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西沙火蛇狹長的蛇目發出熊熊的火光,依舊遙望著不遠處淩空而立的楊帆等人。

眾人躲過火蛇一擊後,仍個個臉色煞白,驚魂未定。

楊帆,花城,盧三幾人一邊斜眼盯著那火蛇的舉動,一邊暗移身形,來到由穆曉夢扶著的龍傲狼身旁,關切的問道:“小師弟,你沒事吧?”

龍傲狼身上的疼痛未消,但仍強撐著站穩身形,勉強對著楊帆等人搖搖頭道:“多虧了穆師姐,我沒事。”

幾人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楊帆又忙對穆曉夢道了謝。

或許是火光映照的緣故,穆曉夢臉色有些微紅,扶著龍傲狼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開,聽到楊帆道謝時也不多言,隻是垂首輕輕搖了搖頭。

花城這才轉過身來對著眾人輕聲道:“這畜生乃是上古凶獸,可以禦風雷之火,且嗜血好殺,世間難有其敵。不如我們趁著眼下的機會先離開此地,至於其他的事情,等出去以後再做商議。”一邊說一邊往穀口處看了看。

自從西沙火蛇出現後,魔教眾人就紛紛退避一旁,此時那穀口處看上去似乎已經沒有了魔教眾人的把守,若眼下撤走,不失為是個好機會。

楊帆和申屠方,火舞,沈海豐,木嵐姐妹等幾位各門派的師兄師姐商議了幾句,知道花城所言不失為上策,眾人都紛紛點頭。

畢竟眾人心裏都清楚,單是為數眾多的魔教中人已非眾人能應付的了,何況眼前還多了一個這樣的龐然凶獸。

隻是不等眾人動身,西沙火蛇那聳立在半空的巨大蛇頭卻猛然間對著正道眾人這邊再次頓首作勢。

“大家小心。”有人再次驚呼。

隻是不等話音落地,異變忽生。

一個身影,略顯枯瘦的黑色身影,就在西沙火蛇作勢欲發的那一刹,忽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巨大蛇頭側前方,挺身迎上了那巨大而恐怖的蛇頭。

身影憑空而現,如同黑暗的幽靈般無聲無息。隻是在他的周圍,卻被一圈水波狀的白色光芒圍繞著,那情形看起來就像是一截杵在一汪清泉中的黑色木頭,醒目而又詭異異常。

西沙火蛇似乎微愣了一下,巨大的頭顱在半空微微一頓,似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如此大膽,敢這樣無視它。

口中“嘶嘶”作響的同時,一雙噴火的巨眼忽然間火光大盛,而滿布周身的火焰也遂即霍然高漲。

火焰在閃爍,火舌在吞吐。

可就在那看似可以焚燒萬物的烈火麵前,那枯瘦的黑影依舊憑空立在那碩大蛇頭的不遠處,一動不動。

這種公然的挑釁似乎讓西沙火龍忘記了五派眾人的存在,在和那黑衣人對持了片刻後,巨大的蛇口一張,對著眼前的黑色身影猛然啄了下去。

風聲在呼嘯,烈火亦如山,伴隨著漫天火雨,那一個瞬間,烈火似乎已經把那黑色的身影吞沒。

可就在須臾之間,借著漫天的火光五派眾人看的清楚,就見那黑色的身影猛然作勢,左右手猛然交叉作勢,屈指成決,一顆珠子忽然出現在黑衣人的胸前。

珠子呈白色,周圍卻被黑氣縈繞,正是沈海豐口中所說的“極水珠”。

“極水珠”突顯,在黑衣人的催控下,豁然發出一片耀眼的白光。那白光如層層**漾的水波護住了他的全身,而環繞珠子周圍的黑氣也在白光閃爍的同時濃了起來,猶如活物般把玄暝的身軀圍繞起來。

白光黑氣護體的一刹那,黑衣人也身如鬼魅般往後退開丈許,竟堪堪躲過了西沙火龍的雷霆一擊。

漫天火雨幾乎是擦著黑衣人的身子劃過,呼嘯著從半空中紛紛落下,在落地前最終失去了紅色的光彩,化作了灰燼,墜落在了山穀中的黃沙上。

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龍傲狼,楊帆這些五派的弟子誰也難以相信,西沙火龍這看起來幾若俾睨天下,聲勢無匹的一擊,竟然成空了。

山穀中再次平靜下來,所有的人都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黑色枯瘦的身影在巨大的蛇頭麵前看上去依然是小的可憐,隻是卻似乎安然無恙,一如剛才那般,憑空立在蛇頭側前方丈餘處的地方,仿佛在無聲的嘲笑著他眼前的龐然大物,並不能把他怎麽樣。

挑釁!

絕對是赤 裸 裸的,不屑一顧的挑釁!

“嘶......”巨大的蛇頭向天高昂,猛然一聲怒嘶後,朝著那黑色的身影快如閃電般撲了過去。

丈餘遠的距離對於西沙火蛇這樣的龐然巨物來說就是一探首的事情。

眼看著燃燒的怒火就要把那黑色的身影吞噬,可那黑影竟化作了一道黑氣,在蛇頭近身之前,忽然消失不見了。

可片刻之後,一如剛才那般,黑色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蛇頭數丈外的不遠處。

西沙火蛇的第二擊再次落空。

如果說西沙火蛇剛剛是暴怒,那此刻恐怕便是盛怒了,蛇目中似乎再無其他,剩下的隻是那一個枯瘦的黑色人影了。

蛇頭再次抬起,仰天發出一聲怒嘶,丈餘粗的身軀從赤紅的岩漿湖裏猛然拔高數丈的同時,巨大的蛇頭借力朝著黑衣人再次撲射了過去。

勢如閃電,同時夾雜著風雷之聲。

隻是那黑衣人卻更快,不等風雷之聲近前,黑影雙手再結怪異法決,身軀在白色光波的掩護下,再次化作一股黑煙,往山穀一側的開闊處掠去。

一擊再次落空。

隻是火蛇不再給黑衣人喘息的機會,眼看一擊未果,巨大的蛇頭微挫,作勢,急探......一時間火花四濺,風雷聲陣陣,響徹山穀。

“大師兄,魔教這是想幹什麽?難不成他們要幫我們?沒理由啊。”盧三看著眼前這匪夷的一幕不解的問道。

楊帆緊盯著山穀內,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看看再說。”

“魔教妖人那會有這般好心,不知道他們又耍什麽詭計。”水係的沈海豐接道。

說來也是,正魔不兩立,前一刻還在生死相搏的正魔兩派,此刻若說魔教中人幡然醒悟,要和正派弟子齊心除去眼前的凶獸,任誰也難以相信。

可是看眼下魔教的這番舉動,確又是想把這上古凶獸引開,這樣一來好像正好替五派的眾人解了圍。

“大師兄,此時此地都凶險怪異,我看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們還是先行撤退的好。”花城雖也猜不透魔教的用意,但知道眼下這蛇人穀實在不是久待的地方,忍不住對著身旁的眾人提醒道。

隻是此時眾人都被山穀內發生的一切吸引,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奇怪而驚險的一幕,聽到花城的話,竟無人應聲。

楊帆側目看了花城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申屠方,目帶詢問。

“我們奉師命下山,此刻離去雖能保全實力,但魔教意欲何為,我們卻根本不知道。妖未除也就罷了,若連他們的意圖都不知一二,就算回轉師門恐怕也.....”申屠方想了想道。

話未盡,隻是言下之意眾人都明白了。

其實申屠方不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五大門派的精英弟子除魔未果,還如此狼狽而回,說出去不怕師門責罰,也怕別人笑話,顏麵上恐怕都不好看。

“申屠師兄說的有道理,不如弄清楚魔教的意圖再走不遲。”火舞看大家不接聲,便把申屠方下麵的話說了出來。

“隻是到那時恐怕想走就難了......花城皺了皺眉,隨即又道:“那老者手中有水係至寶“極水珠”護體,那西沙火龍才一時半會兒奈何不了他,若那凶獸回過頭來對付我們,我們恐怕隻有逃命的份了。若等下真是那樣的話,再加上一眾魔教人等,我們恐怕真是來的容易,想走就難了......”

火舞還待說什麽,旁邊忽然有人說道:“眾位師兄,你們看。”

眾人再也無心理會花城,都忙再次凝目望去。

此刻,火蛇的身軀已經從湖裏完全露了出來,放眼望去,足有百丈之長,半空中那巨大的蛇頭高昂著,對著一直在蛇頭前不遠處的黑衣人不停的啄,咬,吞,撕......朝著山穀的一側撲了過去,看那方向,確是離五派眾人這裏越來越遠了。

而黑衣人仗著有極水珠護身,在漫天火海的追逐中閃,轉,騰,挪,每每在火光近身之時,都堪堪避開。

“莫非魔教想捉住這凶獸?”不知道誰問了一句,隻是眾人都望著山穀中的情形,無人答話。

眼看著西沙火龍那百丈長的粗大身軀離熾熱的岩漿湖越來越遠,此刻看上去,那兩丈餘粗的蛇體上的紅色火焰似乎都隱隱黯淡了幾分。

相比之下,那環繞黑衣人周身的水波狀光芒,在一番追逐下來也不如先前那般明亮耀眼了。

光芒倒影在黑衣人枯瘦的臉上,也是一臉的蒼白。想必,這一路躲下來,那黑衣人也好過不了那裏去。

隻是魔教為什麽如此,正派眾人還是一無所知。

正在眾人心底疑惑不解之時,那火蛇再次發出一聲嘶吼響徹山穀。伴隨著山穀中風雷大作之聲轟然作響,巨大的蛇頭再次化作一團火球朝著黑衣人激射了過去。

黑衣人已經退到了山穀的一側,身後已經是山穀的山壁,再往後已經是退無可退,眼看著激射而至的火球就要把黑衣人吞沒......

正魔不兩立,可看到眼前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麽,就連五派的眾人心裏,都為黑衣人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生死的一刹那,異變頓生。

“刷刷刷......”隨著幾聲破空的響聲,幾條身影也遂即淩空出現在巨蛇身軀的上空。

為首一人身著青袍,正是魔教當今的教主。其他幾人分著紅,粉,青,藍,黃,白,紫,七色衣衫,卻是百花島的眾女子。

那火蛇一路追擊黑衣人,身軀逶迤而行。而為首青袍人所處的位置,似乎正是蛇頭下數寸之處,百花島眾人卻沿著粗大的蛇體依次而立,隱約結成一座怪異的陣勢。

魔教八人突現,手中已有異光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