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亭外傳來一聲回應,隻見一道黑影於月色下轉身退走。

待得這道黑影消失於無,一名做文生打扮,站在涼亭下已等待多時的年輕書生忙急不可耐的向亭內長者問道:“父親,那方走之人是誰?兒怎麽從沒在府中見過?還有父親方才口中的張複又是誰?父親說他可以絲盡又是何意?”

但聽所問,亭中長者緩緩回身看向書生說道:“他們是誰你無需知道,你隻需要知道,若你再敢擅作主張,亂我所謀,即便你是我兒,我也饒你不得。”

向書生斥完此話,又有一道黑影於黑暗中快步走至涼亭下。

“稟天手,王莽已帶兵前往皇宮,其中,有白部十一子相隨,赤龍讓屬下來問天手,白龍今夜可動?”

天手?

但聽所稱,書生亦再看向長者。

這一看,他看長者的目光隻有陌生。

“動吧!”

不看書生一眼,長者隻稍作思考便給了黑影答案。

“諾!那屬下這便去回稟赤龍。”

“慢著……”

黑影已經轉身,也不知這位長者突然想到了什麽,竟又喚住了黑影。

黑影止步不前,長者眯起雙眼。

隻見他那一雙如毒蛇般的眸子於黑夜中不斷散發著滲人的光芒,於散發中,長者忽而揚天大笑了一聲。

這一聲大笑起的突兀,令得亭下書生亦嚇一大跳。

“速去傳,斷蠶絲、盤龍巢、今夜風停。”

“諾!”但聽長者所命,黑影未做任何遲疑,快步退於黑暗。

火光入蛇,盤橫交錯!

當一名赤衣軍於宮牆上看到這一條正向皇宮進發的長蛇時,其亦是緊忙向另一名赤衣軍說道:“看來是王莽親自來了,你與兄弟們在這守著,別輕舉妄動。我速去稟告大哥。”

“好,你可快去快回,咱們這幫兄弟先在這守著。”

王莽雖給鄧艾撥調了一百羽鷹衛,但這一百羽鷹衛要到明日才能上職,所以,今夜這道宮門是由這二十餘名赤衣軍所親自把守。

沉心殿下,李牧正與甄宓坐在台階上。

在這般緊張的氛圍下,二人那裏時而會傳出甄宓那彷如銀鈴般的笑聲。

甄宓笑,是因李牧在與她講笑話,而她之所以要笑的這般燦爛,是因她知道這是李牧在刻意調節她那本是惴惴不安的心情。

一名赤衣軍匆匆跑至王翦身前。

這名赤衣軍隻是在王翦耳邊耳語了一句,王翦便豁然色變。

“你說什麽?王莽親自帶兵來了?”

“是!大哥,瞧那架勢一定是王莽。”

“行,我知道了。”

收起震驚,王翦在龐涓、季明等人的緊盯下快步走至李牧身前,並向李牧沉聲說道:“陛下,王莽親自帶兵來了。”

但聽所報,李牧亦緩緩抬起眸子,並用一種調侃的語氣向他說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內。咱們這位大將軍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呀。”

“陛下!”待得話落,龐涓忙上前一步向李牧說道;“陛下,您和皇後還是趕緊回宮吧,臣和季將軍在這給您與皇後擋著。”

“擋著?”但聽龐涓所說,李牧亦轉眸看向他道;“你拿什麽擋?拿你這張嘴還是拿你這條命?”

向龐涓說完這句,李牧亦是自甄宓手中抽出手來,並緩緩起身。

起身,而後看向季明。

便在季明正猜測李牧為何突然看他時,他隻覺腰間一輕,隨即一道寒芒於他雙眼綻放開來。

“陛……陛下……您……”

但見李牧忽而將季明佩刀拔出,龐涓亦驚的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刀在手,於空試著揮了兩揮。

在適應了這刀的重量後,李牧亦用一種凝重的目光豁然看向冉閔三人。

看著冉閔三人,李牧將目光凝聚於“老黃”身上道:“總是聽他們叫將軍你“老黃”,不知這位將軍真名叫甚?”

“黃石!”但聽所問,“老黃”亦是灑脫回道。

“黃石?”嚼允此名,李牧做瞠目結舌道:“原來將軍便是黃石公?”

“什麽黃石公?末將就叫黃石,沒有公。”

“沒有公?”黃石的這個回答令得李牧忽而楞了一下,於發愣中,李牧又匆忙回過神來向黃石問道:“不知黃石將軍可懂兵法?”

“兵法?”但聽李牧這不知所雲的所問,黃石亦是睜大著一雙如銅鈴的眼睛向李牧反問道:“那是個什麽東西?末將隻懂殺人。”

“隻懂殺人?”

但見黃石的回答令李牧略顯失望,王翦雖不得其解,但亦連向李牧向黃石三人正名道:“陛下,雖末將這三位兄弟是莊農出身,大字不識一個。但他們卻各個生就一副神力……”

“大哥,你別說話!”

打斷王翦所說,向前邁出一步,黃石來了脾氣向李牧道:“陛下,您可是瞧不起俺?”

向李牧問出此話,也不管李牧是個什麽心情。

隻見這黃石忽而自脖子上卸下那一對流星錘,而後掄錘便向身旁砸去。

這一砸,其身旁百斤石尊頓時化為烏有!

這一砸,其一對流星錘亦被他一掄而飛,而後在李牧震驚的神色下,直墜其雙腳下。

一對流星錘如蘿卜般頭朝地的陷入地裏,於陷入中,錘身仍在嗡嗡震動。

“陛下,不是俺吹,這世上還沒生出幾個能硬接俺這一錘的人。”

向李牧炫耀完此話,黃石又接嘴道:“就是那個不敗候呂布也不能。”

“好!黃石將軍果然神勇。”

自腳下緩緩收回目光,李牧於心震**,一掃鄧艾眾人道:“大丈夫立身處世,有所不為、有所必為。今夜,朕隻相托眾位將軍、義士一事。”

但聽李牧這突然的所說,鄧艾、王翦等亦是身軀一震。

緩緩自鄧艾等人身上收回目光,李牧用一種溫柔的目光看著身旁甄宓道:“待會待那王莽來了,你們誰都不能插手進來。今天,我隻想以一個身份,一個身為丈夫的身份,來保護我自己的夫人。”

深情向甄宓說完此話,李牧又抬眸向龐涓道:“尤其是你,給我到一邊待著去。”

“陛下!”但聽李牧所言,在場眾人哪裏能聽不出李牧的意思。

也正因為聽出,才讓他們對李牧更是肅然起敬了起來!

隨著李牧的話落,龐涓的目光在這一刻突然開始頻繁閃爍了起來,這種閃爍的頻率相當之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極為震驚不已。

而這一刻的季明,其看李牧的目光亦是說不出的複雜,這種複雜,亦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其究竟是嫉妒還是羨慕。

“大將軍到!”

一聲雷霆大吼響徹整個皇宮。

響起刹那,站在沉心殿下的李牧等人皆將目光投向於宮門。

自宮門先魚貫而入兩排手持火把的羽鷹衛。

而後,王莽在三名將軍與一支黑甲衛的簇擁下邁入宮門。

這三名隨王莽同來的將軍,表情各有不同。

梁方是一臉興奮,呂布是一臉陰沉,而馬謖卻是一臉痛苦。

眼見王莽入宮,李牧亦是看著那正向他一步步走來的王莽向鄧艾眾人再次說道:“都記住朕方才與你們說的話了?全都給朕退到一邊去。”

雖心中再萬般不願,可是他們卻隻能聽從李牧的命令。

這聽令的原因無它,隻因他們皆知道這是李牧在保護他們。

龐涓於無聲中退到了李牧二十餘步開外。

此刻他雖垂著腦袋,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是瞟在了王莽的身上。

而季明亦是於內心掙紮中退到了龐涓身旁。

今夜有風,風自夜中起。

今夜有月,月自水中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