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訪客

馬爾福走後,布萊克老宅再度安靜下來,西裏斯躺在地攤上懶得動彈,閉目養神。

聖誕的鍾聲已經過去很久了,他躲過了和老蝙蝠聚餐的噩夢,但必須在第二天做好迎接教子一家拜訪的準備。

西裏斯一邊慶幸一邊擔憂地想著。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聽見壁爐方向傳來嗤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落地了。

他以一名退役戰士的敏捷坐起來,瞪向打破寧靜的方向。

那兒站著一個頭發卷曲不複瘦弱的青年,即使隔著一副眼鏡,西裏斯還是從對方的綠色瞳孔中看到了怒意。

“西裏斯!難道你真的在黑漆漆的冰冷房子裏過節?那麽重的酒味……你不是開始酗酒了吧?到底吃過晚餐沒有?為什麽收不到海德微寄給你的信?你是不是強製關閉了飛路?我在傍晚的時候來過老宅,家養小精靈卻不放我進去,克利切又開始和你作對了嗎?”哈利·波特不帶喘氣地連連質問自己令人操心的教父,後者仍然無所謂地躺在冰冷地毯上的消極態度實在是對肝火的巨大刺激,“為什麽不回答?! ”

“你想讓我回答哪個問題?”

西裏斯壓抑著遭到背叛的憤怒,不是克利切那老不死搞的鬼就是狡猾的斯萊特林在報複自己,心中強烈得異常的不忿使他臉色很難看,連帶著對咄咄逼人的教子的態度也不怎麽好了。

哈利以為西裏斯是惱羞成怒,他占著理字,打定主意要強製照顧教父健康安樂的後半輩子:“為什麽不和我一起過聖誕節?! ”

西裏斯心中一軟,他知道童年不圓滿的哈利有多看重這種家人團聚的日子。

事實是,西裏斯不能直接告訴哈利自己至今無法和他的伴侶和平地共處一室,即使這是所有巫師都知道的秘密,但如果從西裏斯口中說出來,會變成逼迫哈利在自己和老蝙蝠之間選擇一個,平白無故令哈利為難。

所以,西裏斯隻能找出之前準備好的借口:“你知道,我打算在對角巷開一家店,忙得整天都不在家,很可能錯過了你的貓頭鷹,而且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誰知道今天是聖誕?”

“那麽壁爐呢?為什麽前半夜不能用?”哈利看著布萊克,表情將信將疑。

“一定是克利切那個老家夥在搗鬼,”西裏斯把罪名推得幹幹淨淨,這個手段在他六歲的時候就使得很溜了,“我也是發現了壁爐不能用才用油燈取暖的。”

哈利看西裏斯沒穿衣服,擔心他凍著,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說完,哈利轉身進了廚房。

西裏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幸好客廳裏濃重的酒味蓋住了其他的味道,包括馬爾福的香水和其他可疑**,將弄髒的衣物用毯子裹成一團,遠遠地扔到角落裏。

“先喝杯濃茶,解酒。”

西裏斯端坐在餐桌旁邊,聽哈利生氣地嘮叨老宅裏不適合居住的各種理由:“廚房裏全是灰,你老實告訴我,已經多久沒用過了?總是吃快餐對身體不好……克利切也是,他還狡辯說沒有對壁爐做任何手腳。”

將自己用咒語封死的壁爐重新打開,西裏斯其實更加懷疑馬爾福。因為在此之前,他曾要挾克利切,如果放任何人的貓頭鷹進來他就天天將老宅借給麻瓜開派對。

西裏斯的思緒不知不覺地飄到了欠教訓的狡猾毒蛇上,惡毒地詛咒盧修斯·馬爾福過一個史上最糟糕的聖誕節,要比自己在阿茲卡班和攝魂怪友情聯歡的還要慘淡。

哈利用屋子裏僅有的食材做了碗清湯麵,裏麵連蔥花都沒有放,實際上他覺得自己能找到鹽都已經值得慶幸了。救世主深感自己的教父過的日子比魔藥教授單身時還要淒慘。

難道所有單身男人的生活都是有吃的就吃、沒吃的就喝酒解餓嗎?

西裏斯受麵食的香味吸引,也確如哈利所料的那樣沒吃晚餐,他大口大口地將麵吸進嘴裏,連碗裏的湯都沒放過。最後,他主動將幹淨的碗底給教子看,乖巧的孩子模樣讓哈利再也不能繃著臉。

大難不死的男孩——現在該說是男人了——在他教父的幫助下收拾了碗筷,他一邊刷鍋,一邊笑著要求西裏斯補償自己的聖誕禮物。

“你知道我對你的禮物期待了多久。”

西裏斯不敢說大話,萬一哈利獅子大開口要一個教母呢?他得臨時找個女人生去。

可看到哈利失望卻忍耐著的眼神,他又有些舍不得了:“你想要什麽?”

哈利想了想才說:“我要一個幹淨整潔沒有發黴味道的房子,每天裏麵都有充足的食物,還要有除了酒精以外的飲料。早晨的時候窗簾會被拉開,放陽光進來曬曬牆壁和家具,偶爾會有客人拜訪……嗯,要有新的傘架,不能再用那個巨人的腿當裝飾了,走廊上也不能有任何嚇人的生物標本。對了,壁爐永遠都不能壞。”

“你已經有了一個這樣的房子。”西裏斯假裝沒聽出哈利暗示的意思。

“新房子是給你用的。”哈利挑明道。

“要是我把牆上那些家養小精靈的腦袋扔掉,克裏奇那老不死會和我拚命的。”

“你可以和它好好商量,”哈利不給西裏斯任何逃避的借口,“我不管,反正是你欠我的,接下來的幾天我要和西弗拜訪一些朋友,等我再來看你的時候我必須看到這樣的房子,否則,我就要一個姓布萊克的弟弟! ”

“……”

西裏斯一一答應了哈利對老宅進行改良的建議,心裏除了覺得麻煩一點以外,並沒有太大的抵觸情緒,反而有種被關心的暖意。

西裏斯也知道自己心態的變化,其實從他不得不接受馬爾福對客廳的強製改變之後,盤根於心底的那些陰暗情緒已經開始消散、溶解了。

這樣一想,似乎該給那個心懷不軌的貴族送個花籃。

——唔,等馬爾福將來被酒精淹死,自己一定會到碑前獻上白色花圈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知道哈利開始打哈欠。

西裏斯問道:“你不回去?”

“我今天和你睡。”

西裏斯一下子興奮起來。

——難道老蝙蝠軟掉了?!

哈利一看教父熠熠生輝的眼睛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大聲叫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

西裏斯裝作無辜地聳肩。

哈利氣道:“我是等他睡著了才過來的,你們兩個一樣得讓人火大! ”

作為最了解斯萊特林院長的死敵,西裏斯自然知道對方也在消極怠工,抗拒著聖誕大團圓的結局,他哼一聲,低聲嘟囔:“你就別回去了……”

不過哈利正在數落兩個同齡長輩的固執敵對行為,沒有聽到。

勤勞勇敢的救世主在他教父洗澡的時候收拾了房間,鋪好床,又在床頭擺了自己帶來的禮物,換上從櫃子裏找出的幹淨睡袍,然後轉進被窩,用等待睡前故事的姿勢躺著。

“……我不會說童話。”西裏斯洗幹淨馬爾福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用袍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確定不會暴露可疑的吻痕才敢出來。

哈利翻了個白眼:“是什麽讓你露天漏進雨水的大腦覺得我還處在哭著找媽媽的年紀?”

“隻要你不用這樣讓我習慣性握拳頭的語氣,我願意坦白。”

說完兩人同時笑出聲來,西裏斯躺倒哈利身邊,開始出賣自己的好夥計。

那些糗事,已經說了不止一遍了。

可哈利每次聽到,仍然會發笑,西裏斯說著說著,聲音輕了下去,他竟然感到喉嚨一緊,鼻子發酸。

成熟的男子立刻收起情緒,看了呼吸平穩的教子一眼,給他掖好被子,接著自己躺好。

西裏斯不由地想到了馬爾福領走前和自己談過的話題。

他的確無法適應和別人同床而眠,不是不信任哈利,而是曾經的逃亡生涯和長年的噩夢使然,身邊的任何動靜都會將他驚醒。

他沒有睡意,也不敢睡著,睜著眼睛對天花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裏驟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西裏斯的第一個念頭是:老蝙蝠夜裏醒來找不見人過來捉拿哈利了。

但聽那腳步聲,絕對不是自己熟悉的步調——以長年躲在走廊拐角埋伏斯內普的經驗發誓。

每一步落地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總旋律透著一股慢悠悠的優雅味道。

——他來做什麽?!

西裏斯的心髒像是被人用倒鉤鉤住並用力往上拉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的緊張是因為擔心被哈利發現自己和馬爾福的不道德關係,可那種害怕被誤會撒謊的慌亂是什麽?

還有,他為什麽會以為一個馬爾福會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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