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我們必須要去找我們頭兒!”
大隊長辦公室裏,剛剛回來的刀鋒小組六名成員全都站在那裏,山炮用濃重的東北口音吼著:“直升機失蹤了,並不代表隊長也犧牲了是不?不能確認隊長是否犧牲,隊長就有活著的希望是不?既然有希望,為啥不讓我們去呢?”
刀鋒大隊大隊長付海山上校,此刻皺著眉頭,盯著麵前的電腦屏幕,仿佛很焦急的樣子。
這時候地雷又喊:“大隊長,我求求你了,你就批準我們過去吧,要不我們哥兒幾個給你跪下行不?你倒說句話呀?你什麽時候這麽磨嘰了?”
付海山瞪了地雷一眼,這幾個小子平時被他給慣壞了,說話隨便、沒大沒小是常有的事情。正在這個時候,電話鈴驟然響起,付海山騰地站了起來,急忙拿起電話:“喂?……是!首長,我剛才的行動報告……首長,現在情況十分緊急,我還是希望您盡快批複!是!是!”
掛掉電話,付海山發現那哥兒幾個急得真要給自己跪下了,苦笑一聲,說道:“行了你們幾個!你們以為我不著急?事情是出在E國領土上,我們總不能說去就去吧?剛才那邊的消息已經傳來了:E國和我國交界的這一大片邊境森林,向來是他們國家最頭疼的防禦死角,裏麵有大量的反政府武裝活動,E國剛剛重建,他們的部隊根本沒辦法對事發區域展開地麵搜索。直升機倒是過去了,隻確定了墜毀地點,剛要下去搜救,就遭到反政府武裝的攻擊,差點回不來……”
“大隊長,那不更完蛋了?那還等什麽?E國那幫癟犢子玩意兒不行,咱們趕緊去呀!”山炮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你他娘的讓老子說完行不行?”付海山急了,“我早把行動方案打上去了,咱們是軍隊,不是遊擊隊,總得上麵批示完才能行動不是?E國的政府軍是草包,可那畢竟是人家的領土,咱們要進入,總得征得人家的同意不是?”
“大隊長,等上麵批下來,我們頭兒沒被炸死估計也餓死了!”悟空著急地說。
“你覺得咱們上邊兒效率有那麽低嗎?”付海山剛要發火,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所有人都湊過來了,付海山瞪了他們一眼,這幫小子才知道規避。
“付海山,你的行動報告我們已經研究過了,E國那邊原則上也同意了我們進入他們的國境,現在我們考慮的是,林雲龍的生存幾率有多大?畢竟飛機是被導彈近距離擊毀,我們又無法得到具體的傷亡數字。我現在擔心的是,你們派到那裏的搜救小組,是否也要麵臨巨大的困難和危險,要是再出了意外,損失就不僅僅是一個林雲龍了!”電話那邊,首長憂心忡忡。
付海山臉都漲紅了,對著電話大聲說道:“首長!林雲龍是我的人,我很清楚他處理緊急事件的能力,我對他的幸存,抱有很大的信心!我的兄弟原本就不多,為了祖國的利益,我們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四處作戰,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重視我們的生命。我們不會放棄任何拯救他的努力,哪怕我們找到的是兄弟的屍體,我們即使扛也要把他扛回國境線內!我請求首長盡快同意我們的行動方案!”
電話那邊是一陣沉默,此時,付海山和六名刀鋒小組的成員心跳得快要爆炸一般,緊張得冷汗都下來了。終於,首長那邊傳來了肯定的回答:“好吧。不過,考慮到這次行動的特殊性,我們無法派出大部隊進入,我同意刀鋒小組深入搜救!”
“是!謝謝首長!”付海山興奮地放下電話。
山炮咧著大嘴,衝付海山伸大拇指:“大隊長,你老牛B了……”
注意到付海山表情嚴肅,山炮再不敢出聲,把後麵一大堆恭維的話全憋了回去。
付海山看著六名隊員,鄭重地說道:“刀鋒小組全體成員注意,上級首長經過考慮,同意了由你們進入E國邊境森林進行對林雲龍同誌的搜救行動。我命令你們,立即行動,在距離失事飛機最近的安全點實施空降,迅速在周邊區域展開搜救行動。現在我們所能得到的信息,隻有直升機墜毀的位置。其他一切信息都不明確,而且我們還要麵臨森林中反政府武裝甚至是國際雇傭兵組織武裝的幹擾。我希望你們要克服重重困難,把林雲龍同誌找到!這次行動,由李輝同誌臨時擔任刀鋒小組組長,負責對小組的行動進行直接指揮。”
付海山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最後,忽然提高嗓門,堅定地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六名刀鋒小組成員此刻全都立正,怒吼。
“還有沒有其他問題?”付海山詢問。
被臨時任命為組長的李輝——小組副組長“麻煩”冷靜地詢問:“大隊長,我想問規則,我們在行動中,一旦遭遇反政府武裝,或是其他武裝,是否有處置權?”
付海山一字一句地回答:“任何阻擋刀鋒小組執行任務的,殺無赦!”
“明白!”
六個人眼中閃爍出懾人的殺氣,轉身就走。每次行動之前,“規則”是必須要搞清楚的,所謂的規則其實就是指的上級給予刀鋒小組的處置權力,這規則有時候是必須保證活口,有時是盡可能保證活口,當然,也有今天這樣的殺無赦!
“都給老子活著回來!”付海山看著幾個人的背影,說了自己在每次任務出發前都要對刀鋒小組說的“固定台詞”。聽到自己部下的回應聲,付海山這才重新坐回到電腦前,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他還在擔心著自己的愛將林雲龍,下意識地打開電腦上的一個文件夾,裏麵,林雲龍的資料顯示在19寸的液晶顯示屏上:“……林雲龍,漢族,1981年12月1日生……200×年8月,經過全麵考核,以所有考核科目全部A級通過的優異成績進入刀鋒特種大隊,僅僅三個月後,在全大隊組織的刀鋒小組組長選拔考核中,又以全優成績當選刀鋒小組組長……”後麵,是林雲龍的全部作戰經曆,幾年的刀鋒小組作戰生涯,林雲龍的戰績是八十一戰全勝,也就是說,林雲龍從來沒有未完成任務過。赫赫的戰功使他從一名普通隊員一直成長為刀鋒大隊一中隊中隊長、刀鋒小組組長,這次任務,他卻至今沒有消息……付海山煩躁地站起身來,點起一根煙,看著窗外,在心裏默默地祝福著自己的兄弟……
“刀鋒小組!最後一次檢查武器裝備!”
“完畢!”“完畢!”……
“登機!”麻煩一聲令下,六個人全體登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米-171直升機,直升機立刻拔高,呼嘯著向正南方而去,漸漸消失在夜幕中。
“兄弟們,這次我們的任務不同以往,我們是去找我們的組長,刀鋒小組,不能沒有他!咱們執行了那麽多次任務,從來都是勝利歸來,這次更不能例外!無論如何,我們要把組長活著找回來!因為我們堅信,我們的組長還沒有死,他正在等著我們接他回家呢!”
……
直升機在一片槍聲中倉皇地飛走,林雲龍急得直咬牙,卻無可奈何。那是E國派來的搜索飛機。現在他帶著滕美兒隱蔽在洞中,無法出去,因為,就在直升機來臨之前,小山腳下出現了情況:一群二十多人組成的E國反政府武裝分子組成的遊擊隊,從茂密的叢林中鑽了出來,他們並沒有發現半山坡上的林雲龍,卻無意中選中了山坡下麵的那一塊平坦地,從牽著的驢身上拿下帳篷、行軍灶,安營紮寨起來。這些人衣著各異,武器裝備也是形形色色,全沒有安靜的想法,喧嘩著、調笑著,仿佛這片原始森林是他們家的後花園。遊擊隊的戰鬥力不強,卻人數眾多,隻有一個人的林雲龍決定還是不能冒險,隻能靜觀其變。
夜色籠罩下來,遊擊隊員們架起兩個火堆,一個上麵烤著不知道從哪裏打來的野豬,另一個煮著飯,二十多人圍在火堆兩旁,喝起酒來。嘈雜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著,異常地刺耳。
“這些人用驢馱著東西四處遊**,像一群遊牧者,估計三四天內他們不會離開。”後麵,滕美兒忽然湊到洞口,低聲說道。
“你,回去!”林雲龍瞪了她一眼,滕美兒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林雲龍想了想,回過頭來衝滕美兒說道:“聽著,一會兒等他們休息的時候,你跟著我離開這裏。記住,不許出聲!”
“我這樣怎麽走得快?也走不穩啊!”滕美兒反銬著雙手,又嗲聲嗲氣地說,“萬一我不小心摔跤,被他們發現了你可別怨我——哎,你可別又想夾著我走!借機會抱著我的腰揩油你當我不知道?”
“你他媽的能不能閉嘴?”林雲龍哭笑不得,用髒話掩飾自己的尷尬,“一會兒再說!”
滕美兒又小聲喊:“我要小便!”
“你……”林雲龍不得已將頭縮了回來,瞪著滕美兒,黑暗中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
“怎麽了,我剛剛喝了那麽多水,想小便也是很正常的呀,而且,說不定我過一會兒還要大便呢!”滕美兒報複一般地小聲嚷嚷著,“要不你把我的手銬解開,要不你就幫我把褲子脫下去……臭流氓!”
這女人簡直讓林雲龍快瘋了,明明是她說話“無恥”,最後還沒忘罵個臭流氓,林雲龍縮回洞裏,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滕美兒這時候笑道:“算了算了,你把我的手銬打開吧,我真的要小便……我又跑不了。”
隻好這樣了,林雲龍氣呼呼地摸索著拿出鑰匙,“伸過來!”
“嗯!”滕美兒回答。
林雲龍看不見東西,又不能打手電,隻好在黑暗中伸手去尋找手銬的位置,摸了幾下,忽然觸電一樣地把手縮了回來!滕美兒根本就沒轉身,林雲龍伸手過去,正好摸到她**的胸上,一種異常的柔軟讓林雲龍的手一麻,鑰匙差點掉地上。
“臭流氓!”滕美兒咯咯笑著。
林雲龍紅著臉——幸虧這臉色她看不到!這個女人真是麻煩!林雲龍不是沒押解過俘虜,可是押解女俘虜還是第一次,何況是這樣一個女人。他這時候說不清該怎麽對付這個女人,這時候滕美兒又催他,他硬著頭皮,再次把手伸過去,好在滕美兒真的轉了過去,手銬被打開,林雲龍黑暗中將92手槍拿在手裏:“別耍花樣!”
接著,林雲龍經曆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窘迫,他平生第一次在距離不到兩米內,清晰地聽一個女人撒尿的聲音!外麵山坡下遊擊隊喧嘩的聲音絲毫沒有影響到林雲龍的聽覺。他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在腦子裏想著這個女人是個可惡又可恥的間諜,這個女人卑鄙地盜取了我國大量的絕密軍事資料,這個女人該死,真該死……尿聲逐漸停止,傳來滕美兒穿褲子的聲音。
這次沒有什麽窘迫和不好意思了,林雲龍一下將她按倒在地,戴銬子,堵嘴,還用皮帶捆了她的雙腿。滕美兒像粽子一樣倒在地上:“對不起,我需要絕對的安靜和你絕對的配合。”
山坡下的喧嘩終於漸漸稀疏,吃飽喝足的遊擊隊員們全都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隻留下兩個放哨的,其中一個坐在原地,一陣灌木抖動聲,另一名哨兵端著槍向山坡走來,他準備待在山坡上隨時警戒,這幫遊擊隊員雖然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但畢竟還是有所防備。林雲龍冷靜地等在洞口,那人根本沒發現這裏有一個洞,哼著小曲兒一點點地爬了上來。
在距離洞口還有兩米左右的時候,那名哨兵感覺眼前一黑,一個黑影猛地竄了出來,像一條出洞的巨蟒,他還沒來得及喊叫,就被那“巨蟒”連人帶槍“卷”進了山洞裏,接著,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卡在他的喉嚨上,那手越來越緊,他根本沒辦法出聲,再後來,後背上忽然一涼,一聲輕微的金屬插進肉裏的聲音,這名哨兵永遠不可能知道死在誰的手裏了。用刀從目標的背後45度左右斜角插入,有兩個好處:第一,可以避免肋骨的阻礙,第二,能直接穿過心髒和肺部,目標不會發出任何聲音,這些,林雲龍輕車熟路。更何況他的墨龍刃刺入之後,那道龍形血槽會迅速將空氣導入對方體內,形成大量的血沫阻塞血管,中刀者絕無生還的可能!
林雲龍拔了刀。將已經癱軟的屍體推出洞口,讓他斜靠在洞口,後麵用他的槍頂住。遠遠看去,那人似乎是坐在半山坡上。下麵的那哨兵向上瞄了一眼,喊了一句:山上冷不冷?
倒著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怒罵,顯然,這哨兵的喊聲影響了他的睡眠,那哨兵再不敢說話,倒幫了林雲龍的忙。夜長夢多,林雲龍決定趕緊離開,從裏麵拖起滕美兒,滕美兒掙紮,這次林雲龍不打算客氣了,一個手刀砸在她的頸動脈上,滕美兒一下安靜了。林雲龍小心地看著下麵,那哨兵此刻目光看著反方向。他趕緊將滕美兒從洞口的一側順出去,自己隨後也鑽了出來。重新幫那屍體調整了一下坐姿。這才匍匐著向山坡另一個方向挪,邊爬還要拽著暈倒的滕美兒,等轉到山坡另一端的時候,林雲龍累出了一身的汗,來不及停頓,扛起滕美兒,迅速下了山坡,向山下的林中走去。
天亮的時候,這幫遊擊隊員們發現同伴已經死了,頓時亂成了一團,這時候,OAB組織的人員將“懸賞令”已經發到了所有反政府武裝的手裏,他們迅速把這裏的情況告訴了OAB的人,於是,匆匆趕來的更精銳的雇傭軍分子們,從四麵八方而來。遊擊隊在明,雇傭兵在暗,拉開了一張黑色的屠殺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