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水下的眼睛
我雖是生在福建，但水性著實不怎麽樣，也就是紮個猛子狗刨兩下還行。一發現水的深度超出了想象，心裏就開始有點慌了。馬上改變策略想向岸邊遊過去，五六米的寬度撲騰過去估計問題不大。但是我沒想到在這種湍急的水流中，方向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製的，很快沒遊兩下，整個人就被衝出老遠！
看到的都是起伏的波濤和不停旋轉的峭壁。水，早就嗆進氣管了，還沒咳出來就又被淹在水裏。我感覺自己力氣都快被耗盡了，雙臂重的就像灌了鉛一樣。幸虧沒有抽筋，要不然死在這荒山野嶺的溪澗裏都會被人笑死！
但腦子還是清醒的，如果這裏的水深超出兩米，水下的環境勢必更加安靜和清澈。隻要擺脫這股衝勁，從水下潛到對岸就容易許多，對於自己的肺活量我還是有信心的。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我馬上掙紮著拚命浮出水麵，匆匆換了口氣，然後翻轉身子潛到水下！
果然，距離水麵六七十厘米的地方水勢明顯緩和下來。雖然也是四處流溢著沙子，但視線較之上麵至少要好幾倍。水底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到底有多深。水溫也降了下來，涼得甚至有些刺骨，估計是沉積多年的死水潭。
或許是在水裏，或許是那不見邊際的黑暗，心裏沒由來的感到害怕。我不敢停頓，大概判斷了一下方向，就朝岸邊遊去。直到雙手抱著了岸邊的石頭，我才敢喘一口氣。
雖是岸邊，但也是沒有落腳的地方，隻能勉強將身體附在上麵。我趕緊尋找昊子的下落，水流洶湧的拍打著石壁，濺起巨大的浪花讓我看不清遠的地方。那聲音就像信號極差的廣播電台般，我的呼叫還沒傳出去就直接被淹沒在裏麵！
我焦急地四處找了會，終於發現了他。那小子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跑到對麵下遊岸邊了，估計早就看見了我，又是跳又是叫，手上還揮舞著那件早就破的不成樣子的衣服！
我終於放下心來，對他叫道：“你別動！我馬上過去！”隨即我就發現自己有點白癡了，他根本不可能聽見我說什麽，看他樣子也能猜得出來。我想了下，高高舉起右手，衝他豎起根食指，相信這樣他應該會明白的吧。
這一條溪澗在這裏和死水潭交匯，一個小轉折後從我麵前流出，而昊子就在水潭的另一邊。要到他那裏，最好的方法就是沿著這條溪流回走一點，從水潭遊過去。那裏的水相對平緩，不至於又被衝到下遊。
我開始尋找石壁上的落腳點，還沒有開始動身，突然感覺小腿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我當時沒在意，隻以為是上遊衝下來的木頭什麽的，但緊接著又是一下！這次要明顯的多，是貼著我的腿肚抹過去的，估摸著塊頭可能還不小！
我神經一下緊繃起來，這東西可能是活的！要是在別人水庫裏遇著這事，百分之八十就是大魚了，在這種地方來這麽個大家夥，我一下還真拿不準是什麽玩意了！
當時我的腰部以下都在水裏，想要馬上抽出雙腿幾乎做不到。我幹脆就沒動，大多數動物攻擊都是盲目的，你要是沒有反應它反而一時不好下手。這麽停頓了幾分鍾，下麵果然沒了動靜。我不免有些好奇起來，水也不是太渾濁，怎麽會這麽大的東西看不見樣子？
我一時有些納悶，幹脆紮到水裏去看。水下能見度實在不高，我憋著氣在水下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正要放棄時，突然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那是石壁下方的一個凹陷處，像是一個不規則的洞口，由於角度的問題，沒法判斷它的具體大小。就在洞口的正中偏上的地方，有一個模糊的物體輪廓。我盡量分辨了一下，那顏色，那線條，竟然像是一座石雕！
我腦海裏一下聯想到了石窟佛像，以前去旅遊的時候也見過這種遺跡。多是建在南北朝佛教盛行的時候，因為各種因素，最後就形成的看到的水下藝術形式，給人一種殘缺的美感，還帶一點滄桑的感歎。
我向來對古老的雕塑很感興趣，乍見著水下藏著一尊，就忍不住想去看仔細。看它的樣子似乎很大，按常理來想不論是坐姿的還是站像的，現在看到的這個定然是頭部的位置。我伸手摸去，上麵的沉澱土簌簌落下，很快被水衝得無影無蹤。
那東西露出黑色的外表，表麵竟是光滑如玉！我浮出水麵換了口氣，再潛下去時卻發現有點不對了。隻是那種感覺掠過心頭，卻也說不清是哪裏不對。我看不出那雕的是什麽，心裏越發好奇，習慣性的用手指順著線條滑動，以此揣摩它的形狀。
這是？一個獸頭？！我的判斷剛冒出來，那“獸頭”的眼睛卻突然睜開了！一隻黃褐色的眼眸出現在我麵前，就像鱷魚的一樣！
我正想的入迷，猛然間看到，心髒就咯噔一下！那一下看的清楚了！我堅定那就是一隻眼睛，雞蛋般大小、極度陰冷地盯著我！
我都忘了自己還在水裏，張嘴就想叫救命，結果差點一口水把我嗆死！腦子裏幾乎都是空白的，都是憑著條件反射向上遊！我拚命蹬著雙腿，想把後麵的東西踢開。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隻是感覺絕不可能是什麽好東西！
我剛冒出水麵換了口氣，還沒來的及找昊子的方向，左腳踝就被什麽東西拖住了！那東西力道極大，整個人被拉得向下一沉，我的腦袋幾乎是蹭著石壁刮下去！我急忙用右腳去踢，就像踩在一塊骨頭上，任我怎麽用力也是於事無補！我一看要是這麽折騰下去，用不了幾十秒就能把我溺死，心裏一急就記起梁翰從那個雇傭兵手裏奪來的刀了！
果然還在口袋裏，我急忙掏出來，卻怎麽也打不開！後來才知道這種側鎖刀的用法，當時誤打誤撞弄了半天，刀子彈出來的時候我肺裏的氣都快吐光了！
我拚著最後點時間朝那隻手猛紮了兩刀,然後用力踹了幾腳！那東西似乎也吃痛，終於鬆開了我的腳，我抓著這難得的機會又換了口氣！
搞得人都幾近癱瘓！沒容我喘息多久，那東西又貼了上來！我精疲力竭，還想反抗卻已經力不從心了！冰涼的水吸進鼻子裏，強烈的辛辣感隻是讓我清醒了一會。我掙紮了兩下，便跟著它一起沉了下去！
人還沒完全失去知覺，就那麽臉朝上，看著天空隱藏在水麵後，勾勒出淡淡的光暈。水，吸進氣管甚至都不感覺痛苦。那一刻，沒有恐懼，沒有疲憊，全身放鬆的讓自己都意外！我腦海裏劃過一個念頭：看來自己真的要死了！然後“聽”到心裏歎了一聲，就有點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