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滾滾熱氣的手臂上閃爍著一層又一層的淡黃色光澤,若仔細看去足有十層之多。
嘩啦啦的聲響越發密集,一道人影推開身上的石塊,狼狽的站了起來,除了陸直還能有誰?
他衣衫破爛,隨處可見火焰灼燒過的痕跡,不過身體上卻是毫發無損,每一寸肌膚上都閃爍著異樣的淡黃色光芒。
陸直眉頭一皺,顯然不太好受,不過他神色一動,立馬裝成了無事的樣子,就在此時,扛著長刀的青年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青年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道:“淡黃色光芒,煉皮境武夫?不像啊,煉皮境哪有如此密度的護身罡氣?”
武夫修的是煉體之術,從煉皮境開始,每精進一層境界都會在身體的對應部位生成一層護體罡氣,每一境界的護體罡氣顏色也並不相同,淡黃色是光芒是皮境獨有的顏色,雖然隻有薄薄的一層,可防禦力卻十分強勁。
就拿煉皮境來說,有了護體罡氣的保護,肌膚就可以抵擋大部分的凡間利刃。
陸直雖未接受過係統的訓練,也不知道煉皮境是何物,不過自幼年開始,他經常與袁大叔在雪原上撒歡打架,袁大叔足有十幾米高,雖然隻剩一副白骨,但力氣大的驚人,在它的摧殘下,陸直的身體強度早就達到了煉皮境。
不過每次境界初成之時,袁大叔就會用怪力將罡氣拍碎,連帶著陸直的境界也打落了下去。
不過被打碎的罡氣沒有消失,而是進入陸直的皮膚深處,那感覺就好像將皮膚一層一層的扒掉,每一次都痛的陸直死去活來。
單是煉皮境,陸直來來回回就經曆了十次,到最後他的皮膚之中足有十層護體罡氣,別說是利刃,就算是這麽多的雷火符爆炸,依舊破不開陸直的罡氣。
陸直警惕著青年,這人也是古怪,分明是一介書生打扮,卻帶著一把長的離譜的長刀,陸直有些吃不準他的來意,就在此時心中傳來小石頭的聲音,陸直愣了一下,隨即將青年晾在了一邊。
他看向身後的廢墟,總覺得哪裏不對,一個驕傲自大的人,會輕易的與人同歸於盡嗎?況且那人還是他看不上的泥腿子?
肯定不會!此事必有蹊蹺!
他神色一動,反身扒開碎石,約莫半刻鍾的時間,一條慘白的手臂浮現眼前,陸直將壓在男人身上的大石挪開,不由得眼神微咪。
男人上半身露在外麵,下半身還被石塊壓著,可如此強烈的爆炸之下,男人僅有手肘、脖頸有些傷勢,陸直不由想起了山娃,他瞬間明白,這男人的身體被改造過!這是一具傀儡!
陸直眼中寒芒暴漲,手掌按向了男人的腦袋,就在此時,男人脖頸處靈光一閃,虛幻的小人飛掠而出,眨眼間消失不見,唯有咒罵聲回**而來:“賊子,我劉某人記住你了!”
陸直望著消失的小人,無奈的歎了口氣,早知如此,當時在山洞裏就多聽他嘮叨幾句了,起碼打探清楚他的底細也好。
陸直撓了撓頭,自己還是太心急了,他這樣想著,將男人的腦袋掀開,果然裏麵並無血肉,隻有五根針和一座簡易的降神法陣,他隨手將銀針取下,眼神微微一凝,在銀針的尾部刻著上器房三字。
他將銀針收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手中多了一把長命鎖,鎖上刻著山娃,他喃喃自語:“你怕是要多等些日子了。”
在陸直將銀針拔出之後,中年男人的身體上光華一閃,與其模樣無二的男人從身體中爬了起來。
他茫然的看向左右,隨後看到了倒在碎石堆中的自己,短暫的沉默之後破口大罵道:“是哪個混蛋偷襲老子?娘的,還將老子的肉身練成了傀儡!是木語山的孫子,還是雲影穀的兔崽子?”
他叫罵了一陣,似乎覺得無人回應有些尷尬,便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兩人身上。
麵前一人背對著自己,不過從側臉來看稍顯稚嫩,應當是一個少年,另一人則是個青年,他長刀杵地,身子斜靠在刀柄上,正往嘴裏灌著酒,怎麽看都是兩個土包子。
他冷笑一聲:“老子問你們,這是何地?答上來有賞!”
青年聞聲看去,隨後目光落在了陸直的身上,那少年坐在地上,微微歪著頭,露出一副茫然的純真模樣……
青年頓時覺得後槽牙有些癢,他可是瞧見了,這少年剛才掀人家天靈蓋的時候,可是沒有絲毫的猶豫,手法更是嫻熟的嚇人,他可不是什麽純真的主。
他正想著,忽然神色一怔,在他的眼中一抹黑色絲線,從極遠處蔓延而來,係在了陸直的身上,他微微皺眉,眼中光華一閃,隨即看向了中年男人,他笑著道:
“老哥,你說的都是中洲的門派,咱這裏是北寒洲。”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掐指一算,皺眉道:“北寒洲?老子月前才參加完天柱寺的祈福法會,不到一月就給老子送北寒洲來了?”
陸直坐在地上,看起來一副聽不懂的模樣,可是耳朵早就豎了起來,他此次前往的琉璃天宮就在中洲,按照堪輿圖上的記載,中洲據此至少萬萬裏,中年男人竟不到月餘就到了北寒洲?
他餘光看向了抱刀的青年,不知這人是什麽來頭,知道的還不少。
青年點了點頭,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說道:“此地北寒洲北府境內,喏,往東十幾裏可就是雪原禁地了。”
陸直心思一動,腦海中浮現四個字:毀屍滅跡。
中年男人的麵色越發的難看,看來也是察覺到了其中關鍵,像他這樣的身份,若是直接被人打殺,魂魄消散後會留下宗門印記,屆時定然會有門中之人來探查,可若是在禁地裏,宗門也無能為力。
他語氣不善道:“你們兩個聽好了,算你們走運,將老子的屍身帶回去,老子賞你們百枚神仙錢,如果不答應,嗬嗬,你們知道中洲教化門嗎?”
他冷笑一聲,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了,在他看來陸直不過是個普通人,而那個帶刀的青年也不過兩三境的修士,都是容易拿捏的。
陸直臉上純真的笑容越發的清澈了,他已經從傀儡術的人口中得知,一枚神仙錢就能抵萬兩黃金,如果是百枚的話……
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所以他決定弄死中年人,然後把錢弄到手,爺爺從來不會教他做個君子,因為君子的條條框框太多了。
爺爺說,隻要道理夠硬,那就幹他娘的。
他雖然不知道中年男人為何不像童子那般消散,不過他可以……幫他消散。
作為回報自然是收了他身上的神仙錢。
就在此時,青年書生擋在了陸直與男人中間,他搓了搓手,一副財迷的模樣,忙不迭的點了點頭:“上仙放心,沒問題的!”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窮鄉僻壤的下賤貨。”
這口氣倒與那用傀儡術的人十分一致了,中年男人頤指氣使道:“把老子的屍身取出來吧。”
青年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屍體的邊上,用力推了推上麵的石塊,嗯……沒推動。
他隻好看向陸直,求助道:“那位豐神俊貌的少年郎呦,可願幫哥哥一把?”
陸直回過頭,清澈的眼睛眨呀眨,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反身抽出地上的長刀,刀鋒輕輕一晃,地上的積石如豆腐渣一般橫截兩段,切麵平整的像是一麵鏡子。
起初陸直還未在意,可他定睛看去之時,瞳孔猛然一縮,那柄長刀竟是無鋒的。
青年書生將長刀插在地上,隨後將碎石挖出,才挖了幾塊,就累的汗如雨下了,折騰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將中年男人的屍體清理出來。
中年男人沉吟了片刻,皺眉道:“我的魂魄無法回體,屍身倒是有些麻煩,如果這樣帶著,怕是很容易被那人尋到,而且你們運送起來也不便。”
青年灌了一口酒,大大咧咧道:“上仙你放心,這事交給我了。”
男人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有辦法?”
隻見青年提刀進了林子,片刻後拎著一個木箱走了回來,他將木箱在中年男人的屍身上比劃了一下,自語道:“嗯,差不多。”
他說著舉起了手中的刀,此時不僅男人難以置信,就連陸直都瞪大了眼睛,哢嚓四聲脆響過後,男人的兩條胳膊和兩條腿就被砍了下來。
青年將這些零件依次塞進木箱之中,隨後呲牙一笑:“這下方便多了。”
男人愣愣的看了看青年,又愣愣的看了看木箱,老子說的不便,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