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蘇三呆愣了一下,眼中含著淚搖了搖頭。

畢竟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突然遭此大變,換做是誰恐怕都會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西方的天際殘陽落去,夜幕降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殘破的小村在夜色以及那血腥氣息的籠罩下,忽然顯得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這些對於龍傲狼來說已經不算什麽,幾年的殺伐征戰日子裏,那種血流成河,屍骨遍野的場景,龍傲狼早已經見多不驚,甚至於麻木了。

不過這對於蘇三這樣的小姑娘來說,眼前黑漆漆的一切,卻是恐怖之極。

“我......我怕......”蘇三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看著那個有些發抖的弱小身軀,龍傲狼忽然記起,自己像她這麽大的時候,也是很怕黑的。

“走吧,先離開這裏再說。”龍傲狼環顧了一下四周道。

小村位於西部邊陲,四周都是些起伏不高的丘陵,在小村的前麵就有一道丈餘高的石嶺,看起來猶如一道天然的避風屏障。

龍傲狼帶著蘇三和玉麒麟翻過石嶺,又在石嶺下找了一些碎材枯枝,然後對著枯枝微一揮手,那枯枝上便竄出紅紅的火苗,燃燒起來。

這不過是舉手之事,但卻讓一旁看到這一幕的蘇三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想起小姑娘可能兩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龍傲狼又去地窖處取了一些地瓜回來,用樹枝串了放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不大一會,一股烤地瓜的香味便在夜色裏散發了出來,惹得玉麒麟都有些讒咽欲滴了。

蘇三卻不知在想什麽,盯著火堆呆愣了片刻,忽然擦幹了臉上的淚痕,抬頭望著龍傲狼堅定的說:“我要學法術,然後去殺光那些怪獸,為我爹娘和哥哥報仇。”

龍傲狼心中暗歎一聲,有心想告訴她,那罪魁禍首乃是千年都未必出世一回的妖王,縱然是當今五大門派的掌門真人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它,要想殺它談何容易。

但想了想,這些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看龍傲狼不說話,蘇三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龍傲狼微一猶豫:“我姓龍。”

“那我......可以叫你龍哥哥嗎?”蘇三又試探著問道。

龍傲狼默然點了點頭。

小姑娘臉上一喜,脆生生的叫了聲“龍哥哥”,然後又道:“既然龍哥哥能殺死那些吃人的怪獸,還會這樣生火,那龍哥哥你也是會法術的吧?”

龍傲狼微一沉吟,倒不想隱瞞,遂再次點了點頭。心道,這小姑娘倒有幾分聰慧,隻是她不知道那幾隻怪獸是玉麒麟的所為。

“那龍哥哥你教我法術吧?”蘇三一臉的期待:“等我學會了,就可以為我家人報仇了。”

這次龍傲狼卻未點頭,而是從樹枝上取下一塊烤熟的地瓜遞給她,又給了玉麒麟一塊,才搖搖頭道:“我的法術你學不來的。”

“為什麽?”小姑娘有些失望,忍不住著急起來。

龍傲狼暗自苦笑了一聲,心道自己身具金係和魔教兩種道法在身,又有五行血氣纏身,手中還有堪稱世間魔物的嗜血魔龍槍,這連番遭遇和其中的苦楚,又有幾個習道之人能碰上?

隻是這些話又怎能對一個小姑娘說?

想了想,龍傲狼隻得道:“因為你是女孩子,所以隻能學女孩子的道法。”

蘇三當然不知道真假,還以為這習道一途還真有男女之別,當下又一臉認真的問道:“那我應該去哪裏學法術?”

當今之世,除了個別門派的一些道法因為法門有陰陽之分,而其道術才有男女之別,但這些也都是個別小門小派,或是些名不見經傳的流派之中才會有的事情,至於像五大門派這樣的名門大派,門下道術哪裏會有男女之分。

隻不過五派法術卻因為男女身體各方麵有異,其道術方因人而異,多少有點差異罷了。

龍傲狼不過是隨口敷衍之詞,哪想到小姑娘當了真,不過蘇三的話卻讓龍傲狼心中一動,忽然記起終南山木係一派的道法以綿韌輕靈見長,比較適合女孩子習練,所以其門下弟子也多為女弟子。

隻是龍傲狼繼而又想到,那木係掌門天中子真人尚不知其師兄天機子和魔教有了勾結,此刻恐怕已經是身處險境......

之前在昆侖絕頂時,龍傲狼就已然知曉了任無心的用意。

趁著妖王大軍禍亂中原,五派應付不暇之即,集合魔教一教之力對付木係一派,也應當不是什麽難事。這樣一來,明著是對天機子履行諾言,但實則卻可以趁機將木係一派的實力盡除。

如今妖王大軍直逼中原,要想擊敗這樣的千年凶獸,恐怕非要五派聯手才能做到,因為據說由五派掌門真人聯手布就的五行大陣,向來都是斬妖除魔,無往不利的。

但是木係一派如果要是眼下出了什麽意外,五行缺一那五行大陣恐怕也就無法布就了,那又該怎樣對付那妖力通天的千年妖王?那後果恐怕就不堪設想了......

就算幾派掌門用其它手段也能將妖王鏟除,那結果也必是兩敗俱傷,到那時,魔教再想上五龍山搶奪花蕊,也應該不是什麽難事了......

一念到此,龍傲狼就覺得後背騰然升起一股冷颼颼的寒意。任無心這一手一石數鳥,坐收漁利的計策,不可謂不歹毒!

不過就算他任無心千算萬算,恐怕也有紕漏的地方,那就是他沒有算到自己並不是真正的魔教堂主。

龍傲狼心底冷哼一聲,繼而想到以自己的修行縱然是趕上那妖王,也不能將其攔下,倒不如......

心中有了打算,龍傲狼才對蘇三道:“我倒知道個地方,我可以送你到那裏去學道法,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蘇三一聽,臉上又有了喜色。

“隻不過學道的事看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很枯燥無味不說,而且還很受苦,可能比其他的事都苦,你能受得了嗎?”龍傲狼看著蘇三道。

蘇三一愣,臉上似有些猶豫,但隨即又點點頭堅決的道:“我不怕吃苦,隻要能給我爹娘報仇,什麽苦我都不怕!”

看著蘇三說話的神情,龍傲狼驀然一愣,心中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不也是這樣的想法嗎?

默然點點頭,龍傲狼才道:“那好吧,記住你今天晚上說過的話,明天我送你上終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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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龍傲狼便喊醒了酣睡的蘇三,畢竟隻是十幾歲的孩子,雖說遭逢大變,但幾天來幾乎沒怎麽吃也沒怎麽睡的她,在昨天晚上聽到龍傲狼答應要送她上山學道法以後,就再也沒想那麽多,吃了幾個烤地瓜以後,倒頭睡到了天亮。

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五派真人絕不會坐視不理,一定會有應對之策,龍傲狼索性不再沿著妖王大軍經過的路線走,而是帶著蘇三和玉麒麟直往終南山的方向而去。

小村的慘狀已經是不忍目睹,如果再一路跟下去,誰知道接下來還會有怎樣的慘景?

這倒在其次,最不能忍受的是,明知會有這樣的慘事,自己雖有一身修行卻偏偏無能為力,那種感覺也許才是龍傲狼心底最不願麵對的吧?

既然無法麵對,有時候也許隻能選擇逃避吧?

離開小村之前,龍傲狼施法在村莊中間破了個大坑,然後將村裏散落的屍骨都堆到了大坑裏草草掩埋。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百姓,一輩子也許都在為了溫飽生存而辛勤勞作,沒想到卻落得如此慘死,若看著他們死後還要暴屍荒野,龍傲狼實在是於心不忍。

蘇三含著淚看著龍傲狼做完這一切,從頭至尾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哭出聲來,仿佛在一夜之間便長大了許多。

做完這些,抬頭看看已經是日上三竿,龍傲狼這才讓蘇三騎在玉麒麟的背上,然後帶著她們禦槍而行。

想到蘇三年紀尚幼,怕她受不了飛馳時的強勁罡風,龍傲狼便用封金決在她身前布下了一道護體光圈。

不過饒是這樣,龍傲狼也沒敢飛的太快,畢竟小姑娘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單薄。

直到午時時分,才堪堪飛了數百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