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明爭暗鬥(2)
一陣微風吹過,溥儀感覺周身略有舒服,於是,他從沙上站起來,走到窗口,想呼吸一下新的空氣。可是,突然間,他現,不知什麽時候,原先院子裏負責日夜巡邏的日本兵不見了,他感覺奇怪,揣測,大概是都去找新從東京來的窯姐了吧?
張園,是清代兩湖統製張彪所建,占地約1。33公頃。1924年11月5日,馮玉祥派兵包圍紫禁城,溥儀被迫放棄皇位,狼狽出宮。從此,在日本人的保護下,倉皇逃到天津,不久,他被日本人安排在這裏避難。雖說避難有些委屈他這位末代皇帝,可端誰的碗就得受誰管。從此,溥儀忍氣吞聲,開始了他的寄人籬下的避難生活。
突然,從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少年的轟笑。
“快看!那就是那個被人趕出宮的皇帝!”
“在哪兒?我看看,哦,那就是皇帝啊,怎麽像個白癡!”
窗口,溥儀的臉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種奇恥大辱掠過心頭。
轉身,剛要走回沙,就聽有人匆匆跑上來:“皇上,您的師傅陳寶琛和一些大臣有要事麵奏。”別看是避難,溥儀一刻也沒忘了他的皇帝威儀,他一擺手:“傳!”就在等陳寶琛和一些大臣上來的這會兒,他順手從身邊的茶幾上拿起了一份當天的報紙,他已多日不關心這個國家的前途命運、國民意了,再說他看了也如同草民,白看,左右不了什麽。不過,今天他要讓大臣們看看,他這個皇帝是“勤政”的,所以,他這會兒拿起報,裝裝樣子,也是很有必要的。可是,就在他的目光落到報紙上的一刹那,“東陵盜案”幾個大字迅速映入他的眼簾。立時,他震驚得酒意全無,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心神不定,再看時,這次,在一片不敢往下設想的惶恐中,他清楚地看到:本報快訊:乾隆、慈禧二陵被盜,屍骨狼藉,所葬之寶,洗劫一空……
看到這兒,溥儀的周身血液上湧,大吐了一口鮮血,一頭栽到沙上,昏死過去。等他蘇醒過來,身邊圍滿了大臣、親眷、奴仆……他望著他們,目光呆滯,好像突然生的一切,讓他陷入了一個迷惑的世界。他望著老邁的師傅陳寶琛,忽然大夢驚醒似地四處去抓那張隻讀了幾行的報紙。但那張幾乎要了他命的報紙,已不知被哪位大臣藏了起來。
“報紙!我的報紙呢!給我拿來!”
“皇上莫激動,龍體要緊……”大臣們戰戰兢兢,一旁勸慰。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溥儀抖動著手,環視著幾個大臣,“你們說!聾了!啞了!”
“皇上莫急,臣等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陳寶琛扶溥儀安定下來,伸手示意一旁的侍從趕快去端一杯熱茶來給皇上壓壓驚,而後,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雙手呈給溥儀:“皇上,這是金代之後衡永交其表弟、現遵化縣知事蔣起雋的私函……”
溥儀順勢一推陳寶琛呈過來的信:“我不看!念!”
“臣,不敢,還是請皇上……”陳寶琛的一雙飽經滄桑的手在不停地抖,好像這信裏麵的事特別巨大!
“念!”溥儀怒了,龍顏急切,大有問罪之意。
“喳,臣遵旨。”
陳寶琛跪在地上,一句一泣:
“東陵此次慘案,幸在弟接印前數日,尤以乾隆及孝欽後為最甚,屍骨狼藉,慘不忍睹……現此案範圍擴大,弟處正在查辦,將來須有國民政府會議解決。清室遜位不及二十年,如此結果,令人傷心。乾隆及孝欽前後男女兩英主,與中國盛衰關係最大,此次遭劫亦最甚,不遭於外人之手,不遭於革命之手,而遭於無意識想洋財之一群軍匪之手,想默默中亦有定數……”
溥儀坐著,麵無表,他牙關緊咬,兩眼,滲出鮮紅的血絲。
等陳寶琛念完,大家一片靜默,無疑,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對皇上的打擊是巨大的。溥儀雙拳緊握,似要打碎眼前的茶幾……幾個大臣見狀,渾身一陣抖。而妃子們,圍在溥儀身邊,個個低聲哭泣,她們深知,麵對這樣的塌天大事,她們無能為力,她們隻能流著淚,陷入陣陣的悲哀。其實,她們也怪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