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蠍的數量很多,他在這裏飽餐了一頓後,繼續趕路。
孤獨,是每個狩獵者都必須適應的一種情緒。
疾風吹過,荒野上黃沙滾滾,天地為之一片蒼茫。
天空中偶有飛鳥掠過,翼展十數米,如同來自蠻荒的巨獸。
鷹擊長空,啼震四野。
每當遇到這類危險種,羅刹都會選擇躲避。
他沒有對空手段,被這種怪物盯上會很麻煩。
好在對方也沒興趣狩獵他這種小不點,他身上這一點點肉食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狩獵起來得不償失。
一連三天,羅刹都在趕路中度過。
餓了隨地找食,不管是什麽蛇蟲鼠蟻,隻要能吃,他來者不拒。
掐頭去尾,自是一頓美餐。
困了隨地找個陰涼處一趟,他不敢睡太深,半夢半醒。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個星期,七天。
在第八天早晨,他爬上一座低矮山峰後,在不遠處的山穀過道中發現了一支車隊。
雙方直線距離不超過一公裏,他可以清晰看見下方狀況。
羅刹有些疑惑,第一反應是流動商販。
能夠在荒野中穿梭的車隊,必然具備強力的護衛力量,否則環境不允許他們這樣做。
但隨著觀察,他發現眼前這支隊伍似乎不是。
破舊的吉普車、老掉牙的大巴車、小型貨車、還有一輛小型房車。
雖然這些汽車都經過改裝,其車架上也搭載有武器,但並非專屬作戰車輛。
據羅刹觀察,其車載武器也隻有貨車頂上那一挺高射速機槍,是比較老款的那種火藥槍。
以子彈動能作為主要殺傷手段,和激光槍、能量槍沒法比。
唯一的好處是它皮實耐操,彈殼可以回收重新利用。
幸存者車隊?
腦海中浮現這個想法,羅刹心中一喜。
他們前進的方向與自己大致相同,也就意味著他們的目的地很有可能也是希望之城。
自己正找不到具體方位呢!
這豈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當即,沒有猶豫,羅刹徑直靠了過去。
當然,他可不會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靠近,貿然接近一支陌生的隊伍,太過危險。
不能保證對方在發現自己後不會采取驅逐手段,那挺機槍雖然老舊,但其攻擊力也讓羅刹不得不慎重對待。
他們的車似乎有一輛拋錨了,正在搶修。
兩道人影站在車邊進行檢修,其餘人皆在車內,羅刹無法判斷具體人數。
四輛車,如果坐滿的話,人數可能接近百人。
這不是一隻小型隊伍,可為什麽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逃難一般?
荒野上的流民,還是從別處來的車隊?
不,流民無法形成這種規格。
無論是危險種還是異變體,都不會放過送到自己嘴邊的肥肉。
隨著距離靠近,羅刹越來越小心。
他發現了兩處警戒哨,一人在自己這邊的山坡,高處監控,另一人則在車隊附近不斷徘徊巡視。
藏身於一塊岩石後,羅刹心中有些無奈。
眼前這個人擋在自己與車隊的必經之路上,占據高點,下方情況一覽無餘,想要快速接近必然繞不過他。
沒辦法,隻能先解決他。
想著,羅刹貓著腰一點一點地接近。
他腳步很輕、很緩、長期的狩獵生活讓他知道該如何在不驚動獵物的情況下靠近。
下方這人注意力明顯都在下方,如果他轉頭看,就會發現一道匍匐在地上的黑影正在緩緩靠近。
警惕性不足,這是羅刹對他的評價。
這種人在荒野上基本活不下去,而他的運氣不錯,身處車隊中能夠彌補很多個人上的能力不足。
但這不是放鬆警惕的理由。
十米、五米、三米……
當羅刹一路悄悄來到他身後時,他竟然還坐在一塊略顯平坦的石塊上休息,沒有半點反應。
這已經不是警惕性不足的問題了。
他根本就不是一位戰士,更不是一個合格的荒野狩獵者。
想到自己白白浪費了這麽多精力爬過來,羅刹有些無語,早知道這樣,或許丟塊石頭都能將其砸暈。
羅刹的手很快,快到什麽程度?
在其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手精準地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托著他的下顎,瞬間製服。
感受到對方的掙紮,羅刹不自覺加重了幾分力道。
就在即將翻白眼暈過去時,這才稍稍鬆了些許。
“別怕,我隻是來問個路,別吵別鬧,我不會拿你怎麽樣,聽懂了就點點頭,否則我就扭斷你的脖子,下麵還有很多人,你不是唯一。”
男人拚命地點頭,生怕慢了一點被殺。
即便這樣,羅刹也沒鬆開手,而是順勢掐住了他的脖頸,等他從驚慌中平複些許後,這才緩緩鬆開捂住他嘴的手。
“從現在起,我問你答,有一句多餘廢話我就給你一刀,明白嗎?”
喉嚨被掐,呼吸略有不暢,他還是拚命地點頭。
“你們是什麽人?”
“從哪來要到哪去?”
男人哆哆嗦嗦,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頸。
羅刹見狀,又稍微鬆了些許。
“我們……我們從星河之城來,要去……要去希望之城。”
“這次過去是為了建立通訊節點,很早之前城主就有這個打算,不過派出的車隊都沒能成功,全部消失在了茫茫荒野上,我們是第三支車隊,你別殺我,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聽著他略顯語無倫次的話,羅刹眉頭微挑。
星河之城?
這是一個新名字,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隻有一座城,那就是希望之城。
卻不曾想,有魄力的人不少,還有新建的城池。
“去希望之城,就憑你們這些人,還有那些老爺車和老式武器裝備?”羅刹問。
見羅刹沒有動手殺掉自己的意向,這個男人心情平複不少,他連忙解釋說:“我們穿越荒野的時候碰到了一頭大型危險種,車隊損失慘重,後來還遇到了荒野強盜團,更是雪上加霜,一路上危機不斷,走到這裏就成你所看到的這般模樣……”
還真是夠慘的。
羅刹心中有些無語,大型危險種的破壞力他是親身領教過的,每一擊都是山崩地裂,凶威震天。
他們能夠活著走到這裏來,無疑是幸運的。
至於強盜團,他沒聽說過。
長時間龜縮在避難所中,消息閉塞,對於外界的認知仍舊停留在三年前。
鬆開對方脖頸,羅刹抬手拍了拍這人肩膀,突然咧嘴一笑。
“巧了,我也去希望之城,能不能讓我搭個順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