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貼了上來,輕輕地靠在我的手臂上,很輕的動作,帶起一股陳年書卷的氣味。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被它靠著的右手沒敢動,僵直的握著打火機。壯著膽子用另一隻手摸了一下,我也是用輕輕地動作,生怕驚動了它。指尖上傳來的感覺是幹燥,那是幹燥的毛發,和羽絨一般!

我瞬間明白

邊是什麽了!努力克製著不讓自己跳起來,我知道跳起來頭上也是厚重的青木棺蓋,搞不好能把腦袋撞暈了!還來不及想該怎麽辦,黑暗中一隻手握在我的手腕上!

冰冷的體溫,尖銳的指甲擠著我脈門上細薄的皮膚!

我腦子裏嗡了一下,手上一哆嗦,打火機從手心滑落,哢噠一聲落在船棺底木上!那隻手輕輕地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我試著往邊上移了一點,但那毛發跟著就貼了上來:“如此便可!”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有點幹澀,說的很輕…

我一聽這話,差點被嚇了個半死!隻覺喉嚨裏就一下縮緊,連唾沫都咽不下去!想轉過頭去看,脖子卻像鏽了一般,僵直著動也不敢動!我腦子一下子亂的一塌糊塗,“冷靜下來”這樣的念頭,隻是在腦袋裏有這種意識,但根本做不到!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往下沉,恐懼、沮喪、無奈、不知所措…什麽感覺都有!但有種判斷卻很清晰——這玩意不是粽子!原因是從來沒人聽過粽子還能說話的,那會是妖?鬼?還是什麽魑魅魍魎?我一無所知,她下一步會幹什麽?我下一步怎麽辦?她又是誰?

“什…什麽事啊?”我也不知道怎麽搞的,腦子裏還在努力組織語言,嘴巴卻自己磕磕巴巴的說開了!一聽到自己冒了這麽一句話出來,我忙咬住舌頭,怕自己控製不住弄出點什麽聲音出來驚動了她!

抓著我手腕的手移開了,但沒有鬆開,而是順著我的手臂滑向肩膀!黑暗中那女屍,我也不知道該稱為什麽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呼吸聲清晰而綿長,離我的耳邊十公分都不到,仿佛空氣是一種美味,值得她去貪婪地擁有。

隨即她呼出的氣體順著我的領口鑽進T恤裏,一股冰涼的感覺,我的汗毛立馬豎了起來!

“如此便好!”還是那一句,帶著一點倦意說出來的,和正常人幾乎沒有區別。但我卻怎麽都感覺別扭,尤其是發現她竟然把頭靠在我的右肩上!

我心說壞了,該不是撞著個女色鬼了?趕緊一發狠咬破自己的下唇,這一痛,人就有點清醒過來。馬上告訴自己必須離開這裏,多停留隻能是有害無益!想到這我就想把右手抽出來,但動作又不敢弄大,結果發現自己一往旁邊移動,那女人的

體也隨著靠過來,跟個軟麵條似的!

我一看沒辦法,手上便加了兩分力氣,想一下子推開。但是推她的哪裏,又讓我猶豫了兩秒。我不知道她是以什麽姿勢在我

邊的,要是推的地方不對,剛好把手塞進她的嘴裏,後果就有點恐怖了。

略一權衡後,我試探著慢慢伸出左手去摸,這其實很不靠譜,如果她能夠“看”到我的動作,再慢也是沒用的!但我心裏對自己說,反正她現在還很陶醉,我這樣的動作應該不至於引起她的注意。隻要碰到的是他的肩膀,我立馬就下手!要是運氣不好碰著她的牙齒,馬上收回來也不會有事吧?

我承認自己的假設很空洞,但總要有解決事

的方法才行。然而就在我的手指摸到她的時候,我才發覺,不,是記起一個事實——她沒有穿著任何衣物!這本是意料中的事

,但我的手上卻沒來由的一顫!

我頓時窘迫起來,手開始無所適從了。屍體怎麽樣的也見過不少,但女人的

體,對我而言反而是那麽陌生!我想抽回手,但左手像著了魔一般,卻又舍不得離開她的*!

她的肌膚雖然冰涼,但是觸手柔滑,濃密的頭發從她的肩頭滑落在我手上,帶著淡淡的陳年書卷的墨香!那種氣味,似乎有一種寧神的效果,原本很不舒服的心理,在不經意間開始悄然消散!

帶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不是害怕,傳達出的信息更多的是羞怯!我甚至有了一種錯覺——

邊的隻是一個女人,一個有血有

,和正常人別無二致的女人,把她和屍體聯想在一起是天大的錯誤…

原本繃緊的神經開始漸漸鬆懈下來,幾分鍾前咬定的逃跑計劃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有點心猿意馬了,左手掌開始滑向她的背部,甚至把自己的

體也向她靠攏了一些!

那女人把頭在我的肩上抬了抬,又貼近了一點,一段很舒緩的歌謠從她嘴裏輕輕地唱了出來。我從來沒有聽過那種曲子,似乎很古老,也聽不懂唱的是什麽內容。但曲風極為婉轉,從她的嘴裏低吟出來,帶著幽怨淒美的味道,又有些決絕…

女人一直唱著,聲音忽高忽低,在封閉的船棺裏,歌聲充斥著每一寸空間。歌謠的旋律緩緩流進我的耳朵,開始不斷地盤旋,我的心境陡然變得很空靈,腦海裏不時閃過“風蕭蕭兮易水寒”那種悲歌畫麵。莫名地從心底湧出一股傷感,然後是一種看破紅塵的輕鬆…

什麽爭名逐利,什麽快意恩仇,什麽都不重要!我的意識開始有點恍惚,隻想在這宛若天籟的歌謠中沉沉睡去…朦朧間,那冰涼的*緩緩靠在我的

口,我記得那一刻,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