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聶隱回完此話,淳於瓊又接著向她說道:“再說了,也沒那個必要搜。”

“為何沒有必要?”但聽淳於瓊所說,聶隱亦向他皺眉問道。

“姑娘不知道?”雖是這麽反問了聶隱一句,但淳於瓊還是向她老實回道:“因為梁軍師今兒才回的鄴城,之前他都不在城裏。所以就沒有搜的必要。”

“搜!方才進去的那個兵卒,我觀他下盤穩當,似有武藝在身!你盡管帶人去搜,有我家夫人與不敗候做你靠山,你無需怕那個軍師。”

聶隱當真是信口拈來的忽悠,關鍵是淳於瓊還真的信了。

“行!搜就搜。怕個球!”

淳於瓊大手一揮,指著一組黑甲衛道:“你們幾個跟我進去。”

梁冀的這座府宅可不小,僅廂房便分了東西南北四房。

待聶隱隨淳於瓊等人衝進,聶隱隻是打眼一掃便尋了一個方向一馬當先的衝去。

方才這雨勢是肉眼可見的漸小,現在這雨雖還在下,但已不過是強弩之末,隨時都會停下。

淳於瓊但見聶隱尋了一個方向而去,他亦是緊忙跟上。

廊下的幹處有腳印,這腳印帶著七分雨水三分泥水,想不清晰都難。

聶隱便是看到這腳印才一追而去的。

這腳印非但很長而且還七拐八拐。

隨著淳於瓊一路的跟隨下來,他也發現了蹊蹺。

方才那城備兵說隻是進府取件雨蓑,一件雨蓑而已,至於在這府裏繞來繞去的嗎?

而且還越繞越深!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便在淳於瓊正心想這城備兵究竟有何問題時,聶隱忽而於前方再加快了腳步。

非但腳步加快,竟還一跳便跳上了一處房簷,而後在淳於瓊睜大的眼珠下又自這個房簷跳向了另一個屋簷。

“乖乖!這姑娘是貓嬌娃嗎?咋這麽靈活!”

心裏嘀咕了一句,淳於瓊扯開丫子向聶隱緊追而去。

追出一所涼亭,不見聶隱蹤影,又追出一座偏房,還不見聶隱蹤影,便在淳於瓊辨別著方向便要再往裏追時,一聲咣當聲響忽而自他頭頂落下。

這自他頭頂落下的乃是一龐然大物,淳於瓊低頭一看,不是那個城備兵還能是誰。

這城備兵的身子骨那是一個結實,明明是從一座二層高的閣樓上摔下,可是人家愣是沒事。

隻見他一個鯉魚打挺便自地上翻起,而後撿起掉在地上的兵刃轉身就跑。

淳於瓊也不是吃幹飯的,到了現在他哪裏還能不明白這城備兵是真有問題。

“爾賊哪裏跑!”

發一聲大喝,摸了摸腰間,但見自己未隨身佩戴兵刃,淳於瓊心下一橫,張開雙臂,做餓虎撲食之狀直撲向那名要跑的爾賊。

這名城備兵忌憚的是那名將他自閣樓上踹下的女子,哪裏會將淳於瓊放在眼裏。

本是前衝的腳步忽而定住,這名城衛兵看也不看身後,反身便是一刀!

刀於半空劃出一輪美輪美奐的弧線,可是這輪美輪美奐的弧線落在淳於瓊眼中便成了驚悚!

那已飛出去的身體便如潑出去的冷水,想收也收不回來。

所以,淳於瓊隻能瞪大一雙牛眼,眼睜睜的看著這刀劈向自己的腦瓜。

“真是沒用,也不知你這將軍是怎麽當上去的。”

一道天籟之音忽而於二層閣樓響起,一道靚影如狸貓般自閣樓一躍而下。

這一躍,聶隱躍的相當精準,雙腳方巧便落在淳於瓊的腦袋瓜上。

淳於瓊的腦瓜受了重力,一頭攮到地上。

而那刀也是生生擦著他的腦門劈下。

站在淳於瓊的腦袋上,聶隱左腳前踏踩住刀身,右腳再踏踩住這名城衛兵的手腕。

而後聶隱再借助這名城衛兵欲要將她自手腕上掀起的力道,一個騰躍便躍到了這名城衛兵的身後。

手中短劍架其脖頸,聶隱抬起繡腳一腳便將這名城衛兵踹翻在地。

七名黑甲衛尋著打鬥聲已經趕來,淳於瓊摸著後腦勺緊忙自地上爬起。

“拿下!快給我將這大膽爾賊拿下!”

被聶隱製服的城衛兵此刻已是麵如死灰,在他欲要咬破含在嘴中的毒丸時,聶隱忽而用劍柄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叮啷一聲聲響傳入淳於瓊雙耳,淳於瓊往地上一瞧,但見一黑色丹丸從這名城衛兵嘴裏滾了出來。

“這死士讓你做的好不專業,在我尋到你時,你便應該將它咬碎一了百了。”

“你……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嘴裏藏了毒藥。”

“我不知道!”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名瞪她瞪的紅了眼睛的城衛兵,聶隱麵無表情的向他說道:“方才是個湊巧,我本隻是要收劍,劍柄不小心碰了你的後腦勺一下而已。”

“你……你騙鬼去吧!”

“我倒想,隻是不知道你這點對我的怨氣能不能讓你化作怨鬼。”

“你……”

不再理會這名城衛兵,聶隱轉眸看向正瞪大一對牛眼的淳於瓊說道:“淳於將軍,你可知你立下大功了!”

“啥?我立啥大功?”

“隨我來!”

也許是無意,又也許是有意,在聶隱自這名城衛兵頭頂跨過時,她抬起的腳不偏不倚的帶了這名城衛兵的腦門一下。

亦是這一下帶過,這名城衛兵立時便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但見這名城衛兵忽然昏厥,淳於瓊亦是於下意識下摸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一路跟隨聶隱上了閣樓,當淳於瓊看清這閣樓裏的擺設時,他差些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麽樣?”將身子往旁邊一讓,好讓淳於瓊看的更加清楚,聶隱開口向他繼續說道:“於你這算不算大功!”

“算……算……”

閣樓深處一張供桌,供桌上方掛著一張人首蛇身的畫像。

淳於瓊沒仔細看這人首長什麽模樣,而是死死的盯著這畫像下首所供奉的一麵蛇首麵具在看。

“等下你去回稟之時莫要提我,便說是你看到一名城備兵鬼祟進入這座府邸,然後你便帶兵進入此府。至於你要回稟的話便不用我教了吧。”

“不用……不用……”

艱難的自這麵蛇首麵具上移開目光,淳於瓊連咽了兩口唾沫星子也沒平複他那震驚乃至驚懼的心情。

他當真是被嚇到了!

嚇到他的可不是這麵蛇首麵具,而是供奉這蛇首麵具的人。

梁冀梁軍師!這怎麽可能?他不是與中書秦檜一道去了冀北嗎?

這供桌上的供果是新鮮的,供香也還是燃的……

便連那供桌下的蒲團也還留著印子。

但見淳於瓊遲遲不動,聶隱亦是快步走至供桌前將蛇首麵具拿下。

回到淳於瓊身前,而後將麵具丟入他懷中,聶隱開口便道:“大功不要了?等著他們的人來將你剁了?還不快去!”

最後這一聲聶隱是喊的,這一喊,立將淳於瓊喊了一個激靈。

抱著蛇首麵具,淳於瓊不再耽擱,緊忙衝下閣樓。

大功啊!這他娘的當真是立了大功!

淳於瓊在感激聶隱的同時,也謹記聶隱方才於他的提點。

留四十黑甲衛把守此府,淳於瓊帶著聶隱與十名黑甲衛拍馬便走。

雨停了!即便是取來雨蓑王莽也用不上了。

在這大雨停時,王莽所率的後軍也要改換道路前往皇宮了。

此次前往皇宮,根本無需千軍萬馬!

呂布勒馬自王莽身旁行出,便在他正欲下令他的虎賁軍改道朱鹮道時,一聲急喝忽而於其身後響起。

“大將軍慢行,末將淳於瓊有緊急軍情要奏大將軍。”

十二匹烏黑駿馬踏出數條浪花。

緊急軍情?

但聽淳於瓊所喊,呂布亦忽而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