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奴才萬萬不敢!”徐乙一驚連忙站起來,打著馬蹄袖又要磕頭。

“徐老師!此次出使你有大功在身,當年先帝曾說過,等愛卿歸來後必有重賞。如今愛卿已歸,不知愛卿想要些什麽賞賜呢?”

鹹豐雖然大好喜功,為人平庸,但也不是傻子。他故意拋出了一個“繡球”來**徐乙一下,想看看徐乙對道光忠心,是否也對自己忠心。

可鹹豐的小伎倆徐乙哪裏會聽不出來?道光已死,什麽賞賜早就成了過後雲煙,現在皇帝是鹹豐,怎麽賞、如何賞,他徐乙說了又有什麽用?況且徐乙本就作好了打算,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打消鹹豐對自己的顧慮,獲取對自己的信任,至於賞賜,有和沒有對徐乙來講根本就是無所謂。

“回皇上,奴才剛才已經說過,此策當年就是先帝所定,仰仗的全是先帝和萬歲爺的威名,奴才隻不過是跑跑腿,並無半點之功。”

鹹豐瞧著徐乙看了一會,問道:“聽老師如此說來,你是不要賞賜了?”

“回皇上,正是!”

“關於徐老師您的安排,那就聽朕的定奪吧!”鹹豐滿意地笑道。

很快鹹豐就讓太監擬旨封徐乙為體人閣大學士、禮部尚書,因為徐乙周遊列國,精通各國法則,又被加封為國師。

體仁閣大學士為三殿三閣之一,尊貴至極,禮部尚書又位高權重,可是國師一職著實讓徐乙百思不解。

不過他還是拜謝皇恩,鹹豐也十分的高興。

“皇上,奴才未到京時,途中就聽聞長毛在南邊起事,聲勢浩大,來勢洶洶。而賊首洪逆又建了什麽偽國,大封了一批偽王,起兵十數萬,正在猛攻長沙。此乃國家之重事,皇上一定要小心應對啊!”

“嗨!難啊!”

鹹豐聽徐乙提起太平天國,滿麵就是愁容。他好不容易才贏得道光歡心,從弟弟那裏奪得了皇帝之位,本想即位後大權在握,萬事大吉。等清除朝中原有勢力後,再慢慢積蓄國力,找機會向洋人討回公道。可沒料到,才坐上寶座沒幾天,南邊就鬧出這麽大的事來。

太平天國這一起事,拔城陷地,鬧得全國震動。他這個皇帝也給一下子打得措手不及,這些日子連連調兵遣將,派出欽差南下協助圍剿。可非但沒有撲滅反賊,反而連戰連敗,軍隊被太平軍一路給打得落花流水,苦不堪言。現在長沙又被圍,前方兵事吃緊,如果長沙一下,中原腹地大開,太平軍不論是往北還是往西,朝廷都再無天險可守。想到這,怎能不讓鹹豐憂心忡忡?

“皇上,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徐中堂曾為朕師,不用如此小心,有何話盡管說就是!”鹹豐客氣地示意道。

徐乙擺出一副掏心窩的樣子,說道:“皇上,奴才出使這些年,遊曆美洲、歐洲洲,覺得那些洋夷雖然舉止野蠻,不懂禮儀,但他們的堅船利炮卻是我大清遠遠不能比的。而今國家內患,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剿滅反賊,免得戰火蔓延、動搖社稷。所以奴才琢磨著,圍剿洪逆,光靠著如今的八旗綠營並占不了多少上風,我們是不是能夠學點洋夷的東西,來幫著……”

“徐中堂此話何意?難道不怕……”鹹豐麵色有些不善。

徐乙連忙答道:“奴才其實剛才是想說,買些洋槍洋炮,用洋夷的東西盡快剿滅反賊啊……”

“哦……”鹹豐聽後愣了愣,接著歪著腦袋想了會,這才點了點頭。

“皇上,八旗自前朝起就潰爛已久,而今綠營兵丁也好不到哪裏去。何況軍中的軍械與長毛比起來,朝廷也占不了多少上風。聽說現在軍情危急,所以奴才琢磨著,如果能買些洋人的洋槍洋炮回來,或能緩和一下局麵。”

“徐中堂有心!有心啊!”鹹豐滿意地點頭說道。

“為皇上分憂,乃奴才之責……”徐乙“忠心耿耿”地答道。

“徐中堂此策大善!不過……洋槍洋炮雖然犀利,但此物洋夷肯賣?難道他們不怕我大清有後,掉轉過來打他們?”

“這個皇上不必擔憂……”徐乙連忙解釋道:“洋夷向來重利,並無廉恥之心,隻要有銀子給他們,買些槍炮應該不會有太大困難。隻不過……洋槍洋炮好用是好用,但使起來消耗很大,花費可能要多些。”

“大概需要多少花費?”鹹豐聽到銀子,皺了皺眉頭問道。

徐乙早就等著他這句話了,連忙報了個天價過去,還誇大其詞地把槍炮在戰爭中的消耗多說了好幾倍。

“什麽!需這麽多銀子?”鹹豐為難起來,現在國庫裏的銀子本就不多,加上南邊太平天國起義又在用兵,每日裏的錢就像水一樣嘩嘩地往外流。現在還要拿出這麽一筆巨款來買洋槍洋炮,鹹豐頓時覺得有些肉痛。

“皇上,這些銀子雖然多些,但花得值啊!”徐乙見鹹豐愁眉苦臉的樣,不但不說安慰話,反而接著煽風點火:“皇上您想,當年光是英國這麽些人,就敢在我大清橫衝直撞,他們靠的是什麽?不就是些洋槍洋炮麽?如果有了這東西,雖不敢說堪比當年的英國,但用來剿滅區區長毛還是可以的……”

“徐中堂話是不錯……可朝廷如今拿不出這麽多銀子來……如何是好?”鹹豐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又暗了下去,歎息搖頭道。

“這……銀子不夠?的確麻煩……”徐乙裝模作樣地驚訝一聲,也黯然地搖頭歎息。接著像是在想著什麽,突然一拍手抬頭說道:“皇上!奴才還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鹹豐連忙問道。

“既然買不起,那麽可以自己造啊!”徐乙表現得興奮異常道:“奴才在夷國見識過洋夷的兵廠,那些兵廠造的就是洋槍洋炮,而且製造成本低廉,遠遠少於購買。隻要我們也建幾個兵廠,學著造,不比用銀子去買花費低麽?”

“好主意!好主意!”鹹豐聽了頓時一喜,連聲暫道:“徐中堂不虧是出使歸國之人,對洋夷知之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