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濤沒有拐彎抹角,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看著朱大海。

直視著他的眼睛。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秦濤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說。

因為,他要說的事非同小可。

一旦說出來,就沒有再回頭的餘地。

“兄弟,我想借你的手,幫我幹掉劉家。”

“你有這個勇氣嗎?”

“如果你怕了,直接和我說,我不會為難你。”

秦濤直接說出來自己的目的。

朱大海著實一愣。

萬萬沒有想到,秦濤是個狠人。

最起碼,他比自己狠的多。

身為土匪頭子。

他做事的原則,是盡量少害人命,主要是為了劫財。

可是秦濤卻想要劉家人的命。

不得不說,秦濤是個幹大事的人。

劉大河在這一帶,已經當了幾十年的地主。

他對自己的佃戶,從來都不講情麵。

狠!

對!

劉大河才是那個最狠的人。

狠人也有他自己的一套。

劉家光是家丁就有幾百號人,要想動他們,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搞定的。

“兄弟,你這個想法很大膽。”

朱大海又喝了一杯酒。

麵不改色。

由此可見,他並不害怕。

如果人的內心有恐懼滋生,斷然不會如此淡定,就算他是土匪也不能例外。

“我先不問你有沒有好的主意。”

朱大海一邊說著話,一邊親自為秦濤倒了一杯酒。

他有話要說。

秦濤等他開口。

這種大事,更不能心急。

朱大海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秦濤都不會感到意外。

但是,他決心已下。

劉家必須從這一帶出去,隻有這樣,村裏人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自己才有可能出頭。

不然被劉大河壓著,想要翻身比登天還要難。

認清了這一點。

秦濤做事是非常果斷的。

他不會親自動手。

準備來個借刀殺人。

而且不玩陰謀,給他們劉家來一個陽謀。

“兄弟!”

朱大海果然再次開口,他說道:“其實你都不知道,我為啥變成了土匪。”

這時,席淑雲也從廚房中走了出來。

她沒有一起吃飯,也沒有插嘴。

隻是站在一旁靜靜聆聽。

“當初我也有自己的家。”

“而且有些人也知道我的身世,我家在山的另一邊。”

“有媳婦兒,有孩子。”

“那一年大旱,莊稼顆粒無收。”

“但凡有辦法的人,都拖家帶口出去要飯了。”

“可我家中孩子尚小,還有病重的老娘臥床不起。”

“看著孩子們餓得有氣無力,看著自己的媳婦兒一臉菜色,我鼓起了勇氣走進趙富戶的家。”

“他是我們那裏的地主。”

“我沒有過分的要求,隻求他能借人幾升米,讓我們不至於餓死。”

“趙富戶啐了我一臉不說,還讓家丁像扔死狗似的,把我從大門裏扔了出來。”

說著,朱大海又喝了一口酒。

他抹了一下嘴巴,沉浸在回憶往事的痛苦之中。

“米沒借出來。”

“我就是想不明白,辛苦種地,到頭來卻要看著家人挨餓,這是什麽世道。”

“回到家。”

“老娘病死了,媳婦兒上吊了,兩個孩子哭得斷了氣。”

“一家人就這麽完啦。”

朱大海的眼淚湧出來。

傾聽的席淑雲,不知不覺也流出了眼淚。

是啊!

想不通。

弄不明白。

一代又一代人,反正就是這麽活過來的。

“我埋了一家人。”

“然後,我撿到了一條死狗,回家燉了,吃了一頓狗肉。”

“那狗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天,肉都臭了。”

“吃完我就病了。”

“睡了兩天。”

“無人問津。”

“再次醒過來,我一個人偷偷溜進了趙家。”

“當時我的腰裏別著一把利刀。”

“趁著月黑風高,我殺了趙家父子。”

“落草為寇吧。”

朱大海的故事並不複雜,但也隻有他自己才能體會到那種痛。

“兄弟!”

朱大海抹了一把眼睛,說道:“所以我恨那些冷血無情的地主。”

“你這單生意我做了。”

“告訴我怎麽辦?”

這算是答應了。

秦濤的第一步計劃完美完成。

他重生一世,定要出頭。

才不管別人怎麽看,他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隻有達到一定的高度,自己的願望才能實現。

一定要這樣。

“你先回去,最近幾天我們不會動手。”

“但我會通知你的。”

“你每天派人來村裏轉一圈。”

事情就這麽說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裏出現了一個測字先生。

秦濤知道,這個人就是朱大海派來的。

不過,動手的時間還早。

吃過早飯。

劉家的管家趙信,帶著幾個匠人來到了秦濤的家裏。

“秦濤,門外是五擔高梁。”

趙信斜著眼。

區區一個管家,也可以牛氣衝天。

他也許不知道,秦濤已經給他們刨好了坑。

“趙管家,有勞啦!”

秦濤找來幾個幫忙的,把糧食卸下來。

又在村裏找了一片空地。

要做酒,就得先刨一個發酵的池子。

安排好之後。

回到家。

“秦濤,老爺和你說好了吧,讓你教他們做火槍。”

“時間不多,快點幹起來。”

趙信也隻是交待了幾句,然後就走了。

他不過就是劉家的一條狗。

但是秦濤知道,越是這樣的狗就越要小心。

開始教匠人們做火槍。

趙信回到了劉家,直接去找劉大河。

“老爺,秦濤開始做酒了,也開始教匠人們做火槍了。”

趙信一臉巴結。

他能當上管家,與他拍馬屁的功夫分不開。

“好!”劉大河品著茗茶,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秦濤在他眼中,連槽頭撿著的騾馬都不如。

“老爺,你對秦濤真的是太好了,他可打過少爺,折了咱們府上的威嚴。”趙信賠著笑臉。

趙信放下茶杯。

“哼!”

“秦濤隻要讓我們做出火槍,我回頭再和他算賬。”

“少爺也是他能打的。”

趙信咧嘴笑道:“老爺你真高。”

“有了火槍之後……”

“我們府人家丁人手一把,橫掃一切。”

劉大河終於抬起了頭,說道:“這種好東西,我們且不能用,要交給朝庭。”

“誰!誰在外麵?”趙信聽到外麵有動靜。

門開了。

廚子小李子低頭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老爺,您要的六膳雞蒸出來了,是現在吃,還是等午飯再吃。”

劉大河咬牙罵道:“當然是午飯再吃,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