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心中一凜,奇怪道:“寶藏?”
那老者點點頭,似是歎了口氣,隨即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葉飛忽然笑了幾聲,道:“莫非你們還想複國麽。”
那老者沒有應聲,沉默了半晌,望望旁邊得的少年道:“大人想要知道的,我也已經說了,大人可否放了他?”
葉飛哼了一聲,道:“你還未告訴我,他們口中的‘將軍’又是何人?”
老者嘴角**了一下,低聲道:“是咱們太平天國的平川將軍……”
“平川將軍?”葉飛思索了片刻,似乎未曾聽過這個名號,又笑了一聲,道:“平川,好大的口氣,卻不知他有什麽本領……我問你,他現在到哪裏去了?”
那老者眼光閃爍,似是不敢開口,也不知在顧忌些什麽。
“哼!”葉飛見他猶豫不決,便冷哼了一聲,那老者身子一顫,低頭道:“將軍……他去了巴蜀之地……”
咦?巴蜀之地?”葉飛隻道剩下的亂黨也離此不遠,正欲打探出下落來一起捉了,卻未料到對方竟是遠在千裏之外。
“你在騙我!”葉飛厲喝一聲。
老者聞聽此言,嚇得腦袋幾乎要縮進衣服裏,連道幾聲不敢,葉飛又道:“你們幾人在此尋寶,他卻跑去巴蜀做什麽!你分明就是扯謊騙我!”說著將手扼在那少年頸上,佯裝要對他下手。
老者見狀惶然失色,立時跪倒在地,將頭磕的“咚咚”直響,連聲求饒道:“大人留情!小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並非誆騙大人,小的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大人,小的不過是個卒長,一切聽命行事,將軍此行隻帶了一十二名內侍高手,其中的內情咱們這些下屬是一概不知……”
葉飛見他已有些語無倫次,似乎是慌亂之極,倒不像是說謊。他心中暗歎一聲,瞧這少年也不過十六七歲,若是同這些人一起送進衙門,定然要落得個人頭落地的下場。葉飛憐他年輕,自小跟著太平軍亂黨長大,自然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此斷送了他的性命,實在有些不忍。
葉飛踢了那少年一腳,冷冷道:“快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那少年倒也不再眷戀,扭頭便走,不出片刻,身影已遠遠消失在密林之間。
葉飛搖頭暗自冷笑,心道:“這少年實在有些絕情,那老者好不容易替他求下情來,他倒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方才若是換作老人被擒,隻怕他卻不會如此求饒。”
葉飛回頭瞧了那老者一眼,忽然道:“我倒忘了問你,方才走的那個道士,你認得麽?”
老者搖了搖頭,漠然道:“小的並不認識。”
葉飛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隻好歎了口氣,抬頭望望天色,隻見遠處的山尖上不知何時已冒出了一彎明月,再有半個多時辰,夕陽便要完全落下山去。山間的夜晚來的要比別處更早,葉飛暗自估量一番,這幾人定是要送往靖州城的衙門,但帶著這幾人又不能騎馬,夜間山路又是難行,今日無論如何是趕不到靖州城了。
葉飛作了一番計較,便決定在這破廟裏再呆上一夜,隨手將那老者一起綁了,與眾人拴在一條繩上,趕進了廟裏。
天很快便黑了下來,葉飛早在廟裏生起了一堆火,眾人也被他扔在火堆旁邊。這些人混跡江湖多年,均非等閑之輩,即便武功不濟,心思手段也較常人多了不知多少。葉飛雖已將眾人手腳縛住,卻仍擔心他們在暗中動什麽手腳,隻有借著火光,才能瞧清對方的一舉一動,自己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那些人被葉飛點了穴道,此刻也早已醒來,四處瞧瞧不見了那少年的蹤影,便知老者大概已是將什麽都說了出去,眾人便也收心不再言語,隻是歪著頭,盯著火堆,各有各的心思。
葉飛瞧他們忽然安分了許多,雖是漸漸放下心來,卻也始終不敢入睡,困乏極了便靠住牆壁假寐片刻,那縛住眾人的麻繩一端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一旦有什麽動靜便要睜開眼來瞧瞧。
如此過了一夜,倒也相安無事,第二日一早,葉飛便將他們趕在了外頭,由那老者扯著繩索帶著眾人走在前頭,葉飛騎馬在後慢慢跟著。
行了已有半天,距靖州城仍有百多裏地,此處雖是山間,卻已離著官道不遠,那老者忽然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
葉飛隻當他要使什麽伎倆,當即沉聲一喝道:“為何停步,難道要我催你麽!”
那老者轉過頭來,衝著葉飛詭異一笑,道:“老朽有般大大的造化要送與大人,卻不知大人肯不肯要?”
葉飛皺眉一想,這人詭計多端,現在雖是看著老實,肚子裏還不知使些什麽壞主意,當即暗自戒備道:“什麽造化?”
那老者道:“我早說過,咱們來到此地乃是為了一處寶藏。”
一聽這話,葉飛心中暗道:“就知這老鬼沒安什麽好心思,果然是要以寶藏來**我了。”當即也不答話,隻是點點頭應著。
那老者又道:“大人若能放了咱們,老朽便將那藏寶之地吿與大人得知,不知大人可願與咱們做這筆交易?”
葉飛冷冷道:“這些話你還是留著進了衙門再說吧,看那縣令願不願意放了你。”
那老者忽然一笑,道:“人說葉飛膽氣過人,驍勇無匹,如今一見,卻也不過如此。”
葉飛臉上變色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者道:“罷了罷了,你若害怕,老朽也不必與你多言。”
葉飛怒道:“我為何要害怕?”
“嗬嗬……”那老者冷笑一聲道:“你自然是怕取了寶藏,朝廷便不會放過你。”
“胡說!”葉飛一拍馬背,縱身而下,瞪大眼睛道:“不義之財,葉飛向來不屑,何來害怕之說!”
老者昂然道:“寶藏埋在那裏,誰得了便歸誰,又何有不義之說?”
葉飛聽了這話,也是不由一愣,正要興起尋寶的念頭,忽然心中一跳:“對方既是如此說,為何他們自己不去尋,此間定有什麽玄機。”想透了這層道理,葉飛轉身便要上馬,打定主意不再聽他廢話。
那老者見他不為所動,似是有些慌張,急忙道:“大人且慢……”
葉飛不去理他,雙腿輕輕一夾,縱馬趕至跟前,手中馬鞭一甩便向他身上打來。
那老者將頭一埋,鞭子“啪”的一聲砸在他肩上,長鞭所及之處,衣服都碎裂開來,裏麵頓時露出一道血紅的鞭痕。
那老者悶聲一哼,居然忍住疼痛,又道:“大人且聽我一言……”
葉飛哪肯容他再說,提起馬鞭來“啪啪啪”又是三下,打的那老者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傷口流出將衣襟都染作了紅色。
那老者做著無用的躲閃,嘴中卻是不停:“大人……你若能取得寶藏……海大人從此便不必去看朝廷的眼色……”
葉飛停下手中的馬鞭,冷冷道:“不管是誰取了寶藏,都是要上繳國庫的。”
那老者喘著粗氣,顯然是疼痛至極,低聲道:“天知地知,你不說,我不講,朝廷又怎麽會知道?”
葉飛端坐在馬背之上,一時間默然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海長雲雖是護軍統領,但這幾年朝中國庫虧損嚴重,即便是他們終年南征北戰,卻也時常發不下補貼軍餉。
那老者見他動心,便趁熱打鐵道:“大人若是見咱們送去了靖州城,莫說大人自己尋不到那寶藏所在之地,便是能夠尋到,最後也還是要歸朝廷所有。”
葉飛哼了一聲,道:“你們既是知道寶藏所在,為何自己不去尋寶,反要在靖州城流連多日……”他早對此事有所懷疑,這幾人若真是為尋寶而來,早該尋了寶藏走人才是,卻不知為何要在此處流連,否則也不會落到自己手裏來。
“大人明鑒,小的們並非不去尋寶,而是因為……因為那藏寶之地有人守護,咱們實在不是那人的對手。但若遇上了大人……想必那人也不是大人的對手”
“哦?”葉飛一愣,又道:“既是有人守護,便屬有主之物,你們這般算不得尋寶,我瞧是奪寶才對!”
老者低頭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寶藏乃是咱們天王所藏,自然算不上外人的東西……”
“哼!發逆之輩,何敢稱王!”葉飛目光灼灼,低聲喝道:“如此說來,那守護之人定也是發逆亂黨,卻為何要與你們作對?”
老者歎了口氣,似有難言之隱,半晌才喃喃道:“咱們意見不合,才起了爭執,如今……如今已不妄圖其它,隻求大人放過咱們,老朽便替大人引路,一同去那藏寶之地。”
“好!”葉飛厲喝一聲道:“你若有半句虛言,我定教你命喪當場!”
老者聞言一喜,扯著繩索道:“那藏寶之地就在此處向西三十裏……”
葉飛提起馬鞭向眾人一指道:“你們在前邊好生引路,倘若真尋了寶藏,我自當饒了你們性命。倘若你們騙我……哼!你們也不必去靖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