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席家營村,席六家人一天都在等待。
惶恐不安。
他們在等婁知縣過來,幫他們出頭。
席六被打殘了。
席六的小兒子席景,雖然事情是因他而起,可是他打從心裏憎恨老爹,所以對此事不管不問,甚至還在幸災樂禍。
說老爹是咎由自取。
席六沒辦法,一天之中,派出去兩次人。
到縣城裏,想看看婁知縣為啥不來。
第二波人回來之後,告訴席六說,婁知縣忙的很,要抽時間才能過來。
聽到這個消息,席六有一點絕望了,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妹夫,好像有一點點不給力,照理來說,他應該來的。
自己可是娘家的大舅哥。
雖然他當了官,但是遇到這樣的事情,他真的不管,太不近人情了。
“這可怎麽辦?”席六躺在**。
死的心都有了。
他臉上挨了秦濤一拳,傷勢倒不是太重。
主要是胳膊和腿,這輩子都是躺在**了,起不來,被打斷了。
想死!
又舍不得去死。
席六還是黑著一張臉。
唉聲歎氣。
不知如何是好。
“我們還欠秦濤二十四萬八千兩銀子,這輩子怕是還不上了。”席六他老婆說。
對於席六的傷,老太婆並不是過於在意,她隻知道欠了人家的銀子還不上。
“到時就算經了公,你給人家寫了欠條,也是不占理。”
席六聽著這些話,氣不打一處來。
他大聲罵道:“我不寫行嗎?要是我不寫,秦濤能把我打死,都怪那些個愣頭青,打席傑就打席傑,砸人家的東西幹嘛?”
“還不是你,仗勢欺人。”老太婆嘟嘟個不停。
席六呼出一口長氣,吼道:“你他娘的閉嘴吧,老不死的,信不信我打你。”
“打吧,你要能打我,我還高興呢?看你現在躺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還不得我天天伺候你。”
老太婆說起來沒完沒了。
“看看你幾個兒子,有一個來看你嗎?”
“你個這老色匹,扒自己家兒媳婦的灰遭報應了吧。”
“人在做,天在看。”
“我們四個兒子,現在一個也指不上,都是因為你這個老頭子作孽啊。”
席六的肺都要氣炸了。
他想從**滾下來,撕咬與自己共度半生的老太婆。
“你總不能看著我去死吧。”席六咬牙。
老太婆說道:“要是我,就是死也不會寫欠條,你要是死了,這筆賬不就落在我頭上了嗎?”
“不要說了。”席六的聲音低了下來。
他以為自己很牛。
從來不給別人笑臉。
現在他才體會到,人間世情冷暖。
管不了那麽多了。
“行,那就讓我去死吧。”席六想通了,與其這樣活著,真心不如死了痛快。
老太婆嘬著沒牙的嘴馬,說道:“得了吧你,要是你死了,我更活不成,又不是我欠的銀子,我才不還。”
“老頭子,我們不還可以嗎?一會玉林來了,你好好和他一下。”
“看看我們家現在這個樣子,把我們兩個的老骨頭榨幹也擠不出來二十多萬兩啊!”
“你要是拉不下來臉,那就讓我說,我不怕。”
“為了二十多萬兩銀子,就是讓我和人睡覺我也願意。”
席六終於忍不住了。
他扯破了嗓子大叫道:“你給我滾出去,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哼,不看我?怕是你要活活餓死哦。”老太婆坐在桌邊的油燈下,手裏還在納著鞋底。
她不怕席六。
因為席六已經是個廢人了。
想打她。
要他能下來床才算。
“你不要再說話了,沒看到我在幹活嗎?納幾雙鞋底,去鎮上也能換些銀錢。”
席六真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不想說話,是這個老婆子說起來沒完。
“她怎麽不把自己的嘴巴縫上?”席六在心裏惡毒的想。
老太婆還在說個不停。
“你也是一把老骨頭了,我難道就不是女人嗎?你去找兒媳婦兒幹嘛!”幾個兒子都不再搭理他,老太婆深知她落得現在這樣的地步,都慣老頭子。
如果老頭子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會現在這樣冷清。
“吹了燈,女人不都一樣嗎?”
席六大聲喊道:“他娘的,那能一樣嗎?你個傻缺!”
“所以你才去找兒媳婦?”老太婆又問。
席六沒法回答。
本來他可以打死不承認。
但是,今天自己的大兒媳婦,不顧羞恥,在人前一口咬定的事實。
就算現在不承認,那也不可能。
“求你了,不要說了好嗎?”席六真的想死。
死了,一了百了。
“你終於求我了,以前都是我求你,你腿斷了,胳膊也斷了,現在才想起來要求我,我才不吃你那一套。”
老太婆沒有什麽特別的好主意。
她隻會在這裏報怨個不停,
“老婆子,你聽外麵好像是有人來了。”席六他覺得一定是自己的妹夫。
老太婆認真聽了一下。
院子裏果然有人。
“六哥,六哥……”
有人在叫。
席六一聽,不由喜出望外。
“是婁大人來了,快迎接我的好妹夫啊。”席六自己動不了,就催著老婆子去迎接妹夫。
老太婆出去,沒多大一會兒。
去而複返。
帶著妹妹與妹夫一同進來、。
席六看到妹夫,當即哭的 踏糊塗。
“好妹妹,好妹夫,你們終於來了,等得我好苦啊!”席六掙紮一下,雙腿上傳來巨痛。
老太婆趕緊過來,一把扶住了席六,說道:“你受傷了,自己還亂動,想死去外麵。”
嘴上這麽說,但是老太婆扶著席六,一刻也沒有鬆開。
“六哥,這是咋了啊!”婁席氏眼中滿是淚水,哭著過去坐在六哥床邊。
婁知縣手裏提著幾斤紅糖,還有一些雞蛋。
好歹這也是來走親戚。
空著手不太好看。
不過,婁玉林的臉色,像是蒙上了一層霜。
“不是我說你們,沒事在家裏過自己的太平日子不好嗎?”婁玉林一邊說,一邊重重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席六不是傻子。
看出來妹夫臉色不好,馬上擺出一臉的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