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濤站在城樓下。

看著下麵往來人群,一派熱鬧。

這才是生活。

戰爭過後,彼此都要恢複到常態。

交易是各取所需。

“大海哥,其實戰爭也交易的另一種形式。”

“一個想要東西,另一個對出價不滿,於是就動用武力,直到一方戰敗為止。”

朱大海點頭。

與秦濤聊天,朱大海總能受益良多。

他不知道,秦濤為什麽懂那老些?

也不見秦濤成天埋首苦讀,而那些天天搖頭晃腦的家夥,他們未必懂這些。

於是,朱大海把這一切都歸於秦濤的天賦。

重要的是,秦濤還能出口成章。

平時不讀幾頁書,一舉就能中秀才,還是碾壓了第一名。

“兄弟,過了年,你不去參加鄉試弄個舉人回來當當嗎?”朱大海笑問。

秦濤看向遠處的大山。

“沒那個興趣。”秦濤誌不在此,不想當官,不想被卷進勾心鬥角之中,他說道:“我還是喜歡當下,當個沒有官職在身,可以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再起床的逍遙小財主多好。”

“做大事與高官之間,並沒有太多的聯係,隻要明白這一點也就足夠了。”

秦濤心境開闊。

“兄弟,我要有你這樣的腦子,非得當個大官不可,我當官不為貪銀子,隻為了殺盡別的貪官。”朱大海說。

初冬的風,帶著些許的寒意襲來。

秦濤緊了緊衣服說道:“你沒有當官感覺自己不會貪,這也每個當官之人的初衷,但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獨善其身往往不得好死!”

“要殺貪官容易,但認真去想一下,所謂的貪官不過隻是個人,而貪則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欲望。”

“人性使然,殺人容易,滅人性難。”

風不太大。

吹得城樓上的黑旗烈烈做響。

那是一麵純黑的旗。

三角旗邊波浪起伏。

“大海哥,明天讓人把黑旗繡上你的姓氏,也讓那些來做生意的人知道你的名字。”

秦濤這樣說,而朱大海卻不太明白其中含義。

不過,朱大海也沒有多問。

隻要是秦濤讓他幹的事,朱大海就一定不會違拗。

“叫小紅回來吧!我們下去看看。”秦濤說。

朱大海扯開嗓子叫道:“小紅,你家老爺叫你。”

小紅轉身跑回來,她沒有感覺到冷,隻是不太喜歡男人之間的對話,還不如一個人跑出去玩的開心。

以前小紅在劉家當丫頭,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開心過。

“老爺,叫我幹嘛?”小紅哈出團團白氣。

她穿著帶毛的棉襖,一點都不冷。

可不是每個丫頭都能像小紅穿的這麽標致。

她是秦濤與夫人的貼身丫頭,也就是說,秦濤家裏所有的丫頭都要聽小紅的,多少有一點特權。

所以小紅的月銀是很高的。

“我們下去,看看下麵都是賣啥的。”

秦濤一邊說,一邊下了城樓。

下麵做生意的人,足有兩裏地那麽長。

有皮毛,有疏菜,有綢緞,有胭脂……當然了,最大的生意還是馬匹。

山那邊的人都是遊牧民族,他們不種糧食,也不種收菜,但是他們有牛羊,有上好的馬匹。

比起大乾朝的馬,他們的馬個頭看起來要小一些,但是皮毛鋥亮。

這種馬耐力十足,而且耐渴耐餓。

羌族人差點橫掃大乾朝,他們騎的就是這種馬。

馬市上,有人在詢問價格。

秦濤和朱大海停下來,想看看這樣的一匹好馬值多少銀子。

穿著毛皮的馬商,個頭矮胖,雙手插在袖子裏,皴紅幹裂的大臉上閃動著兩隻精明的小眼睛,他鼻頭扁平,嘴唇肥厚,沒有胡子。

光頭上戴著一頂驢皮帽子。

清白的陽光下,馬商從袖子裏退出手來,先擤了一把鼻涕。

伸出三根手指。

又彎起來一根。

用生澀的大乾話說道:“最少也要這個數,少了就賠錢啦。”

買馬的人也伸出兩根手指,晃了一下,隨後又將拇指與食指張開,比成一個八字。

馬商連連搖頭,並且拉起韁繩,將那匹馬拽到麵前。

“你說的價格,根本買不到這麽好的馬。”

“看看牙口,再看馬蹄。”

秦濤知道,但凡是做牲口買賣的人,他們在討價還價時都是用手語。

不過秦濤也隻是知道而已。

本生活在21世紀。

家家有小汽車,牲口在農村已經消失不見。

就連耕地也是機械。

又重生到同名同姓的酒鬼身上,對這一行當自然是不了解的。

再說了,小戶人家基本購置不起馬。

稍微有點存銀的人家,隻會買牛騾之類牲口。

“大海哥,這是開價多少?”秦濤問道。

朱大海笑著回答道:“馬商開價三百二十兩,買家出價二百八十兩。”

這匹馬當真不錯。

棕色的毛發,馬鬃長長,四蹄穩健,雖然比不上秦濤的大黑馬,倒也是一匹良駒。

最終,他們馬商與買家各讓一步,以三百兩的價格成交。

“從草原販馬過來,是最賺錢的生意。”

朱大海緩緩說道:“這樣一匹好馬,在草原上最多五十兩銀子,到了咱們這邊身價飆升,一匹馬就能賺兩百多兩,而這樣一個馬販往往都要趕十幾匹馬。”

秦濤看了一會兒,又朝前走去。

“暴利與風險並存。”秦濤說:“這些馬販把馬帶過大山,想必也是極危險的,一個不留神怕是人財兩空。”

朱大海點頭應道:“山裏沒有路,是挺危險的,不過現在山裏太平多了,最起碼少了許多山匪。”

說完之後,朱大海自己都笑了。

“要想富,先修路。”秦濤語重心長。

修路!?

朱大海反問秦濤說道:“兄弟你不會是想修進山的路吧!我勸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雖然你有手段,但是大乾王朝的底線,你最好不要碰。”

“什麽的底線?”秦濤不解反問。

朱大海在一個買熊皮的攤位前停下來,伸手摸了摸皮毛說道:“通敵叛國。”

秦濤馬上反應了過來。

看來這條路難修啊!

“大海哥,這條路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今天過來,是想讓你蓋一個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