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內情?”

但聽王莽所問,馬謖亦是眯起了雙眼。

回想前因,整件事的起因乃是陛下與一名閽門郎於宮內不知因為何事而起了衝突。

一名腦子還算機靈的郎衛眼見陛下與這名閽門郎打了起來便緊忙來大將軍府稟報。

於是,大將軍便帶著他們與幾十名黑甲衛匆匆往皇宮趕來。

方一進了宮門,他們便看到了王翦的赤衣軍與一名閽門郎的屍體。

這名閽門郎乃王翦麾下赤衣軍所殺,也便是說,是王翦先王莽一步入宮救駕。

等等……

馬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其一雙眉宇亦是忽而緊蹙忽而鬆弛。

今日之事,如若……如若那名郎衛沒有來大將軍府通報呢?

那麽,這豈非是給了王翦一個最適合與陛下“親近”的機會?

雖然陛下並無實權,但他仍是陛下!

還有,這皇宮是什麽地方?平常莫說閑雜人等便是那些朝堂重臣也鮮有去靠近者,今日怎生這般之巧,陛下方與一名閽門郎起了衝突,那王翦便率赤衣軍殺到了。

除非……除非……

想到此處,馬謖豁然抬眸看向那正一臉期待等待著白起三人大戰不敗候呂布的李牧。

但見李牧神色收放如此自如,馬謖不由一陣心驚,猶是在他看到那站在李牧身前的王翦後,這種心驚更甚。

“你怎麽不說話?”但等馬謖遲遲不語,王莽轉眸緊盯他道:“是你還沒想到還是想到而不敢說?”

不等馬謖開口,王莽又接著向他說道:“馬謖,你真當本大將軍瞧不出來嗎?那王翦之所以出現在這裏無非兩個緣由,一,他王翦背棄了劉裕趕來鄴城投奔陛下,二,王翦受劉裕所命,來鄴城接觸陛下。所以!”

雙目一寒,王莽豁然將目光移向李牧說道:“所以,即便他們當真能為本將軍所用,那也得死!”

梟雄!

何為梟雄?這便是梟雄才該有的本色。

仿似是感覺到了王莽那淩厲如刀的目光,李牧亦是於緊張中匆匆與王莽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亦讓李牧更直觀的感受到了王莽對王翦、冉閔等人的殺意。

怎麽辦?

這當真是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別說他隻是個冒牌,便他當真貴為天子,也沒辦法在王莽手下保住王翦等人的性命啊。

而且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真正的關鍵之處在於,若王翦等人今日就這般死在了宮裏,那麽日後還有何人敢對他效忠?

王莽本以為喚來呂布,便能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決掉王翦與他的赤衣軍。

可是事與願違,他沒想到這王翦手下竟然還藏有此等能與呂布一戰的勇將。

而這等勇將如今看來還不僅一位,而是三位!

“奉先,你且退下!”一步自簇擁中邁出,王莽看向已然被冉閔三人激怒的呂布突然說道。

“大將軍!”但聽王莽所令,呂布亦是回身向他不忿喊道。

無視呂布於他的不忿,王莽冷聲於身後道:“封鎖宮門,調羽鷹衛來。”

“諾!”但聽所令,一名黑甲衛亦緊忙恭敬領命。

“且慢!”便在這名黑甲衛便要轉身時,呂布一聲大喝將他喝立當場。

仿似是受到了一種更大的侮辱,呂布沉著一雙虎目向王莽大聲說道:“大將軍這是何意?是覺得末將不能為大將軍取下他們三個跳梁鼠輩的項上人頭嗎?”

向王莽說完此話,呂布不等王莽開口又接著向他說道:“末將願在大將軍麵前立下軍令狀,如若末將不能在十合之內斬下他們人頭,末將甘願受軍法……”

“受軍法什麽?”但聽呂布所言,王莽陰沉著雙目言不由衷的打斷他道:“你無雙之勇早已勇冠天下,何須再用這三個隻會逞口舌之利的籍籍無名之徒再證你名?給我退下!”

話說到此處,聽著也算是勸阻。

但深知王莽之人又豈能聽不出王莽已然對呂布生怒?

在王莽此話落下之後,馬謖等人噤若寒蟬,呂布也是不再頂撞。

那名之前被呂布所喝住的黑甲衛已是重新邁開腳步,而呂布也是悻悻走至王莽身後。

但見此情此景,李牧心中亦是不由升起一股對王莽的羨慕與佩服。

想那呂布何等桀驁?竟也能被這王莽馴服的如此服帖。

“陛下,大……大將軍調羽……羽鷹衛來,怕……怕是要用他們射……射殺王翦將軍與他的眾……眾位袍澤兄弟了。”

耳邊響起鄧艾的聲音,但聽鄧艾所說,王翦亦是豁然色變。

他王翦帶著他的這幫袍澤突來鄴城,可不是來給王莽送人頭來的。

至於他那三位結拜弟弟為何要在言語上屢屢挑釁呂布,實則是他們三人的性格便是如此,他這做大哥的即便想攔也攔不住。

心中焦急萬分,可是卻想不出一個點子。

上次救晁錯時,他能急中生智想出了一個為王莽獻生日歌的法子救下晁錯。

可是這一次?這一次的形勢可是要比上次不知嚴峻了多少倍。

如今王莽已經對王翦他們起了必殺之心,而他也正在按照自己心中所定正在調羽鷹衛來。

李牧雖想不出救王翦他們的法子,但是他卻清楚王莽為何一意要殺王翦他們。

哎!這究竟是鬧的哪門子事!怎麽弄著弄著就演變成了這樣?

所謂,無柳不成蔭,他於宮門下先挑起事端也要那些閽門郎給他挑起事端的機會才可。

而這些閽門郎非但給了他機會,還句句對他出言不遜,言語侮辱。

若是他李牧連這都能忍,那他這天子幹脆便不要做了。

再有,他明明已經達成了他所要達成的目的,當時隻要鄧艾再將周奇從他身上拉開,那麽整件事情將會以完美收場。

隻是,誰能想到這王翦竟然帶著冉閔、白起他們衝了進來。

等等……

想到此處,李牧亦是與馬謖想到了一處。

這想到一處的便是,王翦他們怎麽會來的這般巧合?

原來如此,李牧終於想通了王莽為何執意要殺王翦、冉閔他們。

整件事情好像在“巧合中”變的更為複雜了,這複雜的結果便是,來投奔於他的王翦與冉閔、白起等眾位義士們要被王莽所殺。

而殺掉王翦他們的結果便是自此以後怕是無人再敢向李牧效忠,而他李牧自此以後怕是也無人再用。

孤立!

一個熟悉的詞匯忽而冒出於腦海。

晁錯於宮中提出讓他廢後如此,王翦帶他們的兄弟們進宮救駕也是如此。

一定有人——

一定有人在他背後搗鬼!

這人絕不是王莽,他究竟是誰?

宮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這些人有官有民、他們雖不敢靠近宮門,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看不到宮門裏正在發生的事情。

便在李牧透過王莽與他的黑甲衛看向這些站在宮門外正舉目眺望的官民時,一道混跡於人群中的目光忽而與李牧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碰撞隻是刹那,刹那之後,這道自始至終在人群中如毒蛇般緊盯他的目光忽而於人群內消失。

是他——

當李牧觸碰到這道目光的刹那,他心中亦是豁然一凜!

是他嗎?究竟是不是他!

於不知不覺中李牧的後背已被冷汗侵濕,而他本人更是情不自禁的忽而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亦是這邁出的一大步,讓他越過了甄宓、越過了王翦,直接站在了與王莽的對立麵。

“陛下!”

當甄宓看到李牧竟直接越過王翦,站在她們這一方的最前時,甄宓心中當真是五味陳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