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一道曙光衝破了黑暗,照亮了大地。

沙漠之上,上一刻還張牙舞爪,無邊無際的濃濃霧氣,隨著光明的來臨頓時消失的幹幹淨淨,無影無形,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一樣。

眾人早已收拾妥當,龍傲狼跟隨楊帆等人繼續開始他們的西行之路。

下山至今日,時間已經匆匆過去數日了,經過幾日的同行,青龍峰眾人和冰龍峰幾女已不似初見時那般生分。

雖說趕路時都不怎麽說話,但停下休息時,因為有盧三在一旁左一句師妹,右一句師姐的,幾日下來,倒也熟絡了不少。

另外,再加上冰龍峰的向玲似乎對花城頗為敬佩,時不時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便會向花城問上幾句。而花城也樂得告知,得意之餘,便會引經論典,高談闊論一番,每每說到奇妙處,少不了讓一旁同行的眾人咂舌不已。

冰龍峰的眾女聽完之後不免要誇獎花城幾句,什麽學識淵博,博古通今之類的......

花城嘴裏不說,心裏自然要得意一番,惹得旁邊的盧三,孟凡東等人眼熱不說,心裏更是暗自悔恨,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有多看點書......

當然了,盧三等人心裏悔恨歸悔恨,聽到花城的高聲言論,再看看花城的得意笑容,幾個人嘴裏麵難免還是要出言打擊幾句的。

“學無止境,不要知道一點皮毛,就自以為無所不知了,以後還要多多學習......”

“師兄能有今日之博學,主要是當初幾位當師弟的督促的緊......”

當然這還算是好聽一點的,更有甚者,什麽百無一用是書生,看那麽多書有什麽用,斬妖除魔靠的還不是修行高低.......等等等等之類的話。

這個時候,花城多半要講回過去。幾個人少不了嘴來嘴往,鬥上一番,鬥到精彩處,引得冰龍峰眾女掩嘴巧笑不已。

這樣一來,本來枯燥的尋魔之路,倒也多了幾分樂趣。

倒是穆曉夢自從那一晚和龍傲狼共同守夜以後,在眾人麵前似乎更加矜持了幾分。偶有目光和龍傲狼交匯時,又忙閃避開來。

龍傲狼雖有疑惑,卻也沒有想太多,繼續跟在眾位師兄師姐身後,一路西行。

西行漸深。

又是幾日下來,龍傲狼等人已經身處西沙州腹地之中了。

此刻,就是距離那傳聞中的魔教總殿的所在地——陰山,也不過就是兩三日路程了。

按楊帆他們想來,這裏已經是魔教的地盤,就算看不到有大批妖魔出現,也應該有個把妖魔現身吧?

可事情偏偏事與願違,這數日來一直是風平浪靜,別說魔教的人了,就是大一點的野獸眾人都不曾見到半個。除了白天的酷熱和夜晚的陰冷一直困擾著他們外,剩下的就是那看似無邊無際的遍地黃沙了,整個西沙州似乎再無其它跡象可尋。

單不說這些,就連先他們一步的其他四派道友也一直未見蹤影,這多少讓龍傲狼等人心裏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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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

魔教總殿內。

空曠的大殿在燈火的映照下,依然空曠。

大殿內坐著的也就是幾個人而已。

最上首是那個一身青袍的中年人——魔教的當今教主。

緊挨著魔主下首的是那個被稱作軍師的白衣書生。

在下首,四把椅子卻依然是隻坐了三個人,而且是三位老者。

分別是魔教下屬四堂的堂主。

青龍堂堂主——司空木。

朱雀堂堂主——畢方。

玄武堂堂主——玄暝。

隻是白虎堂堂主的椅子上卻如先前一樣,依舊空缺著。

此時,在大殿內說話的老者正是司空木,從那老者的麵容上可以看得出來,正是當日楊帆等人在近沙鎮碰到的那位老丈——隻是此時的司空木眼中精光閃現,那裏還有半點當日的衰老之樣。

魔教教主一直靜靜聽司空木說完,方才環顧了下下首的眾人,道:“此番五派大舉西來,各位認為當如何?戰還是避?”

“屬下認為當戰。”魔主的話剛落音,下首一位老者遂站起身說道。

魔主眉毛一挑,循聲看去,說話之人正是朱雀堂堂主畢方。

“屬下認為,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忍氣吞聲,躲在這蠻荒此處飽受酷熱陰寒,都是因為這五派的臭道士。此番他們找上門來,若不給他們點顏色,他們還欺我們聖教無人。二來,若此時我們除掉他們這年輕一代的高手,則可以讓他們後繼無人。假以時日,聖教一統天下之時也少了幾分障礙。”畢方恨恨的道。

話未落音,旁邊的玄武堂堂主玄暝卻道:“稟教主,屬下則以為此時不易戰。”

那魔主本來要說話,聽到玄暝這樣一說,就住口不說了,看著玄暝繼續說下去。

玄暝沉吟了一下道:“據我所知,這五派在收徒弟一事上向來是不遺餘力,而他們的座下弟子也多為資質驕人之輩,非我教同輩弟子所能相比肩的。何況聽聞司空堂主適才說的清楚,此番他們人數眾多,足有五六十人之眾。若此時戰,欲將他們斬草除根,想必也非易事。就算能將他們一舉殲滅於此,但這樣一來的話,聖教實力將暴露無遺,必將引起五派重視,真到了那時,與聖教日後行事恐怕會多有不便。”

旁邊的畢方哼了一聲,不以為然的道:“他們資質好又能怎樣?難道他們還能從娘胎裏麵就開始修煉了不成?你要是怕了也無妨,我率朱雀堂一堂之眾便可鏟除他們了。”

“若論殺敵之心,我玄武堂的弟子,也不比你朱雀堂少了半分。隻是數百年來,聖教弟子忍辱負重,躲在這荒野之地,終日不見天日,實乃為將來聖教一統天下做打算。此刻逞一時之勇,何足道哉?”玄暝嗤之以鼻。

畢方怒道:“那依你之意又當如何?難不成要做縮頭烏龜?任由他們在這裏橫行?”此話說的甚是難聽,隱含謾罵之意。

玄暝怎能聽不出來,頓時火起,身形猛然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就要罵將回去。

朱雀,玄武二堂,私下裏水火不容,這一點魔主多有耳聞。

眼看著二人就要又起爭執,魔主忙揮手製止了二人,口中忙道:“好了,好了。二位堂主皆為我聖教著想,實乃我聖教之福。兩位暫且坐下,此事還有待商議。”

說完回頭看向旁邊的白衣書生問道:“軍師之意當如何是好?”

那白衣書生輕搖著手中扇,眯起一雙眼睛,眼縫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思量了半響道:“屬下以為此番可戰。”

畢方頓時麵露喜色,有些不屑的瞄了旁邊的玄暝一眼。

玄暝權當沒看見,怒哼了一聲,甩了下黑色的衣袍重重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去了。

魔主眼中露出炯炯目光,道:“哦,軍師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聽聽。”

誰知道那白衣書生並未答話,而是話鋒一轉,對著魔主問道:“教主可還記得那“蛇人族”嗎?”

魔主聞言臉色一沉。

那“蛇人族”本是蠻荒遺留下來的三十六異族之一。曾被當初第一代魔教教主以妖橫法力降服,歸為己用,此後數千年來,一直是為虎作倀,幫助魔教做了不少事情。

誰知道六百年前,正魔大戰之後,魔教元氣大傷,那“蛇人族”趁魔教衰退,教中無高手之際,竟趁機作亂,叛出了魔教,從那以後再不受魔教的管製。

百年後,當今的魔教教主繼任。雖想再次收服那些異族為己用,但那時教中實在是人才匱乏,幾無可用之才,收服一事是雖有心卻無力為之。

此後數百年來,當今魔主四處招賢納士,再加上以前殘存的一些教中勢力,經過多年苦心經營,這才慢慢有了起色。

時至今日,教中下屬四堂,其中三堂都有了堂主,修行個個高深自不必說。就是各堂中的教眾和往日也有了雲壤之別,出了不少修行深厚的年輕高手,可以說如今的魔教,和六百年前勢力大盛之期相比,也相差不了太多了。

隻是這幾百年來,魔教隱藏在蠻荒之地,其中實力不為正派中人知曉而已。

按理說,以今日之能力,魔教要想收服蠻荒異族本不是太難的事,但因為期間種種原因,收服之事一拖再拖,被一直耽擱到現在。

此時那白衣書生提及此事,在魔主聽來,多少有點說他無能之意,心裏當然是有些不悅了。

那書生似乎看透了魔主心中所想,隨即忙道:“以教主之力,若想收服它們,實是舉手之勞,隻是教主忙於大事罷了。”

說完斜眼望了一眼魔主,才繼續道:“不過眼下卻有一個大好的機會......”

魔主凝思片刻後,忽而輕展眉頭,微帶笑容道:“哦,軍師的意思莫非是......”

白衣書生點了點頭,道:“屬下正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