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通天柱插上……”等到最後一隻牛被殺了,天色也已經到了半夜時分,所有的村民都很疲憊了,殷玉瓶卻沒有讓他們歇歇的意思。
通天柱是用銅打造的。通體三米高,上麵刻滿了花紋,肖梅說那是符文,是為了溝通天地鬼神的,所以叫做通天柱,雖然隻有三根,但是卻能成為一座橋梁,讓血池能勾動冥冥。
將通天柱插在了大坑邊上,幾乎形成了一個三角形,這是早就測繪好的,而通天柱頂端的細長銅線,讓我想起了電視天線,或許性質真的差不多。
“該你了……”殷玉瓶將目光轉向了她身邊的老板娘,此時的老板娘裹著一條厚厚的棉被,站在殷玉瓶身邊始終沒有動靜,但是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血池中央的彼岸花。
隨著殷玉瓶的話落下,老板娘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把將棉被撤了下來,棉被裏麵的一幕讓我一下子驚呆了,老板娘沒穿衣服,luo露的身上畫滿了符文,如今早已經幹透了。
在許多人驚異的目光中,老板娘縱身跳進了血池,在鮮血中淌著走到了血池中央,然後抱起了那個裝著彼岸花的水桶,最後一屁股坐在了突*起的土台上,在微風中不斷地哆嗦著。
“師兄……”殷玉瓶聲音忽然拔高了,冷冽的喊了一聲:“開始獻祭吧。”
隨著話音落下,那江紅應了一聲,抬腳走了幾步,肖梅趕忙跟上,然後兩人就開始圍著大坑跳起了灘舞,嘴中不斷地發出怪叫聲。
殷玉瓶雙手結印,嘴中念念有詞,沒有人知道念叨的是什麽,但是隨著殷玉瓶的念詠,隨著那江紅和肖梅的灘舞,血池中的那些魂靈就好像炸鍋一樣,開始上躥下跳的,想要逃脫這裏。
聲音不斷的響起,守陵村的村民也都一個個的開始加入進了灘舞的陣營裏,隨著那江紅和肖梅不斷地扭動跳躍,有時候我覺得這像是摔跤的樣子,不過更加古怪,隨著人越多,那三根通天柱就開始發光,隱隱的好像連通了什麽。
隨著村民們不斷地扭動,血池中開始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好像水開了一樣,每一個血泡破滅都會有一個魂靈衝起。
坐在中央的老板娘不斷的被魂靈衝撞,滿臉的痛苦,但是卻咬著牙堅持著,痛苦從一開始就知道,比起那江紅給她的痛苦著反而是小兒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禍得福。
腦海中拚命的回想著那個身影,再也沒有其他的念頭,因為她知道但凡是鬆懈一點,可能死的就是她的兒子,為了兒子豁出去了。
“扶我過去……”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殷玉瓶忽然低聲招呼了我一下。
沒敢遲疑,我趕忙將殷玉瓶攙扶起來,然後朝著血池走去,這一刻我還不知道殷玉瓶想要幹什麽,輕輕地扶著她到了血池邊上,沒想到殷玉瓶忽然抬手,手中竟然多了一把匕首,然後毫不猶豫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下一刻鮮血飛濺,落進了血池之中。
那一瞬間,就好像一盆涼水澆在了滾油上,滋滋啦啦的響個不停,略帶著烏黑的鮮血不斷地噴濺,隨著殷玉瓶猛地一抖手,鮮血濺在通天柱上,下一刻整個血池忽然砰地一聲炸響,鮮血四下飛濺。
被濺了一身鮮血我沒在意,看著殷玉瓶鮮血淋漓的手腕,心裏一哆嗦,一個念頭在心中翻湧,顧不得多想,也顧不得征求殷玉瓶的意見,隻是將唯二的一塊巫術玉佩拍在了殷玉瓶的手腕上,隨著白光彌漫,那鮮血才算是止住。
殷玉瓶從始到終就沒有看一眼自己的手腕,當血池爆炸的時候,殷玉瓶猛地大聲的呼喊了一聲:“西北狐……”
這一聲呼喊,血池中原本無數的魂靈,猛然間從血池衝出,宛如流星一樣,朝著虛空中激*射而出,瞬間不知去向。
殷玉瓶身子一軟,差點跌坐下去,虧得我扶著她,此時的殷玉瓶全身無力,好像失去了支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在我耳邊輕聲道:“快點打開黃泉路,讓所有人進去躲一躲,這些魂靈殺了九頭鳥的人之後,就會回來找咱們的麻煩,必須躲到明天三更之後才行。”
沒時間細問,也不敢多想,我趕忙拿著牌位一抖,黃泉路就打開了,隨即就開始招呼村民們進入黃泉路,好在我手中有陰差的腰牌,高高舉起也沒有惡鬼敢靠近,勉強護佑住村民們。
眼看著張默涵也竄了進來,我倒是心中一動,一腳又把張默涵踹了出去:“趕緊把老板娘拖進來……”
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張默涵也不敢多做計較,隻是咬了咬牙,就拔腿跳下了血池,飛快的衝了過去,然後也抱也拖的將胖胖的老板娘給拖到了黃泉路上。
最後就連黃大仙都跟了進來,一時間整個守陵村都沒有了一點氣息,仿佛沒有了人煙,死寂了下去。
那些魂靈被驅使著去殺死九頭鳥的人,在冥冥的牽引下它們不得不去,但是一旦殺死了九頭鳥的人之後,就會立刻得到解放,它們之前所承受的痛苦,怨氣就會爆發,最終回來找我們這些真正的殺身仇人報仇。
什麽叫做詛咒,說句難聽的話就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做法,如果沒有黃泉路,就死活正麵承受這千百隻魂靈的怨氣,隻怕同樣會死不少人,除非是在巫教那種地方,才能幸免於難。
但是這些魂靈不過是一時的怨氣,一旦天亮之後陽氣飛漲,這些魂靈就會被消磨,到時候要麽是恢複神智躲起來,要麽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所以隻要等到天亮就算是躲過一劫了。
從一開始殷玉瓶就已經想好了一切,隻是很多事情對我都沒有說,這讓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或許是感覺出我的不滿,殷玉瓶斜眼看著我垮著的臉色,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生氣了,如果你知道這麽做對村民們都有危險,你會同意嗎?”
我當然不會同意,殷玉瓶這是利用了所有人,村民們不知道將麵對什麽,所以他們還興高采烈地準備分肉,但是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