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經過一家水果店。
沈晉把車停在路邊,伸手解開安全帶,“你在車裏等我一下。”
“好”,陳依依看了看外麵,“你去幹嘛?”
“家裏草莓吃完了,我去買點”。
說話間沈晉打開了車門,邁著大長腿往一家水果店走去。
那背影是怎麽看,都有著說不出的迷人感。
陳依依忽地想起一件事,連忙拿起手機給餘寶貝發微信。
“寶貝,你說一個男人給一個女人做飯,又給她買水果,並且還親口對女孩說過我喜歡你,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女孩了還是隨便開玩笑的?”
雖然當時陳依依聽到沈晉的表白,她心裏有那麽些小雀躍,但更多地是忐忑不安。
沈晉這個人對外頭的人常是不言苟笑,但總愛與她開玩笑。
如果她把玩笑話當真,到最後就得不償失,或許兩人關係會很僵。
她隻能去向縱橫情場五六年,經驗老道的餘寶貝請教。
但不知怎麽回事,平日裏消息秒回的餘寶貝,今天遲遲沒有動靜。
沈晉拎著滿滿一袋水果打開車門,見陳依依捧著手機在發呆。
他坐進駕駛位,隨意瞟了微信界麵一眼,又問了一句,“怎麽了?”
這麽快就回來了,陳依依忙退出對話框,熄屏扣住手機,想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哇,你買了好多水果。”
沈晉用食指點了點方向盤,“陳依依,戲過了。”
嗬嗬嗬嗬……
陳依依幹笑幾聲,心裏卻不停地在反駁,她的戲一點也不過呀,表情明明很到位,語言神態拿捏地也很好,完全可以去拿奧斯卡獎。
“今天改劇本有靈感麽?”沈晉稍稍側頭看了她一眼,開口打破車廂內寧靜。
不說還好,一提到劇本,陳依依的腦袋就想自動爆炸。
她以為寫劇本是天底下最難的事情,沒想到改劇本更是要了她本條命啊,那東西簡直太傷她的腦細胞了。
不知道昨天犧牲了幾億個細胞,今天又有一些細胞即將要英勇就義。
陳依依用手撐著額頭,嘴裏無意識地咕囔著:“當初,我到底是那根筋搭錯,竟然會選擇走編劇這條路。”
沈晉目視前方,雙手穩穩地打著方向盤,“聽陳姨說你是為了某個兔崽子,才學這個的。”
“啥?”陳依依一臉震驚地抬起了頭,繼而抱怨,“我媽怎麽什麽都和你說。哎,不對,我媽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這話落在沈晉耳邊,等同於她間接承認了,她就是為了某個男人去學編劇的。
“嗬”,沈晉嗤笑一聲,麵皮緊繃,臉上淬著冷意。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幸好陳依依悄無聲息地翻了個白眼,心裏也冷哼一聲。
哼,可不就是你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兔崽子嘛。
到了目的地,沈晉大抵是由於心中憋著一股氣,下車後沒等陳依依,拎著水果就往小區內走。
陳依依跨下車,沈晉已經快走到樓梯口了。
“沈晉,你等等我。”
她的腿沒有沈晉的長,步子邁得很小,隻能一路小跑著追上他。
誰知沈晉當沒聽見似的,竟然還越走越快。
陳依依小跑追上他,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氣喘籲籲:“沈晉,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因為不想等你。”
沈晉唬著一張俊臉,語氣十分地不善。
說完又撇下她,徑直往前走去。
陳依依僵著一雙手,快速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沒有得罪他吧。
這脾氣真是太莫名了。
“還不跟上來”。
沈晉一回頭,見陳依依瞪著自己,眉頭深深擰成一個疙瘩。
凶什麽凶。
這個人你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陳依依在心裏反複告誡自己,又深吸一口氣,才把那股想打人的衝動給壓了下來,露出笑臉跟上去。
一進屋,陳依依就乖巧地拿起劇本躲到角落裏去,盡量遠離低氣壓患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殃及她這條可憐的魚。
口袋的手機發出“茲茲”地振動聲,有微信的消息。
陳依依掏出手機點入微信界麵,果然是餘寶貝發來一條語音。
她從背包裏翻找許久都不見耳機的影子,好像昨晚她把耳機放枕頭底下了。
不得已陳依依隻得別別扭扭地起身去找沈晉。
“沈晉,你耳機能借我用下嗎?”
她站在書房的門口問沈晉。
坐在書桌前的男人,眼睛隻盯著電腦屏幕,雙手飛速在鍵盤上敲打著什麽。
“在我房間的桌上,你自己去找。”
“噢”。
陳依依走時還很好心地替他關上了書房的門。
公寓是很簡單的三室一廳,除了一間書房,還有主臥和客房。
主臥靠南邊,在書房的旁邊。
陳依依擰開門把,走進主臥。主臥裝修風格也很簡潔,與客廳差不多。裏麵的家具也很少,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而已。
但要說這房間的獨特處倒也有,房屋正中間的那張床特別大,寬到可以睡下四個成年人。
而且這床不像是在市麵上可以買到的那種,到有點像是獨家定製版的。淺灰色條紋被單層層鋪開,增添了一種清冷禁欲氣息。
不知怎麽地,陳依依看著這張大床,雙眼皮就不受控製地耷拉下來,開始接二連三地打哈欠。
好想睡覺,好想在去大**打滾啊。
她還沒有睡過這麽大的床,與這張床相比,她家裏的床隻能稱之為椅子。
反正沈晉在書房也看不見,不然她就先上去躺個五分鍾。她保證,就五分鍾,時間一到,她立馬就下來,不再留戀。
陳依依在桌上找到耳機,把它插入手機的孔中,躺到**,聽餘寶貝給她發來的消息。
柔軟而又有彈性的感覺,讓陳依依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沈晉真的太知道享受了,她簡直要愛上這張床了。
“那要看當時那個男得說這句話的態度了。”餘寶貝帶著睡意的話順著耳機傳過來。
什麽態度?陳依依在腦海中回想了下當時沈晉說話的態度。
認真?好像也是蠻認真的。戲謔?這個神情也是有的。
陳依依思考半天,不知道怎麽回答。
難不成要要她現在去書房跟當事人說,喂,把你之前對我說得話再講一遍,我要好好地觀察你的態度。
如果她敢這樣做,那麽她得先上網問問S市哪個醫院網速比較好,然後提前叫好救護車。
“前期態度還可以,後麵有點不走心。”陳依依想了想,隻能自己這樣給餘寶貝發過去。
“哇,那個所謂被告白的女人是你吧?”
……
陳依依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銳程度,但是她打死都不會承認是自己的。
還沒等她發信息過去,餘寶貝就迫不及待地彈視頻過來。
“你在哪啊?”
陳依依見餘寶貝穿著酒店的浴袍,頭發像剛剛洗過。
餘寶貝將手機朝室內轉了一圈,“酒店,昨天喝多了。”
“您老也應該注意下身子。”
陳依依翻了個身子,趴在了**。
“得,姐這次可是為了你,上次把你介紹給陸聲的朋友,昨晚他拿這事要求我出去陪他。”
說道到這事,陳依依還真感覺對不起餘寶貝。
明明她和沈晉認識,卻要餘寶貝幫忙搭線。她內心湧上一股愧疚感。
“其實,寶貝……”陳依依打算和餘寶貝坦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哎,別說了,你我姐妹一場,不用這麽客氣,再說我最近瞧著那地主家的傻兒子還挺可愛,先逗他玩幾天。”餘寶貝在屏幕那端擺擺手。
果然也隻有你敢那麽說陸聲,人家是S市有名的鑽石王老五,也隻有你敢逗他玩,偏偏他還甘之如飴。
這樣看來,他到也和這個傻字挺配的。
“依依,哪個男人說喜歡你了。”餘寶貝笑得一臉奸詐。
“沒人啊,沒人說喜歡我。”陳依依在這頭打死不認,“那是我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她來問我,那我沒談過戀愛,隻好發消息問你。”
“哦,原來是這樣啊”餘寶貝拖長了聲音,一臉我了然的樣子:“可是依依,你說謊時愛摸鼻子的這個習慣怎麽還是改不掉呢?”
陳依依訕訕地放下正摸著鼻子的手,擠出一個笑容,然後就定著一張臉不動了。
急得餘寶貝在那頭大喊,“陳依依,你怎麽不動了,是不是網出問題了?”
餘寶貝咕囔了一會兒,見對麵的陳依依還維持著原來的表情,不疑有它,就掛斷了視頻。
看到手機屏幕又恢複到聊天框上,陳依依才用手揉了揉臉,長時間維持那一個動作,臉都僵硬了。
不過從抖音上學來的這招確實管用。她得意地轉了個身。
笑意凝固在嘴角,啪嗒一聲,手機狠狠地砸在了臉上,生疼生疼的。
罪魁禍首沈晉閑適地靠在門框上,玩味地看著她。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陳依依在心裏祈禱,她和餘寶貝說得話沒有被他聽見。
“在你們說地主家傻兒子的時候。”
沈晉慢慢地站直身體,嘴角噙著一抹笑朝床走去。
陳依依咽下口水,“那後麵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你說呢?”沈晉給她來了個反問。
啊,她不活了,陳依依在心裏抓狂。
她也不管現在是躺在沈晉的**,掀起一旁的被子把自己深埋了進去。
簡直太丟臉,她從來沒這麽丟人過,更可氣的是外頭站著的人還在哈哈大笑。
床中間高高隆起大大的包,沈晉站在床簷處拍了拍被子,“陳依依,把被子掀開。”
“我不。”好一會兒,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被子中傳了出來。
“乖,掀開。”沈晉怕陳依依在被子裏頭憋出好歹來,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一絲誘哄
可惜陳依依現在最不想麵對的就是他了,所以任憑他怎麽哄,怎麽**,陳依依就是不願從被子裏出來。
沈晉無法,隻得探手去掀被子。
一個使了勁的掀,一個卯足勁地壓被子,你來我往間,兩人竟是不相上下。
沈晉忽地扯了手,“好,那你呆在被子裏,我先出去了。”
密不透風的被子原本就蒙得慌,再加上和沈晉上演了一場拉鋸戰,陳依依感覺自己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她在沈晉說完後又靜靜地呆了會,聽見房間確實沒了聲音,才慢慢地拉下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嘩地一下,被子全部被掀開。
剛剛說要出去的人正站在床邊,手上還捏著被子的一角。
陳依依無限惱火,心裏無限悔恨,她怎麽能輕信這個大尾巴狼的話呢。
“還我。”陳依依猛地撲上去,想要從沈晉手中奪過被子。
沈晉往旁邊閃了一下,迅速地卷起被子抱在懷裏,“不給,有本事自己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