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盜墓王 青豆

張顯凡、羅國矮耐心守候了一陣,結果他們發現了驚人的一幕——蔣鈺瑩還活著!張顯凡再也按耐不住了,他要羅國矮看住這裏——他要去辦一件重要的事情……

卻說張顯凡離開貓兒山也飛也似的回到蔣家大院,叫開門,聲稱有要緊事向蔣老板報告。開門的更夫怕影響東家休息,就不肯通報。張顯凡不依不饒,恰好蔣興和因喪女之悲難以成寐,院內的爭執他聽得一清二楚。他從**起來,令更夫領張顯凡去客廳等候。

張顯凡來到客廳坐下,更夫點亮了汽燈,不一會蔣興和就穿戴整齊的走了過來。張顯凡欠起身:“蔣老板,深夜打攪實在是有天大的事相告——頭一件,這段時間我起早貪黑、含辛茹苦四處奔波,今天終於有了回報——我找到朱子湘他們了;第二件事我在說出來之前想問一個小問題——蔣老板相信這世界上真有鬼嗎?”

蔣興和不明白張顯凡為什麽會提出這麽奇怪的問題,但還是如實回答:“世上本無鬼,但人的心中有鬼——不信鬼就沒有鬼,我是從不相信有鬼的。”

“很好,如果本來已經死去的人,如果某一天你在街上又碰上了他,你怎麽想?”

“這不可能,如果是,那真叫碰見鬼了。”

“如果真有這種事呢?”

“那就是這個人本來沒有死,或是出於什麽原因消息傳錯了。”

“剛死的人馬上挖出來、又活過來的事你相信嗎?”

蔣興和意識到張顯凡要說什麽,反問道:“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說這話是提醒蔣老板要有心理準備——小姐已經活過來了!”

雖然張顯凡有了不少鋪墊,但蔣興和還是不敢相信這會是事實——一個死了埋了的人還能活過來……蔣興和畢竟是經過風浪、有點見識的人物,隨後就平靜下來,說:“這事乍聽之下還是太過唐突,你慢慢把原委講出來,讓我有一個認同的理由。”

張顯凡遂把今晚去貓兒山的過程詳細述了一遍,然後說:“這類事其實不足為奇,好多人本就是‘假死’,隻是絕太多數人被下葬後就沒有機會再活過來了,惟有鈺瑩小姐福大命大,菩薩派遣朱子湘、譚小苦去搭救她。”

蔣興和這下總算轉過彎來,歎道:“失而複得確是一件幸事,更何況還是我的女兒,隻是她已經死過一次,恐怕難以讓這個社會接受。”

“這事我已經替小姐想好了——讓她盡快與蕭公子成親,打發她一筆嫁妝,讓他們遠走高飛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生活。”

蔣興和點頭:“這辦法值得考慮,隻是蕭公子他會接受嗎?”

張顯凡問道:“小姐下葬之事蕭家知道嗎?”

蔣興和說:“哪有不知道之理,他還以準女婿身份送了花圈和挽聯呢。就算暫時不知,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依我看問題也不是很大,如今蕭家已經衰敗,娶了小姐是一次振興的機會。再說,隻要是蕭公子真心喜歡小姐,也不會在乎這些。他是讀過書的,知道《聊齋》裏多的是人鬼戀故事。”

“故事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碼事,但願能如你所想。我家鈺瑩現在何處?”

“我已經安排了羅國矮看著她——還有一事我忘了告訴蔣老板,那位譚小苦對你家小姐很有意思。朱子湘嚇跑後,他還留下來安慰小姐,如果不是真心喜歡,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蔣興和說:“我知道了,你快去辦吧,瑩兒從小就沒吃過苦,得讓她早點回來。”

張顯凡說:“小姐暫時還不能回來,你得先和這院子裏的人打聲招呼,讓他們有個接受的心理準備。”

蔣興和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朱子湘、譚小苦那裏你有什麽打算?”

張顯凡說:“這正是我要與你商量的頭等大事,早在兩個月前,我在靖州就已探明譚小苦有合作的意向,隻是礙於身邊有一個朱子湘,才不敢造次。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把朱子湘幹掉,這樣譚小苦就會消除一切顧慮。”

蔣興和道:“這類事你自己去把握吧,但有一條千萬別惹出麻煩來。”

“我知道,正是怕惹麻煩才一直遲遲沒有下手。”

蔣興和見張顯凡還不想離去,就說:“還需要什麽嗎?”

張顯凡說:“需要一條船,希望能快一點到梯雲橋下接應。”

蔣興和說:“這事容易,我馬上派人去辦。”

張顯凡離開蔣家來到梯雲橋,星輝下,隻見橋頭立了一位矮個子,張顯凡於是幹咳一聲,那矮個子也以幹咳回應——果然是羅國矮。“矮佬倌,你這邊的情況如何?”

羅國矮說:“蔣小姐已經被譚小苦帶回王辛卒家裏去了。”

張顯凡說:“這樣最好,船馬上就到,我們過去看看。”

二人來到橋下,不一會上遊撐來一條烏篷船,船上立著的艄公將船靠了岸,張顯凡與羅國矮上船後就指著前麵說:“半邊街十七號。”

艄公將船撐至對岸,這才說話:“我也不清楚十七號在哪個位置,你們自己好生把握。”說畢就放舟緩緩而下。

張顯凡也不知道十七號在什麽位置,加之這半邊街家家戶戶的吊腳樓下都係了竹筏,這樣就增加了辨認難度。正犯難,卻見一戶人家亮著燈,張顯凡說:“就這戶人家了,矮佬倌你上去看看。”

艄公把船停了,羅國矮躡手躡腳爬上吊腳樓,不一會又急急下來……張顯凡還來不及問是怎麽回事,就聽到上麵樓板沉重的腳步聲,接著上麵有人把一個大物件扔了下來——“撲通”聲響過後,水麵濺起巨浪把烏篷船掀起老高……

終於一切複歸平靜,羅國矮這才與張顯凡耳語:“朱子湘被小姐嚇死了,剛才扔下來的正是他的屍體!”

“天助我也!”張顯凡抑製不住激動,“我們就等在此處,不要去驚擾小姐,天亮時譚小苦必定要下來,到時我們再行動。”

羅國矮明白張顯凡的意思,二人就鑽入篷內睡覺,吩咐艄公若樓上有人下來要及時通知。

張顯凡睡得正香,就被艄公推醒,睜開眼時,原來天已大亮,將頭探出篷外,卻見譚小苦頭戴闊邊草帽正在竹筏上解纜繩……張顯凡推醒了身邊的羅國矮,又如此這般一番吩咐。

譚小苦劃著竹筏走了數丈遠,張顯凡這才從篷裏出來爬上吊腳樓,他回過頭,見艄公撐著船緊追譚小苦的竹筏,這才放心的進入王辛卒屋裏。他幹咳一聲,見屋裏沒有動靜,才看到羅帳裏睡著一個女人。張顯凡雖是色中餓鬼,但老板的千金是絕不敢有邪念的。為了讓她早點醒來,就有意把臨街的大門打開,並故意踢這打那。這一吵,果然把蔣鈺瑩弄醒了,她在籮帳裏叫道:“小苦,你去我家回來了?我父親願意接受我麽?”

張顯凡這才明白譚小苦這趟外出是要做蔣興和的說服工作,心裏不覺暗自得意:你晚啦,這功勞已經被我先討到手了。但嘴裏卻答應蔣鈺瑩道:“小姐,蔣老板願意接受你,他很高興,特地派我來接你。”

蔣鈺瑩從**起來,認了是張顯凡:“原來是你,譚小苦哪裏去了?”

張顯凡隨別扯個謊道:“他有事去了,要你不必等他,隨我回家裏去。”

“我這樣回家裏去,不會嚇著他們麽?”蔣鈺瑩顧慮重重。

“不會的,你父親已經跟他們說了,大家高興還來不及呢,都想快點見著小姐。”

蔣鈺瑩這才不再有疑,遂跟了張顯凡出來。到了梯雲橋上,就聽到有路人正在議論“蔣興和女兒死而複生”的故事。止戈亭更是人山人海議論紛紛,把蔣鈺瑩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縫隙鑽進去——幸好她平常極少出門,路人都不認識她。

蔣鈺瑩好不容易到了家裏,果如張顯凡所言,下人們都如平常一樣待她,並無嫌棄之意。聞訊趕來的蔣興和見了女兒,更是把她抱在懷裏,左一“心肝”右一“寶貝”地叫著,父女倆抱頭大哭一場。

隨後就有下人來報,說蕭府老管家來訪。蔣興和令下人把女兒領去更衣沐浴,就去正屋客廳等候蕭忠等人。張顯凡明白他是為蕭鵬的婚事而來,就伴在蔣興和身傍。

蔣興和、張顯凡在客廳等了片刻,蕭忠就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

,也不落座,這讓蔣興和心裏打了個突,知道情況不妙。果然蕭忠開口就道:“蔣老板,我這是代大東家向你致謝的,感謝你借房子給我們住了這麽久,如今我家在雲南的產業已收拾停當,小少爺定了今天的船就要啟程赴雲南……房子正在差人收掃,如有損壞處該賠償的還是要賠償。”

張顯凡已經明白了蕭忠的言外之意,就故意說:“老管家何不坐下來說話?”

蕭忠已是麵紅耳赤,語氣也格外緊張:“多、多謝了,小少爺在等著我收拾東西呢,蔣老板這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