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那水汐頭領忽然將它手中那似槍非槍,似杖非杖的東西雙手橫握高舉過頭後,屈膝在海灘上跪了下來,而其跪對的方向,正是龍傲狼所處的東方。

看到這一幕,龍傲狼微微一愣,眾女也皆是一愣。不過眾女感到奇怪的同時,心裏大都在猜測“想不到嘴裏說的如此強硬,這還沒有動手,竟然就跪地求饒了。”

幾人心裏這樣想著,臉上也不禁多少都帶上了幾分不屑的神色。唯有龍傲狼盯著那頭領手中的怪異事物,臉色卻凝重了幾分。

那事物通體暗青色,長約三尺,手臂粗細,兩端各有一個三寸大小的圓環,環中鑲嵌一物,仔細看時才發現竟是一個碧色的水汐,隻是小了許多。

那頭領一邊附身對著它身前的西海跪拜,嘴裏一邊“咯咯咯”的念叨不停,言語奇怪,無人能懂。

而隨著那頭領的跪拜,它手中的事物也漸漸的亮了起來,從最初的暗青變成了如深海般的碧青色。青光粼粼,恰似海浪纏繞,濃的似乎要滴出水來。

那頭領跪拜完畢,將手中的事物猛然一揮,頓時,海灘上的萬隻水汐族人同時齊齊高舉雙臂,發出一聲驚雷般怒吼聲,驚天動地,仿佛近處岐山都被震的微微抖纏。

龍傲狼等人這才明白,想必它手中的奇怪事物應該是法杖之類的東西,那頭領剛才的舉動應該是在行一些祭拜的儀式而已。

狂吼聲未絕,就見那頭領手中奇異法杖的杖身上突然亮起了青色的光芒。水青色的異光乍起,那頭領如鬼爪般的左手對著身前的海麵突結法印,而右手法杖則猛然橫掃。

原本頗平靜的海水在那頭領一掃間,突然起了變化。

海麵上狂風呼嘯,原本平靜的海水似乎是受到了一股無形大力的衝撞,又似被一把利刃生生破開了一個口子,忽然憑空激起一道高達十丈高的弧形巨浪,卻又凝而不落,竟無比詭異的停在了那裏。

巨浪突現,而那頭領手握青色法杖手勢不停,接著虛空往自身方向一挑。

那數十丈高的巨浪似乎是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刹那間鋪天蓋地的向著海灘上水汐數以萬計的撲蓋了過去。

“不好,它們這是……”不等身在半空中的紫衣一句話說完,那頭領一手握著法杖,另一隻手連連虛劃,竟對著那一麵數十丈高的海浪結出一個怪異的法決。

異變突生,那道海浪在龍傲狼等人的注視下,瞬間竟然凍結在了一起,凝成了一麵青光閃閃的冰牆。

上萬隻的水汐麵對著呼嘯而至它們頭頂的巨大冰牆不閃不避,反而是高舉雙臂,齊聲高呼。

在白衣等人的呆望中,隨著一陣“哢哢哢”的聲響,冰牆上忽然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縫。無數的裂縫龍行蛇走,在撲到眾水汐身前的那一刻,把整麵的冰牆剛好瓦解成一把把樣式十分怪異的,冰青色的長柄魚頭刀,被那些水汐探手抓在了手中。

萬計的水汐舉刀高呼,一時間海灘上呼聲震耳。萬把長刀直指青天,猶如一片刀林,在陽光下發出森然的光芒,奪人雙目。

看到眼前這樣的陣勢,龍傲狼身旁一向不怎麽說話的藍衣手握著“逐浪”劍,忽然皺眉澀然道:“凝水成冰,化冰為器,難怪這麽多年沒能收服它們,想不到它們竟然還有這般禦水之術!”

“吼……”一聲龍吟,帶著出世那一刻的狂傲和暴戾突然響起,直衝雲霄,把眾多水汐那震耳欲聾的高呼聲生生壓了下去。

同時,有狂風呼嘯而起,平靜的海麵上忽然鉛雲如墨,黑氣團團,隨著狂風席卷而來,黑壓壓低垂在原本旭日普照的西海上空,天空陡然間變得昏暗如夜。

黑雲中陰風陣陣,鬼氣騰騰,一陣陣淒厲嘶吼不時從中傳來,猶如鬼哭狼嚎,又如萬千厲鬼在拘魂索命,須臾間,眼前的西海仿佛已經不複存在,而是變成了九幽魂冥之地。

龍吟聲響起的同時,龍傲狼仰天發出一聲無情的長嘯,手中嗜血魔龍槍仿佛是受到了感應一樣,槍頭之上的那雙龍目猛然閃亮了起來,變的猶如血染,而那一刻起,龍傲狼的雙眼也變的赤紅如血。

在黑色雲幕的襯托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有絲絲的紅芒開始從魔龍槍槍身上湧現,如噴薄的泉水,迅速的和龍傲狼身上突現的紅色血氣融合在了一起,刹那間,龍傲狼的身影已經徹底被血色紅芒纏繞,渾身上下都如剛剛被鮮血浸然過的一樣。

血色籠罩中,嗜血魔龍槍上凝出一條的紅色匹練,夾雜著陰冷,暴戾,血腥,殺戮,種種無情的氣息隨著龍傲狼挺槍而進的身影,瞬急無聲的朝著那水汐頭領橫掃了過去。

海灘上,被眼前異象所震驚的眾多水汐群在一陣**之後,上百隻水汐越然而出,手握長柄魚頭刀擋在了它們頭領的身前。

那海水凝結而成的魚頭刀看似青光粼粼,鋒利無雙,但和那道看起來並不顯眼,隻有手腕粗細的紅芒甫一相交,竟發出一陣玉碎冰破般的“叮當”脆響。

在數聲慘嘶聲中,冰青色的魚頭刀紛紛被紅芒一掃而斷,化作了點點碎冰伴隨著絲絲點點的鮮血四射而出,如一朵在黑雲下砰然綻放的異色花朵,觸目而驚人心魄。

一擊過後,前一刻還擋在那頭領身前的上百隻水汐族人,已經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擊,僅僅一擊之下,百餘隻水汐在那血腥妖橫的紅芒下,皆已斃命當場,且多已成殘肢斷臂!

不僅如此,那紅芒一舉斬殺了上百個水汐之後,仍餘勢為消,轟然斬在那處平整的沙灘上,留下一道長越數十丈,深越丈餘的深深沙溝。

一時間黃沙激**,如碎金點點,彌漫一方。

塵囂未散,那頭領似也被這一擊之威震驚,望著前方的一雙怪異三角眼中露出幾分駭然,澀聲道:“原來……是……嗜血……魔龍槍!”

隻是不容它驚駭,前方血色紅芒中再次傳來一聲狂傲的龍吟,夾雜著萬千厲鬼的長嘶,如一個誓要屠盡四方的惡魔,在重生的那一刻引頸狂吼。

刹那間,惡風突起,卷起惡浪排空,拍岸而來,亦有團團陰雲緊隨其後,遮天蔽日。

狂風巨浪的呼嘯中,一個血色的身影在風口浪尖振臂擰槍,欺身而上,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再次朝著那頭領飛衝了過去。

一道紅芒劃破了四周的陰雲,從滾滾黑雲中激射而出,如黎明前的那一道曙光,隻是卻又帶著絲絲濃稠的血色,像是一個要嗜盡天下萬物之血的惡魔撕裂了天地,張開的巨口,卻更如一個睜開的血眸,在烏雲中顯得格外耀眼。

所有的水汐族人似乎都被這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個個驚恐萬分的看著那個血魔一樣的身影,一時間竟忘記了有所動作。

隻有它們的頭領,雖也是一臉的駭然,但眼看著半空中的那個血色身影朝著它直衝了過來,下一刻就要把它籠罩,匆忙之中卻不敢硬攔下那道紅芒,隻是將手中法杖揮舞如輪,舞出一片碧色的光芒護住全身,而身形卻陡然虛空移位,不退反進,身軀貼著沙地在紅芒斬來的那一刹,滑向了海邊的地方。

紅芒再次肆虐,把那頭領身後百餘隻呆愣著的水汐族人,無情的斬殺在海灘之上。

那頭領堪堪躲過一擊,隻是不等它有所喘息,那邊紅芒如影隨形,瞬間化作了一條血線再次朝著它急射了過來。

那水汐頭領驚容未退,似知道眼前的紅芒厲害,當下不敢硬接,匆忙之中隻是將雙臂一振,左手五指竟然三指直指頭頂墨色的天空,兩指曲攏向著它腳下的西海,結成一個十分詭異的法決。右手將手中法杖一晃,口中亦猛然“咯”的一聲怪吼。

但見那法杖之上青光乍現,如一道深海的碧波忽然從法杖內湧現出來,護在那頭領身前流轉不息,恰如一麵透明的水盾。

下一刻,紅芒青光猛然相擊在一處,發出一陣猶如斷冰破雪般的脆響。

青光紅芒四下散去的同時,天地間如突降一場血雨。待雨珠落盡,龍傲狼血染一樣的身形也在兩股力道的反震下,驟停了下來。

相比之下,那水汐頭領在一擊過後,身形在無形的氣勁逼迫下,已飛退到了海麵之上。

此刻,那水汐頭領淩空虛立在海麵之上,看著百丈外的那團如血紅芒,一雙三角形的眼中怒火大盛,口中亦嘶吼連連。

猛然間,那水汐頭領雙手將法杖一拋,卻探出身後長尾將其卷住,口中念念有詞的同時,空出的雙手卻對著身下的西海虛空攪動起來。

隨著那頭領奇異的舉動,海麵上翻滾的海水似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道的牽引,忽然開始奔騰遊走起來,隻不過短短數息間的功夫,海麵上竟然出現了一個足有近十丈方圓的鬥大漩渦。

“嗷……”隨著那水汐頭領一聲憤怒的長嘶,就見一道粗越丈餘的青色水柱從鬥大的漩渦中破水而出,猶如一條青色的巨龍從深海中飛身而起,直衝上半空,高達百丈。

那丈餘粗的水柱凝而不落,在那水汐頭領法決的變換下,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迅速的冰凍成形,瞬間的時間竟化作了一把青光閃閃的,長約百丈的巨型魚頭冰刀。

這一刻,青光閃閃,冰氣深深,無形又無邊的寒氣刹那間幾乎要把周圍的一切凍結,就連天空中翻騰的烏雲似乎都受了寒氣的影響,變得沉重和凝滯起來。

“咯……”隨著一聲怪吼,百丈長的巨刀揮過長空,帶著凜冽的“呼呼”風聲,帶著遮天蔽日的青色光芒,向著百丈外的那團紅芒兜頭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