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
洞下麵是水，在拉昊子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隻是我沒想過這水會那麽深，這一掉下去瞬間就沒過了頭頂，一陣徹骨的冰涼馬上從衣服下鑽了進去，貼在周身皮膚遊了一圈！
我落下前吸了口氣，但沒想到這口氣差點不夠我浮出水麵的時間。也和情況混亂有關係，等我掙紮出水的時候，已經被一口水嗆進了肺裏，頓覺胸口都是一種辣痛感！
棉衣裏全被水浸透了，死沉死沉地差點又把我拖到水底。我一咬牙，在水裏翻了個滾費勁地脫了衣服，不斷蹬著水，保持著不讓自己沉下去。好歹把棉衣擺脫了，剛想換口氣，突然間感覺褲腳被什麽東西抓了一下！
來不及多想，我下意識縮了下腳，一拍水先遊了上去。頓覺從頭頂一直冷到下巴，臉上麻木的不行，脖子以下幹脆已經凍僵了！我頓覺不妙，這裏的水簡直就是冰化出來的，再多呆一會恐怕會失去知覺。
忙扭頭去找昊子的影子，不料環顧一圈，水麵上什麽也沒讓我發現！我心說不可能啊，剛才他還在我下麵的，難道被水拍壞內髒，爬不起來了？
我抬頭看了下上方，水麵距離我們掉下來的地方其實不高，大約兩米左右，但現在除了水折射出的光芒，上麵看去隻是黑乎乎的。我們掉下來的地方看上去像是一個溶洞，四麵都是石壁，隻能看到其中一麵上有一處一米來寬的洞穴。看水流的走向是往那裏出去的，不過不知道水從哪裏來，又怎麽會在這裏堆積這麽深！
我大叫了兩聲，沒聽到昊子的回答，也沒看到水麵有人浮出來。想起把他突然拖下水的那股力量，我心裏有點不詳的預感，難道剛才水下抓我的是昊子？從我落水到現在，可能已經過了幾十秒了，如果昊子還沉在下麵，隻會越來越危險！
我馬上準備再紮個猛子下去，就在那一霎間，我突然發現頭頂的洞口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東西！我定睛一看，我操！居然是那“白皮子”回來了，還把兩爪子扒著洞口往我這看著。
我沒想到它還會回來，心裏有點奇怪：這東西真有靈性啊！那怎麽有個洞在這也不提醒一下，這白皮子辦事也太不靠譜了！我當時還想，它不會是突然變出條繩子什麽的扔下來，然後自己再變成一個**拉我們上去吧？
那白皮子很快就注意到了我，貓臉上兩顆大眼珠子黃光一閃，又是“吤”地叫了一聲！叫過之後就咧開了貓嘴，那嘴越張越大，瞬間達到了它腦袋一大半的大小！緊接著，我一下就看到嘴裏滿口的尖牙和一條長長的血紅色舌頭！
我看的頭皮就發麻了，登時意識到了不對勁！你媽的這哪裏是白皮子？這簡直就是惡鬼扮出來的！那一條舌頭長長的掛下來，足足20來厘米，一卷一卷的，像極了被風吹動的紅絲帶！我甚至感覺它的口水都順著那上麵滴下來了，看的我一僵，幾乎都忘了踩水！
這時身後的水麵突然泛出了一串水泡，我回過神來，扭頭朝背後看去！但是隻能聽到水泡冒出的咕嚕聲，根本看不清是怎麽回事，我這才記起了手電的事情！
這一找，才看到那隻戰術手電還在水底躺著，居然沒滅！隻是沉得有點深，光線看上去微弱了很多，我一開始才沒注意到它。我記起來昊子頭上也有個礦燈，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也不至於會立馬燒壞，為什麽我沒看見更亮的光源？難道，他不在這裏？！
我腦子裏剛劃過這個念頭，心裏便沒由來的一顫，有種莫名的害怕。我抬頭又看了看洞口，那白皮子居然不見了！我心說怎麽會消失的這麽快？總不會隻是想讓我看看它舌頭有沒有舌苔吧？
不過下一秒心裏開始輕鬆了一些，眼不見果然心就不煩！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便朝手電光的方向潛了下去。
雖然從西措回來之後，我花過一段時間用在鞏固潛水技巧上，但是這裏超低的水溫和深度還是讓我非常不適應。這一口氣都吐出了將近一半，我才找到手電的位置。
水底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不僅不平靜，反而水流有些湍急，似乎還有一股暗流！我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連忙伸手去抓，卻發現手電被卡在什麽東西上。
我拉了兩下，沒把手電弄出來，心裏一著急便使了蠻力！水底的泥沙一下被帶了起來，卡著手電的東西被我一拔，露出了整個的樣子！我弄出手電往上一照，不由眼睛都瞪大了——你娘的，那居然是一具完整的人的胸腔骨骼！
不過這東西嚇不到我，常年倒鬥，爛成漿糊的屍體也見過，這具白骨化的對我而言沒有多大的視覺衝擊力。我隻是有點意外，這個地方怎麽會有人的屍體？
不過來不及多想了，我已經感覺肺裏的空氣不夠用，胸脯開始起伏得比較厲害了，便咬著手電再次浮出水麵。
我感覺自己已經被凍的快失去知覺了，隻能保持著仰遊的姿勢，盡量減少體力消耗。那一刻感覺自己就像困在玻璃鋼裏的魚，我該怎麽走出這裏，該怎麽保證不被凍死，完全沒有頭緒！
昊子沒有出現，仿佛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我發覺自己居然有了倦意，隻想一動不動的好好休息一下。但我知道這種感覺會很危險，隻要我這種念頭一旦說服自己，我極有可能很快就會被淹死。
我隻能努力地轉移注意力，開始想和昊子掉下來時的情景。結果想了好一會也沒弄懂昊子是怎麽不見的，反而想得我腦子都有點累了。
我沒辦法，幹脆小幅度的遊著，一邊用手電打量著四周，突然就有了發現！在有洞口的那塊石壁正對麵，露出水麵的部分，讓我隱約看到了點有規律的東西！
我估計了一下，如果不出錯的話，那邊應該是我之前聽到水泡聲的地方。在手電的照射下，那裏的石壁和水麵交接處，露出一道黑色的波浪線般的物體！看上去約有一掌寬度，而且“波浪線”的起伏幅度很均勻，給我的感覺非常像是人工的手筆。
我稍微來了點精神，心說看看也好，便費勁地遊了過去！
原來我以為會是一段石雕或是壁畫的圖案，但等我遊近了一看，發現那居然是金屬做的！我手在上麵一摸就掉下來一層黑鏽，和鐵有點不同，看不出是什麽金屬。整個東西被牢牢地鑲嵌在石壁上，鑄造得非常厚，末端被拗成一個幅度，插在石頭上的一道槽裏。
我順著這東西往水裏看去，就看到一大排胳膊粗細的金屬柱子，將水隔了開來。十幾厘米的間距，排的很均勻，一根根直插在水底的石頭上。
柱子的後麵也是一個洞口，不過四四方方的，絕不可能是天然的。那裏的石頭和柱子頂端的一樣，非常平整，明顯有用鑿子處理過的痕跡。我稍稍潛下去一些，用手電往柱子後照去，卻是一片混沌，什麽東西也看不清，好像光線被吸收了一樣！
但我注意到，在柱子中間的三根上，還被穿過了一具石鎖，不禁有點奇怪起來。
我在很多地方也見過大大小小的石鎖，這種東西隻是用石頭打成鎖的形狀，根本不具備鎖該有的構造。在農村裏，基本上小一點的石鎖隻能當啞鈴用，至於一些磨盤大小的，誰也說不清這些東西以前造出來的用意是什麽。
我看著眼前的柱子和石塊構成的樣子，非常像下水道裏的攔汙閘，隻是規模要大了很多。難道我是在古時候人們造的水利工程裏？我感覺不大可能。而且，這石鎖的出現讓我覺得不合常理，應該不會沒有用處，那究竟是幹什麽用的呢？
我想不出所以然，猶豫了一下，幹脆又潛下水去看那石鎖，希望在上麵發現點有價值的東西。
石鎖並不大，也就比普通電腦鍵盤稍寬一些。我用手在上麵拍了拍，石鎖上的粉塵頓時就騰到了水裏，顯露出了上麵陰刻的兩個隸書大字——“永鎮”！
永鎮是哪個鎮？我看的有點迷糊，便去翻那石鎖，想看看另一麵寫的是什麽。這回我手還沒碰上，從石鎖的後麵，突然翻出一隻毛茸茸的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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