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運鈔車在下午四點零七分停在了網點的門口,司機呆在車上,四名押運員都從車上下來,這輛運鈔車還是空車,今天提前半小時先來這裏,一名押運員拿著槍站在運鈔車旁,一名押運員拿槍站在門口,另兩名押運員背著槍走進大廳,櫃室裏麵的出納見押運員過來了,便和一位男櫃員一人提了一箱錢出來,這一箱錢是三十萬,是要放到自動取款機裏的,出納員和男櫃員提著錢箱走到了大廳,兩名押運員便迎上去,女出納說這兩箱錢放取款機的,一名押運員接過女出納手中的錢箱,另一名押運員接過男櫃員手中的錢箱,都朝自動取款機區域走去,女出納走上前,一麵拿出了鑰匙,男櫃員則走回櫃室。那名守在運鈔車旁的押運員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雖然裏麵是空車,但也必須這麽做,原先守在大廳門口的押運員則也朝自動取款機區域走去。
就在這時,三名頭發光亮,發型整齊的男子朝營業部的大門走來,年齡都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其中一名走在靠前一點的男子臉很白,嘴巴又還留著胡須,背著一個斜挎包,臉上帶一點笑容,快走到營業部門口了,手上還拿著半截煙,這種男子的形象是典型的農民建築工包工頭,可別小看這種人,可能他包裏的現金有好幾十萬,在大海市一個建築工如果每天都有活幹,可以拿接近兩萬元的工資,一個帶二三十人的包工頭如果順利的話,一個工程也下來,就一年多的時間可以賺三五十萬。但這三個男子的裝扮真的有點滑稽別扭,幾個大男人幹嘛把臉整的這麽白,頭發也十分順滑。
就快走到門口了,已經走到了運鈔車旁邊,站在運鈔車旁拿著槍的押運員也朝這三個男子掃視了一眼,然後繼續直視前方。網點的保安這時走出來,朝走在前麵還抽著煙的男子揮了揮手,意思是別抽著煙進來,這男子頓時停了下來,微微笑了笑,又轉身回頭朝他的兩個同伴笑了笑,他是三人中最矮的,一米七上下,但他的兩個同伴都好像有些緊張和不愉快,他彈了彈手中的香煙,又抽了一口,然後朝左右看,大概是看有沒有扔煙頭的垃圾桶。但他突然順手將煙頭丟在地上,從夾克衣的上口袋掏出什麽東西,對準了站在運鈔車旁的押運員,是一把黑色的手槍,當這名押運員意識到有人拿東西對著他的腦袋時,就看到了火光一閃,大概在他驚恐地意識到是槍的那一刻,子彈已經打中他的額頭,一槍爆頭,停頓幾秒後才倒下,門口的保安驚慌地往裏麵跑,夾克男的兩名夥伴還是有些緊張,但夾克男已經衝往自動取款區,朝那名拿著槍的押運員頭部開一槍,一槍爆頭,他的兩名夥伴跑到他身邊,分別朝兩名慌忙著從身上取槍的押運員開槍,每個人都開了兩槍,女出納員顫抖地抱著頭跪在一旁,還未被放進取款機的兩箱錢還在一旁,她不顯得礙事,就沒有挨槍,一個同夥去提那兩箱錢,另一個同夥去拿押運員身上的衝鋒槍。最先開槍幹掉兩名押運員的夾克男跑回到運鈔車旁,發現運鈔車裏是空的,也就懶得管運鈔車司機了,他可能不滿足這兩箱錢,他回到大廳直視現金櫃台,這時大廳裏辦業務的客人聽見震耳欲聾的槍聲都驚恐地在原地蹲下,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而正對著大門的四號窗口的秦小芩這時想起了要按報警器,此刻離歹徒第一次開槍最多半分鍾,她的動作令夾克男不滿,夾克男立即朝她連開兩槍,第一槍隻能是把防彈玻璃打一個洞,子彈在她的胸麵前爆炸,第二顆子彈順第一顆子彈的洞口穿入她的胸膛,連人帶椅倒在地上,可見夾克男槍法極準。林美美終於回過神來,驚恐地不顧一切地跑過去,抱住倒在地上的秦小芩,按住她胸部流血不止的槍洞,又想起馬上打急救電話。秦小芩的臉色蒼白,眼神極度恐懼,嘴巴顫抖,林美美喃喃地說不要怕,不要怕,小芩,有我在,沒事的,不會有事的,小芩,救護車就快來了,忍一忍,馬上就好了。秦小芩用顫抖的聲音擠出幾個字,我,不,想,死,我,好,怕,死。林美美緊緊抱住她,用臉貼她的臉,用手按緊她那冒血的槍洞。
夾克男盯上了櫃台室的錢箱,他大概覺得銀行不止這麽點錢,他立即企圖從旁側的門進入櫃台室,門並沒有關死,所有的員工都在這幾十秒的時間裏大腦空白了,夾克男打開門進了內室,發現那箱錢隻裝了一半,他朝櫃台的每個工位看了看,這時裏麵的櫃員們一個個都害怕得神誌不清,無法聽從他的命令,好在他也沒有隨意開槍,可能是因為他的手槍裏隻有一顆子彈了,他和林美美的目光對視了,林美美並沒有露出畏懼,她此刻痛恨這個歹徒,心裏有著巨大的悲痛,如果小芩死了,她該怎麽辦,她會有多麽痛苦。夾克男立即衝林美美叫道,快起來幫我把錢裝到這裏,你們每個地方的現金都拿過來。他用槍指著林美美的頭,林美美這時卻朝他怒吼道:你走,來不及了!他愣了愣,隨即提著那半箱錢跑出去了,跑到大廳又撿了一名已死亡押運員身上的衝鋒槍,他的同伴們正在路旁的一輛麵包車裏等著,他加快腳步,鑽進了麵包車,麵包車順著華發街行駛到車流裏。從開第一槍到這一刻,一共用了一分四十秒的時間。
不到一分鍾後,幾輛警車便趕來了,再過了五分鍾,救護車過來了,秦小芩被醫護人員架入救護車,開往附近的第三人民醫院,林美美也跟著去,直到秦小芩被送進急救室,林美美才鬆開她和秦小芩緊緊握著的手。其他四名遭槍擊的押運員兩死兩重傷。秦小芩在急救室被搶救到淩晨兩點仍生死未卜,醫生還不敢宣告脫離了危險期,說還是很幸運的,子彈沒有傷到心髒,隻差一毫米了,而且子彈也不是那種散彈,比較好取出來。支行的行長和副行長,幾個男同事都過來安慰林美美,羅漢良勸林美美先回去休息,他們會輪流守著,林美美也身心疲憊了,同意先回去睡一覺,這個網點至少一周內不會恢複營業了。
第二天早上林美美跑到醫院,醫生說秦小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期,但還沒有醒來。秦小芩主要是失血太多,如果再晚四五分鍾就搶救不回來了。第二天的晚上十點左右,秦小芩終於醒過來了,林美美這時陪在她身邊。秦小芩睜開眼睛,用微弱的眼光看著林美美,竟露出一絲微笑,林美美喜極而泣地看著她,說小芩你醒來就好了,沒事了,太好了,謝天謝地。林美美把頭埋到小芩的臉旁,要這樣陪著她睡一夜。
警方調看網點的監控係統,都注意到這麽個鏡頭,那劫匪夾克男用槍指著林美美的頭,說了句什麽,但林美美激動地朝他大吼一聲,然後這劫匪就提著半箱錢跑了。當時很多櫃員雖然被嚇得大腦空動白,一動不動,但林美美說的這句話他們還是聽見了,但剛開始他們不願把這句話告訴警方,因為林美美說的是“你走,來不及了”,這不是要提醒劫匪趕快逃跑,不然就要被警察抓到了,那林美美不成了劫匪的合夥人?事後大家帶一點開玩笑地問林美美怎麽說出了這句話,林美美說我想的是如果那歹徒還不走,救護車就不好進來,那怎麽搶救小芩,我說來不及了是說怕搶救小芩來不及了。但實際上,如果林美美那時候出於恐懼而聽從歹徒的命令幫他從各個工位收剩下的現金,那歹徒說不定就要被最先趕來的警車堵在裏麵,他可能會劫持人質對峙,這樣一拖延小芩真的就沒法搶救了。
那三名劫匪的歸宿如何?
當天晚上七點在大海市通往杭州的高速公路關卡處,一輛大貨車直接衝撞關卡,這時警方已經通知在各個關口設防,增加武警,守衛的武警懷疑三名劫匪就在這輛貨車上,盡快被衝關而過,之後幾輛警車圍追堵截,開槍打爆貨車輪胎,車上的三名劫匪束手就擒,但經警方對照華發街普行網點的監控錄像,發現那名悍匪夾克男並不在這輛貨車上,這被抓的三名劫匪,其中一名隻是司機,另兩名會開槍,但鬥誌很低,他們說逃走的夾克男叫張華發,如果沒有華發哥在旁邊,他們肯定不敢跟押運員和警察對戰。這輛貨車也是半路搶過來的,華發哥幫他們打死了貨車司機,然後四人分了搶來的總共八十萬的現金,華發哥二十五萬,隻管開車的司機分得十五萬,另外兩人各二十萬。他們三人都是一個地方的,跟張華發不是老鄉,從去年才在工地上認識張華發。警方初步確認在逃的張華發已經在多省市流竄作案不低於五起,警方斷定張華發還在大海市,當即下令動用上萬的警力對張華發可能匿藏的地方展開地毯式搜索。
通過警方的審訊,這已被抓的三名匪徒交代這起銀行搶劫案是張華發策劃發起的,張華發對他們說他有過好幾次這樣的經曆都逃脫了,炫耀過往的事跡,這次搶到錢後,張華發分錢的時候還信守承諾,並沒有多拿,但分完錢就不想管他們了,那輛偷來的麵包車肯定不安全了,半路張華發逼停一輛貨車,打死貨車司機,讓他們開貨車逃走,他們三個不知道跑不跑得掉,反正跟著張華發也不一定安全。他們三人是去年在工地上認識的,那時侯一個月幹十來天活,工資還拖著沒發,張華發也在工地幹活,為人低調,每天收工後請他們幾個吃肉喝酒,有時還請他們去找小姐按摩。他們三個當時很不解張華發怎麽這樣出手闊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陰謀,還是腦子有問題,但覺得三個人也不怕他一個人,有一天他們三個都笑著問張華發,說我們都看你不是一個發財人,你又跟我們一樣在工地上打工,你這樣隔三差五的請我們吃東西,你賺的錢還不夠花啊。張華發笑了笑,說我不在乎這點工錢。三人立即警惕了,怕著了張華發的道,說那你到底是來幹啥的?張華發說我是來找人才的,你們三個,我覺得還算人才,你會開車,你們兩個膽子大,也喜歡槍,我們四個合夥去幹大事,怎麽樣?一起去搶銀行,搶個幾百萬上千萬,那樣就夠用一輩子了。他們剛開始以為張華發是開玩笑的,但張華發詳細介紹了他過去的“事跡”,歎氣說最多的一次才搶了十五萬,真沒勁。張華發帶他們到秘密基地,也就是一間租房,裏麵有幾把槍和子彈,他們三個漸漸就動心了。之所以要搶華發街普行網點,是因為張華發說這條街跟他的名字一樣,覺得有緣分,所以就選定這裏,他們三個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張華發又發現運鈔車每天收錢是先從別的網點收,最後來這裏的,所以車裏麵肯定有幾百萬,張華發還以為一箱錢就有一百萬,但這次總共才搶了八十萬,他的心情很不好,好像是不甘心。
警方怕張華發又會製造血案,便加大搜查力度,並向社會大眾公布初步調查的張華發的資料和圖像,對張華發進行全市通緝懸賞。
很快有群眾舉報長得像張華發的男子和女子進了電影院,長得像張華發的男子在某餐廳吃飯,這樣的線索從早到晚連續不斷,這反而是真假難辨,但警方動用幾百名便衣偵查員連夜分析各個線索和調看上萬的監控資料。
一二一八搶劫血案發生後的第六天。在長靜區的一個比較舊的老城區,周邊有一些工廠和新開發的現代商業中心,旁邊還有一個汽車站,向東幾公裏有一個火車站分站。這片老城離拆遷也不遠了,裏麵的住宅房都是兩三層的舊式樓,這裏租房很便宜,一間才四五百塊,許多到長靜中心區上班的年輕人都租住在這裏。
巷子裏每天早晚都有人擺攤賣包子,炒米粉之類的。警方對這個區域似乎遺忘了,他們把重點放在了鬆花區,以前張華發就是跟他的三個夥伴在鬆花區的工地上認識的,不過警方確定張華發還沒有離開大海市。
大約早上七點鍾,直接通往外麵街道的一條巷子裏擺著一個賣包子的攤點,一塊錢一個,上班族吃三個就能飽,幹體力活的建築工吃五個也會飽。這時有三個人從外麵街道走入這條巷子,他們三人應該彼此都不認識,隔著幾米的距離,路過賣包子的攤點時,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了,後麵的兩個人走到攤點前,停了下來,一人要了三個包子,一袋豆奶。這時剛剛走過攤點的那個人又返回來了,走到攤點前,對擺攤師傅說來十五個肉包子,三袋豆奶。先前那兩個人站在一旁吃著手中的包子,擺攤師傅用三個小袋子裝十五個包子,另一個袋子裝三袋豆奶,然後遞到這個人的手中,他也同時遞出一張五十元的鈔票,當他把這包子和豆奶拿到手中,等著擺攤師傅找錢的時候,旁邊的兩個男子猛地衝過來要抱住他的胳膊,但他快速地蹲下,扔掉手中的東西,一個蹲跨馬步,一個鯉魚打挺,同時從腰間掏出槍朝這兩個要抓他的男子射擊,這兩名男子也掏槍跟他對射,但突如其來的另一槍直接打中這個單身男子的頭部,他應槍聲倒在地上,斜趴在地上,朝他開這致命一槍的正是擺攤師父,是民警偽裝的,另兩名男子也是便衣警察,在剛才的對戰中,一名被打中了胳膊,另一名沒有受傷。
他們三人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重案組刑警。經他們三人再次確認,被打死的就是張華發。
張華發的情人苗翠菊就住在這片住宅中,是本地居民,患了慢性白血病,她認識張華發有四年了,四年前她在網上說自己想做新娘,自己是一個患了白血病的女孩,苗翠菊在網上貼了自己的照片,長得很美麗,光棍張華發頓時被迷住了,那時張華發已經有搶劫經曆,可能一個人逃亡的日子太孤單了,有時不缺錢也在工地上幹活,張華發在網上聯係了苗翠菊,想跟她見麵,剛開始苗翠菊不願意,但張華發向她要賬號,說給她寄錢,苗翠菊給了他賬號,他果然很快寄給苗翠菊兩萬,這時苗翠菊隻跟他通電話,直到他給苗翠菊寄了五萬,兩人才見麵,接著張華發在這裏租了房,苗翠菊就跟他住一起,苗翠菊想跟他結婚,但他以各種理由拒絕,其實他沒法用戶口結婚,他已經有了命案在身,後來在苗翠菊的哭泣中他才說了自己的實情,苗翠菊沒有嫌棄他,想給他生個孩子,兩次次懷孕後因為白血病而胎兒發育不全,不得不選擇流產,身子也更加虛弱,張華發每次搶了錢,大部分都交給她,自己隻留幾千塊。警方之所以重點懷疑這裏,是因為鄰居舉報見過苗翠花的男朋友,長得像張華發,以前就聽說她認識了一個很好的男人,給了她很多錢用。張華發本來對苗翠菊說要到外麵躲避一年,苗翠菊很舍不得他,對他說如果你被抓了,我也不想活了。張華發這次可能是覺得逃不出去,還是想回到情人的懷裏。張華發被擊斃的早上是從外麵剛剛回來,苗翠菊還在家中睡覺,警方依法以窩藏包庇罪逮捕了苗翠菊。原本對一二一八搶劫血案報道漸少的媒體網絡又開始狂熱報道張華發和苗翠菊的絕命情緣。
華發街普行網點仍處在封鎖期,可能要一個月後才會恢複營業,林美美和其他的沒受什麽傷害的同事在一周後暫時安排到其他網點坐班,也有好幾個同事請假的。秦小芩的身子恢複得順利,但估計還需要半個月才能出院,她的家人趕過來了,被她逃婚的男朋友也過來了,不然林美美就會請假陪著她。每天下班後林美美會先去醫院陪她,守到晚上十點多才會回去睡覺。
秦小芩仍不敢看自己胸前的傷,每次被護士查看傷口和換藥時她都緊緊閉著眼睛,林美美仔細看過兩次,傷口是在左乳右側的根部,子彈撞斷了三根胸骨,更重要的是造成一部分肌肉的壞死,所以胸部傷口就算愈合後也會有一個直徑四五厘米的凹槽。秦小芩的前男友長得相貌堂堂,為人比較刻板,但十分謙和有耐心,即使秦小芩幾個小時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也會像傭人一樣守在旁邊,一旦有什麽需要他出馬的他立即挺身而出,而且反應極快。
林美美現在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人物,因為她敢在匪徒的槍口下怒吼,還嚇走了匪徒,尤其是她那句“你走,快來不及了”被網站重點報道,點評這是本年度最經典的雙關語。林美美把自己親曆槍火搶劫的遭遇告訴蔡曉雲,陳樂樂,李曉陽,她們仨都震驚自己的閨蜜竟然是這起驚動全國搶劫案中的第二焦點人物,第一焦點人物自然是張華發。張華發已被民警擊斃,記者采訪幾位當事民警,問他們當時是否感到很危險,發言的那位民警笑了笑,說我們當時聽說在搶劫的現場,一個小姑娘把張華發吼跑了,所以我們也不好意思感到害怕了。
林美美從網上看到了頭號匪徒張華發和苗翠菊的愛情故事,倒有些哭笑不得,把這個故事告訴秦小芩,秦小芩說她的前男友已經跟她講了。林美美問她現在還害怕那個張華發嗎,秦小芩說他死都死了,還怕什麽。林美美說那你恨他嗎?秦小芩說我當然恨他,就算傷好了也會留下疤痕,會難看死了,美美,當時我真的害怕,害怕會死,但漸漸意識到你陪在我身邊,然後就不那麽怕了。秦小芩故意在她的逃婚對象麵前表現出跟林美美的親熱,但這個男生根本不會多想,兩個女生親熱能有什麽呢。秦小芩的爸爸媽媽要她出院後先回家休養,銀行領導會在她出院後再批一個月的假,她這也屬於工傷,除了醫藥費全額報銷外,還享有正常的工資和各種補貼。
網點被搶走的現金基本被追回,行長特意安排了一頓晚宴,連總行也來了幾個領導,他們其實是想看看這個林美美,席間行長請林美美說說她當時的感受,為什麽敢於不聽匪徒的命令去裝錢,而是朝他吼呢。林美美臉有些紅地說當時什麽也顧不得想,就是擔心秦小芩的血流完了就搶救不了,所以就朝張華發吼,想讓他趕快走,那句來不及了是指怕秦小芩來不及搶救了。總行的那位頭發已花白的爺爺輩領導說小姑娘,你是情深意切,不把生死放在眼裏了,當年我們黨就是靠這種血性打下天下,取得廣大勞動人民支持的。這老爺爺不愧是會當領導的,不肯放過這麽一個教育大家的好機會。網點行長低聲向林美美說這是總行的前任王行長,已經退休了,他今天可是專程來看你的。
林美美並不覺得有什麽,她不願享受這麽一份很意外的並不太真實的榮耀,當時沒被張華發一槍爆頭就謝天謝地了,說實話現在想來也有些後怕。
羅漢良邀請林美美周六晚上去參加一個晚宴,這段時間因為是寄生在別的網點,所以可以享受雙休。林美美說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賣給你的客戶,羅漢良說你現在是大英雄,要賣的話也是價值連城啊。林美美說如果這次還是跟上次那樣,我以後都不會跟你去。羅漢良說你放心,這次我的那個客戶很特別。
羅漢良事先叮囑林美美穿得漂亮優雅些,林美美也沒有花心思打扮自己,外穿一件淡粉色風衣,內穿黑色毛衣,搭配灰色緊身褲,紅色高跟鞋,看起來有幾分俠女氣質,也有幾分性感味道,還顯得比較成熟。羅漢良倒對林美美的這身打扮感到滿意,對林美美說我覺得你不跟小芩在一起,會更顯得有女人味。林美美說那你是覺得她比我更有女人味,還是說我在她麵前有男人味呢。羅漢良說反正是怪怪的感覺,我懷疑小芩暗戀你。林美美知道羅漢良喜歡說這種無厘頭的話。
宴請的地點是一家裝飾典雅的中餐廳。這個客戶就是差不多一年前林美美在營業部敏感聽見的“高總”,後來也有幾次見他來營業部找羅漢良辦事,大家都說他身價幾十億,他的獨特長相氣質讓林美美覺得印象深刻。
羅漢良按禮節作介紹,這位高總稱呼林美美為林老師,向林美美說出自己的全名,這個全名讓林美美心裏驚詫不已,為什麽呢?因為他叫高世民。高世民微笑著請林美美就坐,然後很直率地說林老師會驚訝我的名字叫世民吧,林美美忙說不驚訝,這個名字很好。高世民說她會驚訝應該是指和李世民同名。林美美說您為什麽叫我老師呢?我的職業不是老師,我的學識也算不上老師,可以叫我美美啊。
高世民微微笑了笑說:“我覺得您就是我的老師,因為我平常喜歡靈修,靈修就是對自我內心的一種修煉吧,簡單說就是人在某種相對固定的外界環境下及心理環境下能做出心理的突破,或者是靈魂的覺醒,能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去麵對,能進一步地反過來影響外界。”林美美知道他大概的意思,但嘴上說:“可我並不懂什麽靈修啊。”林美美心情愉悅地看著高世民,覺得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傲慢富二代。高世民也充滿興致地注視著她,繼續不緊不慢地說:“可你的靈魂已經處在一個比較高級的階層,你的氣質,你的舉止都透露著這樣的氣息,比如你敢於喝退持槍的劫匪,那一刻最關鍵的就是你的靈魂覺醒了,你那覺醒後的靈魂並不害怕死亡,沒錯,你是覺得自己的同伴受了傷,怕來不及搶救了,但對於靈魂來說,為了趕走這個魔鬼,靈魂會幫你選擇最好的語言,聲音和表情來趕走魔鬼,你那一刻的表現就是很典型的靈魂覺醒,如果是靈魂不夠強大,靈魂不能覺醒的人,即使同伴受傷快死亡,他想到的隻是讓自己免於受傷害,麵對魔鬼的威脅他會六神無主,會乖乖地聽從魔鬼的命令。”高世明說得頭頭是道,他始終麵帶柔和的笑,整個人透著陰柔的帥氣,林美美漸漸也不會因為他的目光而拘謹了。林美美說:“我應該叫您高老師,您分析得很有道理,雖然那時侯我腦袋裏什麽都沒想,我也應該是嚇傻了才朝歹徒吼的吧。”林美美也朝羅漢良看了看,羅漢良一幅恭敬的神情。
高世民換了種稱謂說:“美美,希望你也不要對我見外,以後就叫我世民吧,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夠熟悉起來,好讓我的靈魂得到熏陶。”
林美美說:“您這樣對我客氣讓我受寵若驚,漢良也知道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女子,我怕您熟悉我後會對我很失望的。”
高世民露出開心的笑,說:“哪裏,美美,其實我早就想認識你了。”高世民觸碰了下羅漢良的手,“漢良也知道的,去年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第一次在你們營業部見了你,就被你的氣質吸引了,我當時就向漢良打聽了你,他說你剛來沒多久,他也不了解你,今年我也一直有些事情在忙。”
羅漢良說:“前幾個月高總還問我你有沒有男朋友,還跟我討論怎樣跟認識你才好呢,可能高總是喜歡靈修的人,他難免有點排斥世俗的男女交往方式。”
林美美知道他們隻是在說一些客套話,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怎麽還會猶豫不決呢,不過也沒什麽,反正既不排斥他,也不誠惶誠恐,繼續保持自己的本色即可。林美美說:“世民,反正能認識你我感到很榮幸,漢良表哥也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羅漢良笑了笑,高世民也為林美美稱呼他“世民”而開心,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了,高世民說美美,漢良我們開始吃吧。服務員解說是嚴家菜,屬於宮廷係的,有翡翠豆腐,京味龍蝦,三不粘,燒鵝等等十三道菜。桌上的茶水和紅酒都是上好的。羅漢良和高世民談起投資上的一些事。高世民說到了要投資智能手機。林美美對這個話題能插上嘴,說:“世民你打算建立自己的智能手機品牌嗎?”
高世民說:“是啊,目前還隻是初步的構想,我想讓我們的手機能更加充滿感情。”林美美說:“那樣很好啊,要建立工廠嗎?我上一份工作的公司主要是做屏幕的,手機屏幕和電腦屏幕都生產。”高世民說:“不需要自己建立工廠,目前我有兩種打算,一種是找其他手機品牌合作建立新品牌,生產方麵他們本身就有渠道,另一種是自己單獨做品牌,找代工廠代工,前者投入少,但需要有好的合作夥伴,後者投資太大,風險也很大。”
林美美說:“這確實很有挑戰性,現在智能手機的競爭已經很激烈了。”高世民說:“美美,歡迎你在這方麵能給我提建議。”林美美說:“不敢當,我至多隻能給您用戶體驗的建議吧。”高世民笑著點了點頭。高世民用刀叉把燒鵝分成小塊,把兩塊大腿肉分別給美美和漢良,說肥而不膩很好吃的。林美美說謝謝。林美美發現羅漢良對高世民恭敬但不拘謹,高世民對羅漢良親密但很明顯的主導權,也是,這樣的富二代肯定是與平常人有些不同的。接下來高世民和羅漢良談得最多的是一些融資案例。有錢人往往會更覺得缺錢吧。
在飯席的尾聲,高世民說:“美美謝謝你今晚的陪伴,以後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嗎?”
林美美說:“當然可以啊。”高世民接著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兩個小盒子,裏麵裝著什麽飾品吧,高世民給林美美和羅漢良一人一份,說:“小小的禮物。”林美美見羅漢良收下了便也隻好收下。高世民的確顯得開心,喝了點紅酒的他臉卻很紅,對林美美笑著說:“美美,我還要說一件我很想說的事,初次見麵,希望你不要見怪。”林美美說:“不會的。”
高世民說:“我覺得我很小的時候,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孩,主要是氣質是你這樣的,很美,很清新,像薄荷糖一樣,當然這是很朦朧的感覺,也是一種很溫暖幸福的感覺,在我的朦朧記憶中,似乎是在街上,或者是胡同裏,這個女孩摸了我的腦袋,我抬頭看見她漂亮的麵容,她應該是個成熟的女人或者是少女吧,然後我低著頭不知是陶醉還是害羞,但我再抬起頭看,她就不見了,也許她隻是個路人。”
林美美笑了起來,說:“這會不會是一個夢呢?”高世民說:“也許是吧。”林美美說:“那以後我見了漂亮的小男孩都要摸摸他的腦袋,等他長大了都要找我這樣的女生。”高世民說好主意。高世民對羅漢良說:“漢良,幫我送送美美吧。”羅漢良說好的。林美美倒對高世民的這個小故事感到有意思,心想那你不是想從我身上找母愛嗎,是不是你小時候媽媽不疼你吧。林美美突然好奇這個高總到底有著怎樣的家世背景,其實身價幾十億在大海市也算不上非常大的產業,市區隨便一棟幾十層的樓就值幾十億上百億的,當然,整個大海市的高樓也就那麽多棟。不過林美美並不主動向羅漢良打聽高世民的家庭情況,羅漢良也沒主動對林美美透露什麽,反正有了高世民的聯係方式,他如果願意的話,以後可以慢慢了解他。
回到家裏後,林美美打開禮品盒,是一塊手表,對著品牌在網上查詢了下,售價六萬多人民幣,這不是太貴重了嗎?反正是他送的,他也送羅漢良了,有錢人就是這樣出手闊綽的,也許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個小禮物。這段時間沒有小芩在旁邊的**,林美美睡覺前都要想一個小時才入睡,今晚更加有素材讓自己好好想一想。為什麽這個高總叫高世民,曾經的高經理叫高世美?難道真的有天注定?曾經的高世美很愛她,但那隻是曇花一現,然後他找到了更滿意的女人,而這個高世民呢?會跟他發生什麽故事嗎?林美美不能不這麽想,因為高世美對應曆史上的名人陳世美,高世民也可以對應曆史上的李世民,大多數人聽到高世民都會聯想到李世民。更重要的是之前已經遇到了高世美,現在又遇到了高世民這麽個人,而且這兩個人都姓高,這種巧合也太無厘頭了吧。
林美美突然又想,高世民家裏很有錢,他家裏應該有幾個兄弟,他們是不是正在麵臨著爭奪家產,或者他家人要求他盡快結婚,他又找不到合適的,但現在會覺得我林美美比較不錯呢?他說小時候好像見過我這樣的女人,也許我長得像他們家的某個親戚,然後他們一家人都會很歡迎我呢?甚至我是他失散的妹妹,我是我爸媽撿來的?
林美美盡可能地想著這些電視裏常常上演的橋段來讓自己好好意**一番,反正一時半會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後,林美美照了照鏡子,對自己說姑娘,現實點吧,馬上要二十六歲了,大海市的美女多如牛毛啊,真正談起戀愛,要找對一個合適的人,長得漂亮也不會真的多出很多優勢,這前不久就差點一槍被崩掉了,自己的好閨蜜差點命喪黃泉,現在必須清醒了,希望在一個多月後的情人節來臨之前脫單吧。
但很快林美美還是覺得要找對一個人談何容易,希望在兩年內找對合適的人吧。至於高世民,也許下次在地鐵裏跟一個渾身綁著炸藥的恐怖分子決鬥並製服了恐怖分子,高世民就會再次見我林美美吧,就算這樣的事情會發生,也可能是好幾年後的事。
星期天林美美決定陪小芩一整天,幾個同事也來小芩的病房,現在小芩仍不方便下地走動,胸腔的骨頭還未愈合好,會很痛,可以坐起來靠在**堅持兩三個小時,大家就陪她打撲克牌升級。
元月八號秦小芩出院了,秦小芩勉強可以走路,有人扶著更好,她回到和林美美合租的房間裏收拾了幾樣冬春穿的衣服,其他的不用帶回去,春節後會過來上班的。她走的那天林美美在上班,她給林美美打了電話後,便跟爸爸媽媽和逃婚對象回了陝西的老家。
徹底地沒有了秦小芩,也不用去醫院了,林美美下班後會感到冷清孤獨,還有一點傷感,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兩年前的元旦還在跟李曉陽,陳樂樂,蔡曉雲她們幾個陷入了離別的悲傷裏,而這兩年各自的生活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自己的感情雖然沒有如意,但總算是如願以償地在大海市做著算不錯的工作,還跟秦小芩有了深厚的感情,這種感情似乎要強烈於跟她們仨的那種感情,也許是因為在這邊一年多的時間隻有跟小芩相依為命,而那時是跟她們仨一起的感情。
蔡曉雲和鄭北大還沒打算要孩子,打算等一兩年買房子了就要孩子,李曉陽和陳樂樂生的都是男孩,長得漂漂亮亮的。有時林美美告誡自己不要對愛情有怎樣的指望了,就為了以後生一個可愛的兒子或者漂亮女兒而努力吧,所以那個男人隻要不醜就行。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大海市的手機號碼,還是陌生的號,會是誰呢?推銷什麽東西的?林美美拿起手機接聽,對方說是美美嗎?我是世民。是高世民。
林美美說我是啊,我忘了把你的號碼存在通訊錄裏。高世民笑說待會兒存入也不遲,美美,這個禮拜六或者禮拜天有空嗎?林美美說應該有空吧,你想約我嗎?高世民說是啊,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孤兒院看望孩子,快過年了,我想給他們送一些溫暖的衣服和好吃的東西,林美美說那好啊,星期六星期天都可以。高世民說那就星期六吧,星期六我先請你吃午飯,然後我們一起過去。林美美說好的,沒問題。高世民說星期六上午我來你住的地方接你可以嗎?林美美說好啊,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吧。高世民說好的,那現在就不打攪你了,好好休息吧,拜拜。拜拜,林美美掛了電話,心裏高興起來。他邀我去孤兒院看望孩子,這很溫暖很有意義,看來他沒有把我忘掉啊。林美美上次沒有把高世民名片上的電話號碼存到手機裏,隻是看了一下名片上的網址,在電腦上打開了,他的個人主頁主要是講靈修的,有幾張他的靈修照片,仔細看他真的很帥,很慈愛,又很有錢,姍姍有禮,天底下居然有這麽完美的男人,還讓我林美美給遇到了。林美美的心情不禁很是愉悅起來。林美美還是告誡自己要淡定一點吧,可能他隻是覺得我很有溫柔媽媽的氣質才約我一起去孤兒院的。
周六很快到了,高世民早上就給林美美打電話,林美美說了自己住的小區地址,上午十一點左右高世民開著一輛商務車來接她了。倆人現在附近的普通餐廳吃便餐,高世民今天顯得比上次見麵要隨和些,倆人在餐廳裏點了幾個家常小菜,誰也不會想到他是身價幾十億的大老板,當然,如果能隨便讓人看出來,那每天都會有人要綁架打劫他了。吃飯的時候林美美問他一些關於孤兒院的問題,比如為什麽大海市有這麽多孤兒,有些父母為什麽會拋棄自己的孩子,高世民總是麵帶微笑地回答著,他對什麽問題都考慮得周道包容,林美美漸漸感受到,他的這種優雅得體的舉止風範是綿綿不絕的,自然而然的,不是故意裝出來的,所以他是如此的特別。
大海市有好幾個孤兒院,市級和區縣級的,市級孤兒院自然是最大的,有接近兩百個孤兒,其他孤兒院一般幾十個。高世民說我聯係了一輛貨車裝物資品,每個孩子兩套過冬的衣服,還有鞋子,吃的有蘋果,巧克力,然後每人一千塊的壓歲錢,林美美說這樣挺好的,孩子們可以過一個很愉快的春節了。高世民說春節我要跟一名靈修上師去拉薩學習,你春節會回家吧。
林美美說是啊。高世民說我們怎樣安排今天下午的活動呢,是在一個孤兒院裏陪孩子們度過一個下午,還是隨工作人員到每個孤兒院發放東西呢?原來他早安排了專門的工作人員發放東西。林美美本以為是要跟他一起給孩子們發東西的。林美美想了想,說我覺得就在一個孤兒院裏陪孩子們度過下午吧。高世民笑了笑,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其實啊,我每次去孤兒院總是有些心慌。林美美說為什麽呢?你是帶給孩子們愛心的啊?高世民搖了搖頭,說我有的是錢,那點錢怎麽能代表我的愛心呢,一個孩子的成長需要付出多大代價,我隻是偶爾在那裏呆一會兒,就要享受慈善的功勞,所以我會心慌,當然美美你不一樣,你是辛勤工作的小姑娘,利用休息日陪我去孤兒院,對你來說也會是很有價值的經曆。林美美說是啊,我是覺得會很有意義的。林美美覺得他說話總是喜歡想得太深奧太全麵,但也不是知識分子的那種文縐縐。
市級孤兒院自然不會設置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在閔匯區靠郊縣的春和路上。高世民自己開車載著林美美來到這裏。把車停在了兒童福利院門口,守門的人認識高世民,給他們打開了門。高世民打電話給某人,問你們快到了嗎,先來春和路的兒童福利院。倆人走進了兒童福利院,這和一所小型學校差不多,由兩棟五層樓組成,中間是幾百平方米的活動場所,有蹺蹺板,滑梯,彈跳床,旋轉木馬等等,今天是周六,孩子們都在自由活動,從幾歲到十幾歲不等,有兩個老師看著。東邊還有一個更大一點的操場,操場那邊有大一點的孩子在打籃球踢足球。
這些玩耍的孩子朝高世民和林美美看了看,有的看一眼就繼續玩自己的,有的會連續看好幾眼,還有的孩子會盯著看高世民或林美美。兩個守著孩子們的女老師朝高世民和林美美走過來了。高世民跟她們打招呼,她們也認得高世民,稱呼高總。高世民把林美美介紹給她們認識,她們對林美美說歡迎。這些孩子穿的衣服都還幹淨,其實在這裏的生活也還好吧。林美美朝一個盯著她看的小女孩走過去,但這個小女孩低下頭了,她的眼睛比較大,頭上有兩個辮子,四五歲的樣子,表情不夠活潑。林美美走到她身邊,想要抱住她,她卻掙紮著扭轉身子,不朝林美美看了。高世民問女老師這個小女孩叫什麽名字,女老師說叫夏以沫。高世民也走過去,抓住已經從林美美懷中掙紮開正要跑掉的這個小女孩,對她說夏以沫,我們做個朋友好嗎?
夏以沫搖了搖頭,仍想跑開,高世民蹲在她麵前,說以沫,難道叔叔不夠帥,你才不願意跟叔叔做朋友?夏以沫搖了搖頭,看著高世民說,我不認識你啊。高世民說我們現在就可以認識啊,以後慢慢就會熟起來的。林美美幫她整理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辮子,問她會不會唱歌,喜歡看什麽動畫片。不過林美美對小孩子的這些東西並不熟悉了,也很久沒怎麽接觸小孩子。
這時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也湊過來,林美美朝小男孩看了,小男孩便對林美美說我叫鄭軍,林美美說你好,我叫林美美,很高興認識你,希望能跟你做朋友。小男孩睜大眼睛,搖了搖頭,說我不要跟你做朋友。林美美說為什麽呀?林美美拉著他的手,小男孩卻嘿嘿地笑,這時一旁原本沉默的夏以沫卻笑著大聲說,他想讓你做他的媽媽,他昨天還悄悄喊黃老師媽媽,小男孩鄭軍卻臉紅了,連忙搖頭說沒有的,夏以沫不依不饒地說你還說要很漂亮的媽媽。林美美便抱住鄭軍,說小軍你喜歡的話就叫我媽媽啊。但鄭軍還是沒開口,隻是在林美美的懷裏嘿嘿地笑,林美美撫摸他的小腦袋。
送物資的大卡車來了,孩子們看到卡車上有蘋果箱子,便都興奮地喊著朝卡車跑去,車上還有四名工作人員,林美美和高世民也幫著發東西。發完東西,卡車便開走了,孩子們先都忙著把領到的禮物放回自己寢室的小櫃子裏,年齡太小的就由老師統一放著,不然那些大孩子就會偷搶他們的了。林美美和高世民還留在這裏,兩人很有默契地在這裏跟孩子們一起玩,跟孩子們做朋友,記住更多的名字。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兩人和孩子們一起吃飯,離開的時候,幾十個孩子送他們出去,很多孩子主動地招手說拜拜,林美美倒有些感動得想哭了。今天真是來到大海市後過得最有價值最感動的一天,高世民把林美美送回了家。
華發街網點恢複了營業。周一上班後林美美跟同事分享自己在孤兒院的經曆,說以前怎麽沒想過有空閑的時候就去孤兒院陪陪孩子,那些孩子真的需要大人陪他聊天。一個女同事說孤兒院也不是咱們想去就去的,如果你不是捐贈一筆物資,僅僅是要跟孩子聊天,做點雜活,他們是不會同意的。林美美說還是這樣的啊,為什麽啊?女同事說可能是我們普通人隨便進進出出不好管理吧,有錢人定期送物品過去,當然受歡迎些。林美美覺得從管理上講這也是有道理的,隻是那些孩子真的需要一對一的耐心陪伴。
離春節又隻有兩周的時間了,林美美覺得自己也沒什麽理由主動聯係高世民。雖然見過兩次高世民,但還不知道他家裏情況怎樣,是做什麽生意的,他到底有多少財產,他應該並不完全享有這些財產的控製權吧。林美美是覺得剛開始就問這些問題太俗氣,他自己也沒主動透露這些。
林美美忍不住又打開高世民的個人主頁,想反複看看他的模樣和氣質。還不由得把他跟曾經的那個高世美相比,林美美開始覺得高世美無論如何也隻是一個凡夫俗子,如果兩人什麽都不說不做,讓林美美隻是呆在他身邊,不管他有多帥,林美美漸漸都會覺得乏味的,但高世民就不一樣,他是像神一樣的,他的帥氣是脫離俗世,脫離完全的男人特征,也就是說有點女人的秀氣了,帶給人綿綿不絕的美感,而他的舉止語言思想更是超凡脫俗了,所以隻要是呆在他身邊,就如同在仙境一樣。林美美不禁對高世民有了一份崇拜之心,覺得高世民要勝過她曾經迷戀過的任何一個男明星。
林美美看到主頁上寫著誌願者招募,內容是1月22號到24號去雲貴魯定縣給6到12的孩子們發放衣物和學習用品,需要三十名年輕誌願者,男女不限,希望是35歲以下有著燦爛陽光的身體好的年輕人,因為任務比較重。往返免費飛機票,22號早上九點從虹海機場出發,24號晚上可以返回,如果是上班族,24號星期一需要請一天假。魯定去年八月份發生了地震,我們這次的資助對象僅限於魯定一百多所貧困鄉村小學的2萬名小學生,大概每人價值三百元的衣服,價值兩百元的學習用品,不發放現金,總共捐獻約一千萬的物資品。感謝本次活動的讚助單位鴻發服飾廠,美達服飾廠,路凱鞋廠,新希望文具廠等等。活動說明,三十名誌願者預計分成十組,每三人一組,在三天的時間裏每組需要去十幾所小學發放物資,大概每天去四五所小學,時間充分的話還有跟孩子們交流,記錄他們的心聲。有意者請聯係世明集團行政處報名,報名時間20號截止,報名時需帶上有效身份證免費辦理機票,報名後22號早上七點前在世明集團大樓前匯合。
林美美看到這則消息,有些感慨。高世民應該一直是有計劃不間斷地做這些慈善活動吧,那天陪他去孤兒院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林美美感受到了生活的不可承受之重,做慈善也真的是需要能力,需要有這個心,比如到時候有些誌願者報名了又不參加怎麽辦,這些物資是在大海市購買的嗎?怎麽按時運動到魯定去呢?
林美美覺得自己是想去那裏,幾十個人一起去做慈善活動,自己不用掏腰包,還等於是一次免費旅遊,何樂而不為,今天已經是19號了,要報名就明天了,如果現在打電話給高世民也可以吧,但是24號需要請一天假,主任最不喜歡有人請假,請假的人當月獎金會扣發大部分,而且現在年底顧客很多,而且24號不一定能回來。林美美隻好漸漸打消這個念頭,覺得有些可惜,也感覺到自己跟高世民的巨大差距,自己是工薪族,上班可馬虎不得,高世民是大老板,他不需要上班,又有足夠的錢,就打消這個念頭吧,老老實實上班,不要再憧憬什麽了。
第二天是星期四,一直忙著給顧客辦理業務的林美美在等待下一個客戶的空當,抬頭看見高世民進來了,高世民也朝她看過來,微微一笑,朝她揮了揮手,林美美也微微點頭一笑。羅漢良和副行長都出來迎接高世民。可能是年底了因為網點有存款量考核,希望高世民能增加多少存款吧,增加一兩個億也可以讓林美美的年終獎也多上千把塊錢了,因為網點業績達標每個員工都可以多拿年終獎。
一會兒後,主任走過來了,在林美美身旁站了一會兒,幫著整理了一些東西,然後用拉家常的語氣說美美,上次跟高總去孤兒院感受怎樣啊,那些孩子可愛嗎?林美美一邊繼續忙一邊說還好啊,那些孩子挺可愛的,像一個大家庭一樣。主任說我聽別人說孤兒院的孩子對人都很陌生,不愛交流的啊。林美美說可能他們剛開始會有些排斥,需要有耐心慢慢地跟他們熟起來。主任說哦,是這樣啊,那美美你應該挺喜歡孩子的。林美美說還好吧。主任接著說高總現在正搞一個活動,給魯定的小學生送物資,是三十多人一起去,他自己也會去,他想請你去,但需要三天的時間,花掉一個周末,周一還得請假。林美美心裏一驚,高世民居然先不跟她說,而是跟她的領導說,這樣就解決了不好意思請假的問題。林美美還是顯得淡定地說,隻要主任給我批假,我就去啊,我是挺想到那裏看一看的。主任的語氣顯得很歡快地說,那好,你就去吧,周一我給你算出差吧。林美美說謝謝。主任又說待會兒下班了高總如果還沒出來,你就別急著走啊。林美美說好的。林美美倒想高世民到底要把她當成什麽人,放在什麽樣的位置上呢?也許隻是覺得我的氣質會討孩子們的喜歡,所以有意讓我做他的慈善大使?如果工資高又穩定的話,那請我長期做慈善大使也挺好的啊。
快下班的時候,高世民出來了,他坐在了大廳的等候區座位上,林美美跟他對視了一下眼睛,他此刻臉上有著孩子氣的歡快,難道是主任告訴他林美美願意去魯定了,他就很高興啊。
下班的時間到了,高世民還在大廳的座椅上,他在看手機。不過總覺得男人拿著個手機玩就不夠酷了。當然男人要那麽酷幹嘛呢。主任讓林美美不用整理東西了,先下班吧。林美美知道主任是看高世民的麵子,也就高興地下了班。走到大廳,高世民已經站著等她了,朝她微微笑著,這好像是要戀愛的節奏啊。
高世民說,美美,辛苦嗎?林美美說坐著腰痛啊,累倒也不覺得累。兩人朝外麵走去。高世民說你願意去魯定啊,我本來也在猶豫要不要邀請你,因為要請一天假。林美美說我剛好昨晚看你的主頁,看到那個招募消息了,我也是怕不好請假,主任已經給我批假了,去那裏應該會是一個難忘的經曆。高世民說是啊,我也是元旦後才有這個計劃的,為了感謝你答應這個邀請,我請你吃飯,吃法國餐怎麽樣?林美美說好啊。今天高世民的車裏有司機,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麵帶慈祥的微笑。
林美美和高世民都坐在後麵,高世民說了一個法國餐廳的名字,老頭開動車了,這輛車是寶馬係的。
林美美說世民,我很好奇你好像特別關懷小孩子啊,那個招募消息上寫的是6到12歲的兒童。高世民說是能力有限吧,隻能有選擇性地關懷,我覺得這個年齡段的兒童對物品會比較渴望,希望他們能夠多得到一點愛。林美美說我也覺得這個年齡的兒童是性格成長的關鍵期,他們如果多得到一點愛,就不會那麽叛逆,長大後也懂得要回報這個社會。高世民說是啊,美美你小時候應該很幸福吧。林美美說還好吧,我有一個弟弟,小我八歲,以前我一直都覺得我爸媽愛我弟弟多一些,不會怎麽看重我,當看了那些孤兒,我覺得我應該知足了。高世民說獨生子可以得到父母全部的愛,往往他們在成長過程中不懂得跟人分享,不是那麽重視團隊合作。
林美美想知道高世民家裏的情況,但他不主動說,也不好直接問吧。如果是跟別的男人見麵幾次後是可以隨便問的,但因為他是富豪公子,問這個就有些敏感吧。
林美美說我在招募消息上看到了誌願者22號要在世民集團大樓集合,世民集團是你們公司嗎?林美美特意不說是你的公司嗎,說是你們的公司要好一點吧。高世民看了看林美美,點了點頭,說有空我帶你過去看看,哦,你不用去那裏集合,22號早上我會來接你的。林美美說好的。心裏感到溫暖了,他顯然沒把自己看成一個普通的誌願者嘛,而是要特別對待。
是一家名叫歐仕閣的法國餐廳,在東浦步行街上,這裏也是購物天堂。高世民問林美美吃完飯要不要搞點什麽活動,林美美說不了吧,你每天也很忙吧。高世民說我不算忙,公司的事務都有管理人員負責,我不喜歡事事躬親。他說這話的時候好有氣魄,又沒有半點炫耀之意。高世民說那吃完飯我就送你回去休息,我們喝點紅酒吧。林美美說好啊。高世民然後去了一下洗手間,林美美也想起去洗手間整理一下自己。
奇怪的是林美美出來的時候,高世民在男女洗手間共同的通道口等著她,她明明是在高世民走開一分鍾後才起身的啊。林美美說你剛剛回去了啊?高世民搖了搖頭,林美美說那你怎麽知道我進洗手間了?高世民笑了笑,說我是憑直覺。林美美也不打算追根究底了。
所點的菜陸續上來了,每道菜旁邊還有一個小卡片,有紐西蘭骨扒,史密斯豬扒,三文魚,魚子醬,鵝肝等等,一瓶拉菲葡萄酒。林美美還是第一次這樣特意用刀叉吃法國餐,倒也不會在高世民麵前覺得拘謹。林美美說世民,你進行靈修,不應該吃素不喝酒的更好嗎?高世民笑了笑,說靈修也不應該像做和尚那樣有很多清規戒律吧,我也不經常喝酒,一個月兩三次吧,上次我喝得很少,今天我們兩人要把這瓶喝完。林美美說好啊。
彼此安靜地吃了會美食後,林美美說世民,我能知道你更詳細的一些情況嗎,比如你多大了,結婚了嗎,或者有女朋友嗎?高世民笑了笑,說你覺得我有多大呢。林美美說也就二十七八吧。高世民說我三十四歲了。林美美驚了下,說看起來很年輕啊,不過男人三十四歲也年輕。高世民說漢良沒有跟你透露過我的一些情況嗎?林美美說我沒有問他,他也沒跟我說什麽。
高世民說我還沒有結婚,現在也沒有女朋友,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林美美點了點頭,說那你對愛情和女朋友會有很高的要求吧。高世民說不會啊,隻要覺得有緣分,有那種感覺就很好。
林美美說但你的家人肯定會要求女孩子跟你門當戶對吧。高世民隻是搖了搖頭,笑了笑。
這時有人送花過來了。高世民付了錢,把花籃抱到林美美跟前,說鮮花能給你帶來愉快的心情。林美美接過花籃,是十幾根鬱金香,餐桌剩餘空間很大,就放在餐桌上了。林美美說我心情本來就很愉快啊,你特意訂的花嗎,什麽時候訂的?
高世民說進來沒多久,我不是說去洗手間嗎,然後就打電話訂花了,還看到你也上洗手間,林美美才恍然大悟。
高世民漸漸問起林美美的生活價值觀和愛情婚姻觀,當他問林美美外在條件這麽好,來大海市也一年多了,怎麽還沒有談戀愛呢?這個問法簡直讓林美美從雲端陡然跌到了現實裏。是啊,我怎麽還沒談戀愛,難道我回答說就是要等你這樣的億萬富豪公子嗎?原來你請我吃飯,給我送花,送的也不是玫瑰花,這些真的隻是感謝我答應去魯定做誌願活動,對你來說我真的隻是一個適合對小孩子做慈善的好搭檔。
林美美也隻能在心裏失落地想著這些,嘴上還是挺起精神說我想找一個對眼,有感覺的人吧。高世民說是上一段戀愛讓你很失望,所以現在才會小心地去尋覓,是這樣嗎?林美美也不好吐出上一段感情的真實情況,說雖然上一段戀愛從大學就開始,然後在來大海市之前以失敗告終了,但也不是因為失望而謹慎,而是我現在更清楚應該找一個什麽樣的人吧,有的時候,等一個合適的人真的不容易。高世民點了點頭。
高世民接下來的問話就更讓林美美冒汗了,高世民說美美,你跟前男友相處了那麽久,他對你心靈的影響應該會很大吧。林美美說怎麽說呢,我覺得我跟他在一起是慢慢的習慣吧,剛開始隻是把他當無話不談的朋友,跟他在一起我從來沒有很激動什麽的,就是有個人陪不孤獨吧,我們分手的主要原因也就是他覺得我不是很愛他,兩個人缺乏共同的追求,然後他遇到了一個很適合他的女孩。高世民點了點頭,說你們同居過嗎。林美美臉色紅了,悻悻地說同居了。他都這樣問了,還能指望什麽。
這頓飯就這樣吃完了,漸漸林美美的心情還是恢複過來。隻要自己這個灰姑娘不要一心想著變成鳳凰,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高世民和司機一起送林美美回家,分別時禮節性地輕輕擁抱了一下林美美,林美美又感到溫暖了。
天氣突然又降溫了幾度,大海市的深夜也飄了點雪花。林美美睡覺前跟秦小芩聊了一個多小時,自然把她跟高世民的交往說給了秦小芩聽,告訴她後天就要去雲貴魯定獻愛心。秦小芩在電話裏很認真地問那你是不是要跟他談戀愛了?林美美說拜托,傻丫頭,他是身價幾十億的富豪公子,會輕易跟我談戀愛嗎,他主要是看中我的氣質很有母愛。秦小芩說我覺得我的氣質也有母愛啊。林美美說你那是小可愛。秦小芩說如果他要跟你談戀愛,還要娶你,你是不是會答應。林美美說好啦,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別搞這些無聊的如果了。秦小芩說好吧,不問這個了,美美,沒你在我身邊我睡覺都睡不著。林美美說我也是啊,好啦,拜拜。林美美不想跟她囉囉嗦嗦的,不過還是挺想小芩的,總覺得受了槍傷後的她變得更加古怪粘人了,但如果不是小芩受槍傷,現在自己應該也不會和高世民有交集的,這麽說小芩還是自己命中的貴人。越是有錢人,越會很現實的,可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全國超過一半的省份地區都在降雪,而雲貴地區基本上都是晴天,白天溫度在十度左右。
22號的早上七點高世民便過來了,在樓下打電話給林美美。昨晚林美美就把需要的東西放在了一個小旅行包裏,七點十分便下樓。去魯定的飛機九點起飛,隻能到達離魯定一百公裏的市區。
車上有司機,林美美問高世民其餘的人呢?高世民說另外有車送他們的。高世民穿著保暖的灰色羽絨大衣,還戴了一幅黑框眼睛,但不像學者,倒有點像某個藝人。林美美穿的衣服也注重保暖,不管它好不好看,反正跟他又不是約會。
林美美說我們今天到魯定後就要開始發東西嗎?高世民說是啊,我們會很輕鬆了,那邊會有人幫我們運送和發放東西的,我們隻要跟著去看看,幫幫忙就行。林美美說其實可以不用從這邊找誌願者的吧。高世民說就好比一個人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快樂,還是一群人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更快樂呢?林美美說當然是一群人,現在應該正是放寒假的時候吧。高世民說已經放寒假了,本來想早幾天在他們剛剛放假的那天把東西送過去,但物資沒有及時安排好,現在物資已經通過火車到了魯定,魯定教育局會幫我們聯係卡車分批送到每個小學,我們三十多人過去也就是表達一個愛的形式,我覺得僅僅是送一些物品,本身也是杯水車薪。林美美說是啊,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飛機正點起飛,林美美和高世民坐在頭等艙裏,其他人坐在經濟艙。三十幾名誌願者大部分是在校學生,還有好幾個就是雲貴地區的,等於回家省了機票錢。其他幾名誌願者有工薪族也有私人老板,年紀最大的快五十歲了,是位很能活躍氣氛的眼鏡大叔。
下飛機後,很快來了一輛事先訂好的大巴車送誌願者們去魯定,應該是魯定教育局通過市教育局的人安排預訂的,這樣就比較省時省心了。
到了魯定縣,住宿餐飲費還是自行承擔,房間已經預定好了,除了高世民和林美美是各人一個單間外,其他人都住雙人間。今天上午就已經開始安排發放物資了,讓老師通知學生在這一天來學校,物資品的發放是根據學生的登記名冊來的,及時沒來的學生也會有一份先放在學校裏。這邊一共安排了六輛卡車,一共一百三十幾所小學,每天需要發放四十多所學校,一輛車一天去七八個地方。誌願者的也起到一個監督作用吧,卡車運費由高世民承擔。
下午一點到達的魯定,一點半左右三十人分三桌吃飯,飯菜不奢侈但也豐富可口,高世民通知大家兩點半要隨大卡車出動了,大卡車上午已經送了一輪物資。誌願者劃分了小組,按六輛開車分成六組,每組五人,高世民和林美美跟隨其中的一個小組,路線是最接近縣城的,倆人坐在一輛的士車裏,還叫上了一個女學生。下午去的四所小學看起來還勉強可以,經得起七級以下的地震,每所學校都有孩子和家長,老師在操場上等著,他們一齊唱歌謝禮,由於卡車司機催促,也就沒有多少深入的交流活動,每個誌願者都單獨跟一些孩子合影,交談。從臉龐上來看,不覺得他們跟大城市的孩子有多少差別,不少孩子穿戴也很漂亮,眼睛明亮活潑。每進入一所學校受到孩子們的歌聲歡迎,每離開一所學校受到孩子們歌聲的歡送,誌願者們說這種感覺真爽,不比做領導視察差些。坐在卡車拖箱上的誌願者一路高歌,離開第四所學校後,才發現今天還沒去傳說中的雲貴山區,那裏可是有動聽的山歌。
林美美和高世民一直坐著出租車,林美美也想坐到卡車上,高世民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林美美隻好作罷,林美美說魯定大部分是山區吧,我們今天還沒進山啊。高世民說其他路線進山了。林美美說明天我也要進山,高世民想了想,說好吧,我陪你去。林美美心裏覺得高世民還是很看重安危的,也是,有錢人處處會在意自己的身體安全,沒錢的人也不是不在意安全,是心裏麵被勞累充斥了,能放鬆的時候就盡情放鬆吧,懶得想那麽多了,反正每天活著就得辛苦勞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