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羅顏覺得自己或許已經死了,所以在醒過來的瞬間,她想,或許之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直到她睜眼後,看見了破洞的屋頂。
身上傳來的疼痛告訴羅顏她在下墜的過程中受了傷,小屋應該是類似臨時建築一樣的結構,門早就不翼而飛了,屋外傳來了人聲,和一股奇特的香味。
“你醒了?”就在羅顏四下打量的時候,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男人朝她露出了笑容,“從懸崖上掉下來的?”
羅顏看著池寒的臉,有些警惕的往後靠了靠,卻又因為拉扯到了某處而疼的齜牙咧嘴。
“別這樣啊。”池寒依舊是一副和藹的笑容,“你受了點傷,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羅顏接過他遞來的碗,那裏麵是一些燒開的清水,上麵漂著幾個小小的蘑菇,散發著一股古怪的味道,羅顏看了看池寒,有些抗拒的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湊巧。”池寒聳了聳肩,說道,“我正好在四處尋找食物,就看見你掛在一根樹枝上,還好你背著這個包,不然大概現在已經摔死了。”
羅顏一愣,她忽然想起了包裏的材料,頓時急出了一身冷汗,“我的包呢!”
她想要坐起身來,但是毫無意外的,身上的傷口被牽動,羅顏悶哼一聲又坐了回去,手中的東西也險些撒了出來。
“啊啊,別這麽激動!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池寒連忙上前,把碗從她手裏拿了過去,看著羅顏有些猙獰的表情,池寒歎了口氣,道,“那個包還挺牢固的……在這呢,沒壞,你別那麽緊張。”
羅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那個軍綠色的背包就靜靜地躺在一邊,扣子也好好地沒有被打開,隻是背帶上明顯磨損的厲害。
但是這一切並沒有讓羅顏鬆下一口氣,她隻是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池寒,“你打開過沒有?”
“沒有啊。”池寒搖了搖頭。
羅顏並不想相信他,但是現在追究這個並沒有用處,她隻是看著這個男人朝著自己笑著,最後終於在她的目光下終於沉不住氣,別過了臉去。
“多謝你了。”羅顏淡淡說道,她不想跟池寒多說什麽,隻想快點離開這裏而已,“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昨天下午。”池寒道,“你沒有什麽外傷,但是因為營養不良,身體可能有點撐不住。”
羅顏嗯了一聲,她看了看男人手上的那碗蘑菇湯,不打算挑戰自己的底線,“多謝你了。”
池寒怔了怔,沒有說話。
片刻過後,男人終於坐不住了,找了個借口出了門,留下羅顏一個人坐在簡易**發呆。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通訊器,因為接收不到信號,它就自動進入了待機模式,羅顏歎了口氣,現在就算太陽風暴過去,她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聯係。
何況,她也不想跟誰聯係。
她找不到一個理由,去聯係任何人。
這些人保護自己,關心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羅顏舉起自己的手看著,她記得這雙手綁著綁帶的樣子,也記得它曾經光滑柔軟的模樣。
但是現在……我還是我麽?
“我到底是羅顏,是白頤的基因共存體……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
“我到底……算什麽?”
她的視線移到了一邊的背包上。
永生計劃……這些資料為什麽會被白燁如此重視……
對了……白頤當時也參加了這個所謂的永生計劃……
羅顏腦海裏閃過了一絲靈光,她想起白燁曾經說過,宋向榮當初開設永生項目,目的不僅僅是因為錢財。
她心存疑慮,腦海中盡是打開包看的想法,但是羅顏明白,如果真的打開,真的看了裏麵的內容……她可能會永劫不複。
那個普通的軍綠色背包此刻散發出了一股極其危險的**力,引誘著羅顏打開它,把那些塵封已久的秘密看個究竟。
她卻有些遲疑。
在懸崖上的時候,羅顏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對於白燁的意義,以及……現在,她活著,對某些人來說,代表了什麽。
既然已經選擇用死亡的方式來逃避之前的發生的一切,就不應該再去知道跟這些事有關的一切。
有些東西,是真,或者假,已經無所謂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後,收了回去。
這可以是一個讓她活下去的借口,而不是理由。
“你吃點東西吧。”池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羅顏別過頭看去,男人端著另一個小碗走了進來,“蘑菇可能有點土腥味不好聞,我給你弄了點幹糧泡著吃。”
他走了過來,想把碗遞給羅顏,但是她並沒有接,隻是看著池寒,“我不想吃。”
這個人曾經用友好的假麵騙過她一次,羅顏不想去相信他第二次,何況,池寒的出現太過詭異,聯想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羅顏有些不寒而栗。
池寒自己大約也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扯了扯嘴角,說道,“這個幹糧是我剛從密封袋裏拆出來的,沒有問題。”
羅顏沒有理會他的解釋,隻是看著池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掛不住,最後他歎了口氣,把那個碗放在了一邊的桌上。
“反正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打算相信我了。”他說道。
羅顏冷笑一聲,懶得去回應他的話。
這個地方處於懸崖底,羅顏知道宋向榮在發現她跳崖之後,一定會派人下來搜查,所以在感覺好些了之後,羅顏穿上了鞋子,背上了自己的背包。
她走了出去,池寒正在不遠處的地方,似乎在修理什麽,羅顏隻是看了他一眼,就邁開腳步往外走去。
腳步聲驚動了池寒,他抬起頭,看見羅顏的背影後,先是一愣,隨即說道,“你就這麽走了?”
羅顏回頭看了他一眼。
“恩,再見。”
對於這個人,她想自己能做到的大概也隻能止步於離開前說聲再見的地步了。羅顏想,她沒有理會身後池寒的反應,隻是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你要去哪裏?”池寒小跑了幾步,追上了羅顏,“這附近有半獸人出沒,你什麽都沒帶,最好還是……”
那句話後麵的部分消失在了他的嘴邊,池寒看著羅顏手中黑洞洞的槍管,有些怔忡的看著她。
“我知道了,多謝。”羅顏說道,“你就送我到這裏好了……接下去的路,我自己走就好了。”
她收回了槍,轉身想要離開,就聽見身後池寒的聲音冷冷傳來。
“你想去L區,是不是?”
羅顏愣了愣,她回過頭,看見池寒的臉上已經全無笑容,那張和善的臉上此刻陰雲密布,他看著羅顏,說道,“你睡著的時候,我看了你包裏的東西。”
“你果然沒有對我說實話。”羅顏冷冷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麽?或者說……你是宋向榮的什麽人?”
池寒搖了搖頭,“我沒必要告訴你這些……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不要摻和到跟永生計劃有關的任何事裏。”
羅顏看著他,這個男人曾經將她欺騙,險些就要害死了她,現在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站在那裏,管起了自己的閑事。
她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了,多謝。”羅顏懶得跟他多說什麽,就連他擅自打開背包這件事,都懶得去計較了。
她隻想離這個人越遠越好。
隻要看見池寒,她就會想起自己是怎樣的愚蠢,去相信了一個根本不了解的人,甚至將自己的性命放在了他的手裏。
愚蠢之極。羅顏在心裏對自己說。
池寒沒再說什麽,隻是目送著羅顏腳步虛浮的從自己的眼前離開。
這裏似乎曾經是一個災民安置點,說是曾經,因為羅顏在這裏除了自己,一個活著的人都沒看見。
她有些慢無目的的在這裏穿行,原本的目的地的確是L區,但是……那不是她想去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往什麽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