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附近有東西在祟祟作響。聽上去不像蝙蝠之類的,反而像人在私語。我心裏納悶,心說難不成大嗓門的人又回來了?
便又探頭去看,但下麵漆黑一片,不像有人的樣子。這時聲音卻開始大了起來,有些嘈雜,似乎夾著呼喊。我分辨不清,便幹脆捂上耳朵不去理他。
卻不料小腹突然開始劇痛!那種痛非常強烈,就像有人用拳頭一下下擊打上去的感覺。又像有東西拚命往裏麵鑽,想躲進我的五髒六腑。來的太突然,我完全沒有準備,疼地一翻身,差點沒從棧道上滾下去!
我知道是什麽東西造成的,這就是那少年說的什麽懶銀魚吧?屁的沒壞處啊!生不如死啊!我疼的不行,索性自己打了肚子幾下,那東西果然安分下來了。
但是,就在那刹那。我突然聽清了那嘈雜的聲音後麵,那一聲聲呼喊的內容!
“老左!”
我嚇了個機靈,一下坐了起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
“老左!”又是一聲,更加清晰地傳來了!
聲音雖然清晰,但很空曠。分不清它的具體位置,就像是從幽冥裏傳來,卻又十分真切。
是個男聲,有些沙啞,似乎還有些痛苦。我分不出是誰的聲音,但我知道能這麽叫我的人屈指可數。我沉了口氣,努力不去理會它,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那肯定是白皮子的把戲!
但聲音就像魔障一般,一下下地敲打在我的心上。一點一點地,開始擊穿我的防備。我能聽到自己在不停地問自己:“是不是昊子?”
“昊子是不是活著?”
“不可能,他已經死了!有人看到他的屍體!”
“你沒看到是不是?也許隻是受傷了呢?萬一活著呢?”
“萬一活著我肯定救他,但是沒有萬一!這一定是白皮子搞的鬼!”
“你有克邪物的懶銀魚,你怕什麽?”
“白皮子拿你沒辦法的,去看看就好,如果不是再回來!”
“……….”
我鬥爭了許久,終於說服不了自己。我掙紮著爬了起來,用手電向遠處照去。黑暗似乎毫無窮盡,根本看不到有用的東西。
小腹裏的東西此時忽然變得極安靜,似乎不再動彈。但我感覺那裏一陣冰冷,冷的讓我心慌。我咬了咬牙,喊道:“你在哪?”胸口又是一陣疼痛,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連昊子的名字都叫不出來了。
“老左!”聲音突然變得很大聲,甚至有些淒厲!我頭皮一陣發麻,扭頭就坐了回去。**了你個大爺的,聽上去都這麽嚇人,打死我也不去!
但對方說的卻變了,換了兩個字——救我!
說的很不清晰,如同極度疲憊或者瀕死或者宿醉的那種人才能說的出的語氣,模糊地聽上去就像一個九字。我聽出了聲音是從左斜方傳出的,那裏是我來的方向。換句話說,昊子落下去的瀑布,也在那邊。
我暗罵,真是日了狗了!去了可能是死的,要是不去,我活著心裏也有遺憾。算了,本來就沒指望能從譚狗子手上活下來,能多喘這麽長時間,已經是運氣了。
就當我已經死了吧,管它是什麽東西,去看看吧!
我把那把黑星掏出來退了膛,插在後腰褲帶上避免走火。而後拿起手電準備出去。腿傷倒是不那麽痛,但幾乎不聽使喚。我隻能拖著它,一邊扶著石壁,一邊順著棧道往左挪。
我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麽,就這種傷勢,遇著什麽危險都是致命的。有那麽一霎間,我想過回頭,也許待在原地反而能撐下去。
但我知道,我雖貪生,卻不怕死。
棧道顯得格外漫長,為了防止不小心掉下去,我隻能用兩隻手扶著石頭走。嘴因為含住手電,沒多久口水就無法控製了,濕噠噠地流了一下巴。我也沒辦法去管它,隻覺得周圍很冷。冷到骨子裏的那種,一如屍洞裏的感覺,我都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能走到聲音的地方。
但聲音還在,活脫脫像一隻招魂手一般,引誘著我繼續往前。我思維很清晰,越是靠近,反而越是懷疑。聽的久了,心裏也越發明白。這聲音,聽上去好像是一種器物才能發出的,不帶情感,沒有語調。枯燥的像火車車廂接縫裏刮進來的風,無論像什麽,它都不會是昊子的。
原因如此簡單,昊子若真是傷重,哪有力氣喊這麽久?若他沒受傷,隻是被困。黑燈瞎火的,他又如何知道我來了?我不知道我會麵對什麽,但我打消了逃避的念頭。
這地方有太多的詭異,去看看也好。
印象中,走了許久。我喘息著停了下來,眼前隻能說是一個地方。看上去這裏原先也是水道,也許是流向瀑布的支流。但現在已經幹涸了,隻剩下一些枯枝爛泥和石頭盤結著。
聲音,正是從那裏發出。那堆石頭上,閃動著什麽東西,在手電光下,能折射出微微地光芒。石頭的後麵,隱約露出一處小小的涵洞。非常小,而且不規則,也許隻是塌陷。
我試探了一下腳下,雖然淤泥深厚,但應該能承受住我的體重。便慢慢走了過去,想看看那邊有些什麽。早些年的時候,看過一期科學解密之類的節目。說有處鬼宅,每每夜半總有哭聲和一些怪異的動靜。
後來有人去查,結果是房子閣樓漏風加上地板熱脹冷縮的原因。其實是有道理的,世上有鬼,但不是想遇見就能遇見的。我覺得我已經夠背了,不應該在這裏還有個鬼和我逗悶子。
興許,隻是什麽東西機緣巧合的發出類人的聲音罷了。
我用手電看了看那涵洞,隻看到裏麵也有反光的東西。便沒著急著走近,目光先轉向石頭那邊。如果洞裏的反光物體和石頭上是一樣的,那還是看外麵的比較保險些。
卻沒料到,石頭上的東西有些奇怪。在我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它就像一條雪白的網紋衣,或者說像一塊布。寬度有近一米五的樣子,長就說不清了,彎彎曲曲斷斷續續地延伸到了石堆的另一邊。
我有些訝異,心說這是什麽勞什子?下意識上去操起一角看了看,心裏就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