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升之死,遠遠不似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並非是朱大海處理一下便草草了事。
也不是把趙信送走就皆大歡喜。
秦濤知道,這件事猶如一場強烈的地震,現在隻是前奏。
回到家中。
秦濤對席淑雲交待了一下。
他要去省府。
親自打探一下事情發展的進度。
如果朝自己這邊蔓延,便要想辦法阻止。
方升是兩省巡府,朝中二品大員,封疆大吏。
這件事朝庭一定會徹查到底。
席淑雲雖然不舍,卻也沒有橫加阻攔。
她為秦濤準備了一下行李,還有十萬兩的銀票,送秦濤出門。
秦濤走了。
這一去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天。
席淑雲隻是想他。
對於家裏的事情,席淑雲倒是不用過分擔心,她有能力處理的好。
當然了。
明天還要送趙信離開。
晚飯之後。
席淑雲帶著小紅,來到趙信的門房。
趙信又喝酒了。
醉在輪椅上。
“夫……”趙信結巴了一下,差點吐出來:“夫人,我不走行嗎?”
“秦濤都安排好了,他說讓我出去散散心,過段時間就會把你接回來。”席淑雲解釋道。
趙信抽了一下鼻子。
他想哭。
心情很不好。
“夫人,我還有事沒做呢?”趙信帶著哭腔說道:“我不能就這麽走了啊!”
小紅與席淑雲對視了一下。
然後小紅便笑著說道:“趙大爺,我們知道你的事,你想刨坑把老爺摔死。”
“誰說的?”趙信突然間就清醒了。
小紅還在笑,她說道:“這個大院裏,誰都知道你的計劃。”
“哼!”趙信扭頭。
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麽就泄露了呢?
該死的王六!
不對,好像是李六。
靠!
想不起來馬六姓啥了。
趙信死不承認,一口咬定就是沒有。
席淑雲也不和他一般見識。
這個老頭子,成天漸漸噩噩,倒是挺可憐的。
“這是一萬兩銀子。”席淑雲將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小紅把一應換洗的衣服,也放在了**。
“別一直恨我們,我們對你可好了。”小紅說:“明天馬六送你。”
“好個屁!”趙信說:“馬六就是個牲口,就是他出賣了我。”
“我們先走了,一會兒馬六會來找你,明天你們一早就出發。”席淑雲與小紅起身走出門房。
小紅對席淑雲說道:“夫人,我看趙信老糊塗了,咱們對他那麽好,你還想……”
“你不懂。”席淑雲打斷了小紅,說道:“有時候,人會需要一點東西支撐自己,趙信恨的也許不是我們。”
小紅似懂非懂。
是夜。
馬六來找趙信。
趙信還沒有睡,晚飯時喝的那點酒,早就清醒了。
“娘的,馬六,你小子出賣我,你不是人。”趙信罵道。
馬六拿出兩瓶酒。
於是,趙信馬上就忘記了為啥罵他。
“還有花生米,牛肉就不讓你吃了,你個狗東西。”
“你個老東西,又把牛肉藏夜壺裏啦。”
“沒有,我藏在床底下了。”
“床底下有老鼠,你個老不死的。”
“對哦,快拿出來,我們吃了吧。”
“……”
馬六與其他家丁一樣,都喜歡和趙信逗著玩,沒有惡意,也從來不把趙信的話當真。
就算是趙信說他要刨坑摔死秦濤,馬六一樣當他在說糊塗話。
所以,整個秦家,誰都知道趙信的絕密計劃。
有事沒事,調侃他幾句。
“滋!”
趙信喝了一小口,老臉皺成了雞屁股,捏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裏,嚼了兩下說道:“這牛肉的味道不對頭。”
“這就是牛肉,你多吃點。”馬六嘻嘻笑著,自己捏起一片牛肉吃了起來:“你這花生米真臭。”
“吃你的臭花生吧,我的牛肉不讓你吃。”趙信說。
小小的門房裏,燭光搖動著。
“我明天就要走了。”
“走了好啊。”
“夫人送來了一萬兩銀子,馬六你叫我一聲親爹,我就把銀子給你。”
“我爹死了一百年啦!”
“你娘還在嗎?”
“老東西,我娘還健在,但你的一萬兩,可不夠給我娘彩禮,我娘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兩個人都喝的有點多。
馬六不要趙信的銀子,還把他的銀票藏進了他的褲襠。
“出門在外,壞人多,看好自己的銀子,別讓人騙了。”馬六說著又吃了一片牛肉,說道:“這花生米真是臭。”
“馬六,你個龜孫,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也舍不得叫我一聲爹!我都發誓這輩子不和你喝酒了。”趙信吃著花生米,洋洋得意說道:“還是牛肉好吃,又香又脆。”
“老趙,你聽說了嗎?”馬六倒了一杯酒,滋的一聲喝光。
趙信擠巴著昏黃的老眼,問他:“聽說什麽了?”
“原來周邊幾個村子的地主,他們湊了一大筆銀子,說是要請人來滅了老爺一家。”馬六說。
趙信吐出一口老痰,罵道:“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他們還對老爺一家動手,讓他們來吃我吊吧。”
外麵起風了。
夜梟刺耳的叫聲,讓人聽了心煩意亂。
“咕嘎嘎,咕嘎嘎……”
“這狗東西,早晚我得殺了它吃肉,也不知道夜梟的肉香不香?”趙信說著,搖搖晃晃推著輪椅。
馬六趁著趙信不注意,將桌上的牛肉與花生米換了位置。
“老東西,你去幹嘛?”
“尿尿。”
趙信出了房門,找個沒人的角落,想要就地解決。
他不止一次這樣,反正腿不好,想尿就尿。
“呼!”
趙信聽到有聲音,抬頭看到一個影子閃了過去。
“有鬼!”
趙信尿了一褲子。
“媽的,傻鬼,想嚇老子,沒門兒!”趙信以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想著回去繼續喝酒。
他娘的!
馬六是天底下最壞的小子。
他不會把牛肉吃光吧!
“啊,來人啊!”
突然,後院那邊傳來了丫頭的尖叫聲。
馬六奪門而出。
一眾家丁也點起了火把,直朝後院湧去。
“馬六,你個狗東西,推著我,是失火了嗎?”趙信又叫又罵:“我要看著老爺一家被火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