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丹朱市的小吃街上處處都能看到餃子的身影。

李言和白夢找到了一家看著還不錯的小攤坐了下來,點了兩大盤的餃子。

一盤韭菜雞蛋,一盤豬肉大蔥,都是非常經典的餡料口味。

“言哥,你今年過年有什麽打算嗎?”

白夢夾起一隻餃子,沾了沾醋塞進了嘴巴。

“能有什麽打算,就自己在家吃頓好的唄,你能,回家不?”

“不知道,回去也沒有啥事,就是到處走走親戚拜拜年,無聊的很。”

李言笑著夾起一隻餃子:“能有個家回是很不錯的,這世界上多少人想回家都不知道家在哪。”

將餃子送入口中,韭菜和雞蛋的鮮香充斥著口腔,他很喜歡這種基礎的內陷。

李言是個很喜歡吃餃子的人,這些年也吃過各式各樣餡料的餃子,什麽鮁魚餃子啊,蝦仁餃子呀,甚至巧克力餃子他都吃過,不過最後他還是覺得韭菜雞蛋最好吃。

“要不今年我不回家了,咱們去北邊旅遊去吧?聽說那邊冰雕可好看了,還有凍梨,我可想嚐嚐了。”

白夢經常在各種美食節目上看到凍梨,感覺很好吃的樣子。

李言撓了撓頭:“你不回去你家裏人不得說你啊?”

“哎呦說什麽啊,年年都回去,偶爾一年回去能有啥。”

白夢笑著說道。

看著白夢牙齒上的韭菜,李言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不過他沒有提醒,而是微微的歎了口氣:“不是二月份過年麽,這還早著呢,還有仨月呢,等到時候再說。”

“行啊,那你剛才笑什麽?”

白夢覺得李言的笑容有詐。

李言沉默不語,可是耐不住白夢的軟磨硬泡,於是將她牙齒上有韭菜的事情告訴給了她。

“好啊你,為什麽不告我,是不是想看我出醜。”

白夢笑著伸手去打李言,結果這個時候正好從她身後走過來一個人,白夢一個沒注意伸手將對方端著的熱騰騰的餃子給打翻在地。

還好對方端著的是沒有湯的幹餃,這要是湯餃的話燙著人可就完蛋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重新給您買一碗吧。”

發現自己闖禍的白夢趕忙站起來道歉。

“沒事沒事,”大叔說著蹲下身子將餃子給撿了起來,他對著白夢微微一笑,然後走回到老板的跟前:“老板,餃子掉地上了,你給舀點餃子湯衝一衝灰。”

老板看著那在地上滾了一圈,沾著沙子頭發的餃子很是驚訝的抬頭看向大叔。

“我說老哥啊,這餃子都髒成這樣了就算用水衝了也不能吃了,要不您在買一碗唄。”

“不用不用,這滿滿一碗餃子扔了多浪費啊,衝衝就能吃。”

李言看著那執拗的大叔心中泛起了一絲酸楚,那大叔穿著破爛的軍大衣,裏麵是工地裏最常見的迷彩服,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滿臉的周圍,李言猜測這大叔應該是附近工地的工人。

眼看著老板真的要給大叔用湯衝餃子,白夢忍不住了想要站起來阻止,李言一把攔住了她。

“我來,你去旁邊買點鹵菜買點毛豆花生米,再來一遝雪花。”

“啊?為什麽,咱們不是準備一會再去吃點別的麽?”

“別問這麽多,快去吧,反正其它的明天過來吃也一樣。”

雖然不知道李言是什麽意思,但是白夢還是點頭按照他的意思去辦了,而李言則站起身走到了大叔的身邊,再次“不小心”將大叔的餃子打翻在地。

這次老板都不願意了。

“誒,我說小夥子你們這是幹什麽?故意找茬是不是?”

“算了算了,這餃子反正也髒了,正好衝衝嘛。”

說著大叔準備蹲下身子去撿餃子,但是卻被李言給扶住了。

“大叔,這餃子掉了兩次說明跟您沒緣分啊,不過我看咱們倒是挺有緣的,這餃子呀我請客。”

也不等大叔拒絕,李言直接跟老板下了單,牛肉和羊肉的餃子各來一斤。

“孩子我這是最普通的雞蛋韭菜的餃子,而且隻有三兩,你這太多了。”

大叔還想阻止老板下餃子,可是這老板也是個手腳麻利的,喊了一聲好嘞就把餃子下了鍋。

老板笑著對大叔說道:“老大哥,有人請客你就吃唄,冬至吃餃子不凍耳朵,當然要吃熱乎的了。”

“大叔,跟我們一塊坐吧。”

雖然大叔想拒絕,但是卻抵不過李言的熱情,最終是坐在了李言的對麵。

正好這時候白夢拿著啤酒鹵菜回來了,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大桌子。

大叔一開始不好意思,但是伴隨著推杯換盞,兩瓶啤酒下肚,大叔也就放開了。

和李言所想的沒錯,大叔就是附近工地的員工,姓朱叫三順,今年四十有八了。

白夢聽到大叔的年齡有些意外,因為他看著實在不像是四十八的,倒像是六十八的。

喝到第三瓶的時候,大叔有些微醺了,也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大叔不是丹朱本地人,原本是漣陽的一個農民,他這將近十年來一直在外打工,以前掙了錢就寄回家裏,現在倒也不用了。

白夢有些好奇:“孩子們都大了嗎?還是您把嬸子也給嬸兒也給接來了?”

大叔憨厚的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了,都沒了,不用寄了。”

“沒了?”白夢沒有懂什麽意思:“什麽沒了?”

“兒子老伴兒都沒了,家裏都死了,就剩我一個絕戶了,也沒有地方寄錢了。”

大叔說著,端起手中的酒杯將其一飲而盡。

“這……大叔,真的對不起大叔,我不知道,您……”

“沒事沒事,要不了多久,估計我也能下去陪他們去了。”

此時的白夢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她求助一般的看向李言,希望他能幫忙安慰一下大叔。

李言張了張嘴,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既然你想要下去陪他們……那為什麽還要勉強自己活著呢?”

這句話一說出,白夢都驚住了,她不解的看著李言,小聲且急切的問道:“言哥,你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