癮了就到路邊撿人家剩下的煙頭抽。那時我還小,竟然還伸手向他們要錢買玩具……”
趙正豪看見李慶增陷入痛苦的回憶中,把香煙又推回他麵前。
“後來我長大懂事了,”李慶增抹了一下眼睛,“老爹也病重得不行了,為了給他治病家裏連鍋都賣了……實在沒錢了……那時有個大夫可憐我家,偷偷告訴我可以去賣血,說我年輕,抽點血沒什麽大礙。我聽話,去了。在那以後,我知道幹這個可以賺很多錢,從此,我就開始拉攏人員買賣血,可以說我的第一桶金和起步點充滿了血腥。有錢了,人家自然都高看我一眼,但背地裏都叫我李血頭,因為當時我壟斷了這一行業……隻是,錢再多,也沒買回我爹那條可憐了一輩子的老命……”
這次,李慶增的眼淚流了出來。
趙正豪沉默不語。
李慶增低頭抽泣幾聲,又緩緩說道:“後來國家管得嚴了,幹這一行也賺不到錢了,我如果還想過有錢人的生活,就必須轉行。當初想正兒八經地幹點實業,可掙偏錢掙慣了,幹實業就會感覺太累,來錢太慢也太少,再後來,我就幹起了這一行……”
很感人,但趙正豪心裏仍然不知道這些和昨晚的事有什麽聯係。
“你還記得出發之前我怎麽囑咐你的嗎?”
趙正豪當然記得,當時李慶增把幾尊根雕交給他時,細心囑托他一路要小心,不要被警察看到。因為這根雕是由紅豆杉樹製作的,紅豆杉屬於國家一級珍稀瀕危保護植物,明令禁止采伐。
“那根本不是什麽紅豆杉,隻是普通樹根而已,之所以讓你躲著警察,是因為裏麵藏著五公斤的冰毒。”李慶增終於抬起頭,“小趙,我騙了你。”
趙正豪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他隱約又聽見李慶增的聲音:“走私、販賣、運輸毒品的定罪很重,五公斤的冰毒,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用的……”
憤怒代替了空白,趙正豪一步跨過辦公桌來到李慶增麵前,揪住衣領將他拎起來,狠狠一拳砸下去,幾滴溫濕的鮮血濺到趙正豪的麵部。又一拳,李慶增的口和鼻子鮮血長流,打濕了上衣,他喘著粗氣說道:“當時我聽說了你的事後,也了解了你的家庭條件,那時就想幫助你……”
“你這是幫我嗎?”趙正豪絕望地吼道。
“人這輩子就幾十年,大幹幾次後收手,就可以無憂地過完這輩子。再說,你不做,會有很多人搶著做……”李慶增慢慢脫開趙正豪的手,拿過紙巾擦幹淨口鼻,喘了幾口氣後拍拍趙正豪示意他坐下。
趙正豪像是一個木偶,呆呆坐在沙發上。
“很早之前我就著手開發雲城的市場,不料後來冒出來一夥對手,把我安排在那裏的人全部殺掉並使我暴露了身份,搶了我占據多年的市場。我不甘心,這幾年來,我用盡一切辦法去調查對手情況,但收獲很少,目前隻知道人數不會太多但全是精英。我相信,昨晚敗在你麵前的就是其中一個,這是天意,讓我找到你,讓你遇到他們。我沒有看錯人,你有能力幫我奪回屬於咱們的市場……”李慶增一談到這兒,身體好像恢複了力氣。
“我不會再幫你了!”趙正豪一字一頓地說道。
“晚了,”李慶增幹脆地回答,“你已經走上這條道了,五公斤冰毒,你這輩子也洗不清了。”
趙正豪說不出話來,莫大的絕望籠罩全身。
李慶增點燃一支煙遞過去,趙正豪深吸幾口,恢複了幾分平靜。李慶增擇時而言:“別想了,咱們這條道就是這樣,隻要踏上了,立刻退出去和接著走下去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不如不回頭大步走下去闖出一條生路。你是軍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不用我多講。”
趙正豪的手有些顫抖,李慶增遞過一個信封:“這裏麵有十萬塊錢,是你這次出差的酬勞。我保證,等你賺到足夠的錢之後,隻要你想退出,我立刻送你走出這條道。”
趙正豪顫抖地接過信封,或許是錢太重,他的手安靜下來。
“以後雲城的市場就是你的了,找到那些人,殺掉,幫我奪回我失去的領地,我絕不會虧待你。”李慶增又為自己點了一支煙,縷縷青煙在屋內嫋嫋飄散開來。
“錢財如香煙,隻要你的人生爆發出火花,煙霧就會進入你的身體,給你想要的感覺。”李慶增看著煙霧自言自語道,又好像是說給趙正豪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