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殘骸像一隻支離破碎的大鳥,墜落在茫茫的原始叢林中,爆炸帶來的轟鳴以及刺鼻的火藥混合燃油的味道,讓四周的鳥獸仿佛經曆了世界末日而四處逃竄。殘骸四散在叢林中麵積達幾百平方米的範圍內,經過猛烈的燃燒,火焰已經熄滅了,幸好在這之前的一場暴雨讓周邊的植物浸了充足的水分,否則真的無法避免一場森林大火。

距離主殘骸三十米的範圍內,還有兩具屍體在冒煙。同樣已經支離破碎的屍體,此時已經成了黑焦的一塊塊。武直-10直升機有限的熱感誘導彈,終究沒能擋住連續兩個方向前後三枚毒刺導彈的攻擊。

“狗日的!”

距離殘骸約兩百米的一叢灌木中,全副武裝的刀鋒特種大隊上尉中隊長林雲龍瞪著眼睛拔出腿上的一把通體黑色,卻於刃初閃著慘白寒光的短刀,割斷了彈射椅的安全帶,鋒利的刀鋒寒光一閃,發出極尖銳的“嚓”的一聲,安全帶應聲斷為兩段,他很愛惜地親了一口刀背,眼睛看都沒看,右手快速一順,刀已經插入狹窄的刀鞘插口,一切是那麽熟練,仿佛那刀與人已融為一體。林雲龍已經躍了起來,抄起地上的95突擊步槍,沒看飛機的殘骸,也沒有看那已經化為焦炭的屍體,而是快速向四周搜索起來,在他左側約十米的地方,一個蒙著黑麵罩的人同樣摔倒在灌木叢裏。林雲龍毫不猶豫地跳過去,右手單手提槍頂住那蒙麵人的頭部,左手兩根手指著急地按向蒙麵人白皙的脖子,頸動脈還在跳。

“萬幸!”林雲龍鬆了一口氣,來不及停頓,他上前一步,割斷那人的安全帶,彎腰將倒地的蒙麵人夾在肋下,幾個閃身,已經隱蔽到旁邊的密林中,一個大活人在他的肋下,仿佛比一個稻草口袋重不了多少。放下人,林雲龍迅速臥倒,手裏的95步槍已經處於待發狀態。

五分鍾以後,密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忽然,四周再次變得鴉雀無聲。看來對方絕不是等閑之輩,接近現場,開始小心起來了。林雲龍不動聲色,雙眼中卻已經露出凜凜殺氣。此時的他,像是一頭饑餓的獅子,隨時準備向獵物發起致命的攻擊。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特戰隊員,林雲龍能隨時將自己調整到最佳戰鬥狀態!

果然,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推移,不遠處的密林中出現了敵人。先是12點方向一名身材高大,穿著仿M國叢林作戰迷彩的白種人,手裏端著AK-47緩緩地露出頭來。緊接著,11點方向兩名,10點方向一名,2點方向兩名,一共六名身著各色迷彩服的人成半包圍隊形向這邊搜索過來,這些人中除剛才的那名白人之外,其他四名是亞洲人長相,還有一名白人。膚色混雜的六個人手裏全都拿著自動武器,行動緩慢卻有條不紊,彼此間隔五六米左右,隊形始終保持不亂。林雲龍的臉上露出輕蔑的冷笑,憑他的判斷,這些人應該是雇傭兵——非官方組織的職業軍人,這些人可以來自任何國家,全都是各國軍隊中的退役甚至是現役軍人,可以為任何人服務,隻要給錢。毫無疑問,剛才的毒刺導彈是他們的傑作,直升機墜毀之後,他們是趕過來搜索的,或者,他們隻是來搜索的人中的一部分!常年的秘密作戰,林雲龍對這些雇傭軍並不陌生。

林雲龍潛伏在暗處,尋找著殺機。果然,正如林雲龍所料,這六個人從叢林中出來以後,首先的目標是那架已經散落不堪的直升機殘骸,看到地上燒焦的兩具屍體,那身材高大的白人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六個人相互掩護著靠近直升機,忽然焦急起來!顯然,他們知道這裏應該不止兩具屍體!少了屍體,當然意味著可能多了活人!身材高大的白人用英語吼了一句:“注意隱蔽!”

已經來不及了!伴隨著一陣風聲,一枚84手雷準確無誤地砸到了六個人的最大殺傷角度,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三名剛剛聚攏的雇傭兵被手雷巨大的衝擊波掀起幾米高,重重地摔回地麵,成了三具殘缺不全的血屍。那名高個子白人雇傭兵左臂被爆裂的彈片硬扯掉一大塊皮肉,慘叫著倒在地上,另外那名白人和一名亞洲人大驚失色,胡亂地尋找著手雷的方向,手裏的武器衝著前方一陣猛掃。沒等他們找到林雲龍隱蔽的位置,95突擊步槍準確的兩個點射,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頭部中彈,突擊步槍的5.8毫米子彈從他們前麵門射進,帶著血肉腦漿從破碎的後腦骨穿射出去。

整個戰鬥過程,從手雷爆炸到自動步槍打響,也不過是幾秒鍾的事情。地上慘叫著的白人雇傭兵發出恐怖的號叫:“上帝啊!魔鬼!魔鬼!”

“你他娘的到底是上帝還是魔鬼?”林雲龍已經出現在他麵前,將他身旁的AK步槍一腳踢開,拽住他的後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黑色的利刃再次閃電般出鞘,橫在了那白人的頸動脈上。林雲龍用流利的英語冷聲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喬恩……”白人顫抖著,他平時自詡為殺人機器,卻沒有想到會在幾秒鍾內變成眼前這個身材壯碩的中國軍人的俘虜,此時,那把寒光逼人的怪刀就冰涼地架在脖子上,最主要的是,那中國軍人的眼神冷酷而平靜,令人窒息的平靜!這樣的平靜出現在眼前這位魔鬼身上,直接就意味著無情的殺戮!這樣的眼神徹底摧毀了他的精神防線,於是他打定主意,他問什麽自己就說什麽,隻要自己還有萬分之一的生還可能。

“你的雇主是誰?”林雲龍的問題言簡意賅。

“我……我不知道……不要不要!我真的不知道……三天以前,我接到我們聯絡官的電話命令,坐飛機趕到這裏,要我們負責攔截你們的直升機。我們……我們得到的指令是確保飛機墜毀,確保飛機上的人全部死亡。我……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你們來了多少人?”

“十二名。我們負責搜索,另外六名負責操控導彈……”白人為了活命,簡直是問一答十。

“你們組織的名字。”林雲龍問了下一個問題。

“OAB。中國人,我想知道……我是否還可以活下去。我……我想止血。”白人回答了林雲龍的問題,同時小心翼翼地發出請求。

林雲龍微笑:“你知道回家的路嗎?”

白人雙目突然發亮,求生的本能令他欣喜若狂:“知道!知道!謝謝……”

“不客氣,祝一路順風!”

白光閃過,一道血箭噴射而出,染到了綠色的灌木叢上,白人喬恩的氣管和半個脖子都被割開,他想叫,卻隻能任血沫從肺腔中汩汩地湧出來,而始終無法發出任何聲響,幾秒鍾之後,他終於回了自己的家——地獄。

林雲龍問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迅速跑到了仍舊昏迷的蒙麵人的身邊,再次夾起她,消失在叢林中。身後,又從密林中衝出來六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看到同伴淒慘的屍體,發出恐怖的吼叫。一名頭目拿起手中的衛星電話,向他的上級報告:“直升機被擊落,確認死亡兩名,至少兩名人員失蹤,我們的搜索小組全軍覆沒!另外……沒有發現一號目標……”

“你們這些蠢貨!你們居然輸給了幸存的漏網之魚!雇主的情報很準確,飛機上除了一號目標,連駕駛員一共隻有三名中國人,兩名死亡,也就是說,你們這些蠢貨被一名中國人殺了六個,而你們連個人影也沒發現!”他的上司在震怒之餘,還是無可奈何地哀歎:“可怕的中國軍人!”

“聯絡官,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這個頭目驚恐地問。

“找到他!殺死他!奪回一號目標!無論她是死是活!我會聯絡我們在你所在地區的遊擊隊,隻要我付錢,他們會幫助你們,還有,我還要派更多的小組進入到你們的區域!記住:這次我們的雇主付給我們的定金都足可以讓你們十年吃喝不愁,要是你們這些蠢貨沒有完成任務,同樣,我們賠給人家的違約金也足可以讓你們十年喝西北風了!我們輸不起!”

“是!”頭目誠惶誠恐地回答。

林雲龍將昏迷的蒙麵人安置到密林深處一個隱蔽的位置,自己檢查著匆忙中帶出來的全部裝備:一把95突擊步槍,自己的最愛:那把“墨龍刃”,這把刀是他偶然得到的,愛不釋手,足足求了大隊長一個下午,大隊長才同意他特殊佩帶,從帶上這把刀那天開始,刀就像是他身上的一個器官一樣,從未離開過他。“墨龍刃”是林雲龍自己給這把刀起的名字,這刀的材質特殊,全長隻有25公分,刃長13公分,幾乎是與手柄等長,這是很奇怪的分割線,刀最厚處大約0.6公分,通體墨黑色,隻刀刃處閃著慘白的寒光,與所有的刀不同,這把刀除了刀刃兩側各有一道血槽之外,寬約0.6公分的刀背上,居然還有一條銘刻成龍形的曲線血槽,那圖案太奇,與整把刀渾然天成一般,正是因為多了這道奇異的血槽,使這把刀的殺傷力到了無與倫比的程度!84手雷還剩一枚,92式手槍一把,彈夾兩個。就這些了!其他的裝備物品已經在背囊裏隨著飛機的火焰化成了灰,這些還是林雲龍在緊急關頭帶下來的。

所有的遭遇,都跟現在昏迷著的這個女人有關。

這個女人名叫滕美兒,已知的是R國國籍,卻是隸屬於一個國際間諜組織的高級諜報特工。年齡25歲,接受過長期專業的特工訓練,精通多國語言,曾在中國長期潛伏,為自己的組織提供了大量的中國軍事情報,有些情報,屬我國A級軍事機密。這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我國自發現她的間諜活動後,已經將她列為A級秘密通緝人員,但是這個滕美兒仿佛手眼通天,我們屢次抓捕,都以失敗告終。這個滕美兒不單單在中國活動,她還會經常到其他國家進行間諜活動,終於,她在E國的一次行動中,被E國抓獲。E國與我國關係友善,並且在反間諜方麵早已經與我國聯合,在抓獲她之後,第一時間知會了我國相關部門,我國與E國緊急協商,最後征得E國同意,將她押送回中國接受審訊,她對於我們徹底破獲這個國際間諜組織在我國內的網絡太重要了。林雲龍這次的任務,隻是和一名我軍情九處的同誌一起,從E國將她押送回國接受審訊。為了防止意外,這次引渡采取了極其秘密的方式,我國派出一個特戰小組,乘坐直升機,將她從E國直接帶回。之所以要刀鋒出動,是因為滕美兒並非是一個單純的間諜,而是一個軍事間諜。為了安全起見,由更具有專業作戰能力的特種部隊負責這次任務要穩妥得多。

為了防止敵人預先營救,距離原定的回國時間還有一天,林雲龍已經與先期到達的兩名軍情九處工作人員秘密押著她返回了。而其他的兄弟還在為了掩人耳目留在E國。萬萬沒有想到,如此周密的計劃還是泄了密。飛機在飛越E國境內的這片原始叢林時,被敵人擊落。於是發生了剛才的一幕。

OAB雇傭兵集團,這個名字林雲龍並不陌生,多次的境外秘密作戰,他都跟這個組織的人交戰過。這是一家由幾乎來自全世界各國的軍人組成的雇傭兵集團。集團有著嚴密的組織性,成員會被分成許多個戰鬥小組,甚至平時可以散落在世界各地,分別由聯絡官們負責。隻要集團接到雇主的委托,他們就會按照極其科學的分配原則將“活兒”分配給某一個聯絡官,而這名聯絡官會在接到指令後第一時間聯係自己控製的最可能勝任這個任務的雇傭兵小組去完成任務。他們的雇主來自全世界,有可能是黑幫,也有可能是毒販,或者像這次是這個間諜組織,甚至有可能是某國的政府、軍界。長期以來,雇傭兵集團像是一個萬金油,可以幫助任何人完成他們想要的工作,所以,對於真正需要他們的人來講,他們並不討厭這樣的組織。這也是OAB得以發展壯大的最根本原因。

林雲龍明白這一點,所以,當那個白人說出自己屬於OAB以後,他就沒有了任何價值。道理很簡單:他們隻是任務的執行者,他們完全可以不知道一切。而失去價值的俘虜,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刻,唯一的處理辦法隻能殺死。刀鋒的隊員們在長期特種作戰中已經養成了這樣的好習慣:相對於每一次需要執行的特種任務和與之交戰的特殊的人而言,繳槍不殺這條我軍基本原則是行不通的。

林雲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發愁:沒有聯絡工具,沒有足夠的戰鬥裝備,沒有救援,沒有幫助。最重要的是,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目前他的任務沒有改變:無論如何,要帶著完好無損的滕美兒回到國內,將她交給軍情九處。困難很大,OAB損失了一個小組,還有一個小組在這裏,而且,林雲龍幾乎可以肯定,OAB的上層發現任務失敗之後一定會想盡辦法補救。這就意味著,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會有相當數量的雇傭兵趕赴這片森林。這片屬於E國的邊境森林,向來是無政府狀態,裏麵隱藏著很多的反政府遊擊隊、毒品販子、軍火販子,他們通過這片政府無暇顧及的邊境森林,和其他接壤的鄰國之間做著各種各樣肮髒的生意。E國的軍事實力使他們沒有辦法短時間內剿滅這些人。也就是說,現在林雲龍危機四伏!所以他才沒有顧及犧牲的兩名軍情九處工作人員,迅速地撤離了墜機現場。職業軍人有的時候需要具備這樣的殘忍,任務沒有完成前,其他的一切都需要無視!這是刀鋒這支特種部隊的原則。甚至在墜機的一瞬間,林雲龍想到的也是要保證這個滕美兒的安全,帶著她彈射出來。

他看著這位罪大惡極的間諜:蒙著的麵罩並不能阻擋她性感惹火的身材,身材標準,該凸的凸,該凹的凹。身上還穿著被捕時的衣服:一條泛白色的緊身牛仔褲,一件黑色的短款小衫,雪白的腰線暴露在外,酥胸露出一半,擠壓得像要爆炸一樣,白嫩嫩地擁在那裏,隨著呼吸緩緩地起伏著。林雲龍在E國見過她的容貌,隻能用驚豔來形容。以至於讓他幾乎不相信這樣一個尤物,居然是一名高級間諜。難怪曾經有一次抓捕行動,我們的一名武警小戰士會和她麵對麵對望了足足五秒,在被她打昏之前,居然都沒想起來自己手裏端著上了膛的八一自動步槍。林雲龍忽然從心底升出一種罪惡感:他媽的!這是個俘虜,是個罪惡滔天的罪犯。你小子想什麽呢?林雲龍紅了臉,迅速將心態調整好,整理自己那有限的武器裝備。偏偏這個時候,滕美兒動了一下,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