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婭麗曾經自信揚言,要秦濤對她相思入骨。

但是,這句話如同反向魔咒。

讓托婭麗困入其中,難以自拔。

她不知道,秦濤是否還記得她,可是她卻清楚,自己時刻也沒有忘記秦濤。

唉!

一個緣字。

一個情字。

誤人啊!

天終於亮了。

一行人下山。

昨晚的大雪,覆蓋了一切。

馬蹄踩在鬆軟的雪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響。

沒有路。

托婭麗她們一行人走得很小心。

在這大山之中,稍有不留神,就會掉進萬丈深淵。

甚至連後悔的機會沒有。

一步錯,終生錯。

托婭麗本來挑選了陪同的人員。

在父王的堅持之下,阿魯才被派來,他是第一個十五年就當上草原之王侍衛的男人,也是第一個離開草原之王的侍衛。

以照草原上的律法。

草原之王的侍衛,終生不能娶妻,不能生子,他們的一生都將獻給偉大的草原之王。

身披黑衣。

不問世事。

遠離情欲。

直到死亡來臨,一生都歸屬於與蒼天同在的草原之王。

不過,大家也眾所周所,當一代君王去逝,那麽他身邊十三個侍衛必須自刎。

“公主,我……”

阿魯昨晚與托婭麗聊了很久,但是他似乎還有話要說。

“什麽?”托婭麗問。

阿魯厚如黑魚般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

“沒事。”他說道。

托婭麗並不關心阿魯的心事。

很明顯他有心事。

“我們在天黑之前,就能下山。”托婭麗給大家打氣。

嚴寒的天氣。

風如刀刮。

托婭麗知道大家士氣低落。

隻要到了山腳上,到了秦濤的村子,他們就能有房屋以擋風。

還有熱水。

有冒著熱氣的食物。

“唉!”

托婭麗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早知道會有連場大雪,就不來這麽急了。

在一片白色的世界裏,很容易迷路的。

他們很小心。

白天幾乎找不到正確的方向,隻有在夜晚北邊最亮的那顆星會隱隱出現。

他們借以辨別方位。

托婭麗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值不值得。

不過,托婭麗隻要一想到秦濤,她就會感覺到,自己經曆的這一切都有了意義。

下山的路很難走,卻也不算太慢。

比起上山的時候,不知道要快多少。

正午過後。

他們從葉已落盡的蒼然古樹之間,看到了山腳下幾個圓圓的小包。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連起一片。

那是白雪下的村莊。

要到了!

托婭麗空前高興。

可是,她有些奇怪,甚至在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路。

記得秦濤所在的村子,並沒有這麽大。

“有牆!”

一個人叫道。

是的!

有一而白雪也覆蓋不住的寬大城牆,就那麽橫垠在山腳下。

很長!

還有城樓。

下麵好像還有拱起的城門。

“走錯了嗎?”托婭麗無比鬱悶。

現在所看到的一切,之前都是沒有見到過啊!

不過,托婭麗很快就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因為往來的商人說過,這邊的城牆下麵是友善的人。

可以相互交易。

各取所需。

北方的動物皮毛,成了最暢銷的貨物,還有北方的馬匹,也深受這邊人的歡迎。

不過,能買起馬匹的人家很少。

雖然利潤很大,但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做馬匹生意。

“駕!”

托婭麗輕輕夾了一下馬肚子。

**的馬兒邁開了碎步。

大雪過後的天氣,視野總是能看得很遠。

雖然早早看到了村莊與城牆,但是托婭麗他們還是用了近兩個時辰才到達山腳之下的城牆邊。

路兩邊的攤位一個接著一個。

騾馬市那邊更為開闊。

每個人都穿得像熊一樣圓滾滾,呼吸之間冒出團團白氣。

聲音嘈雜。

討價還價。

托婭麗的出現,頓時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十幾個精壯的男人,一個美女如天仙的女人,還帶著一隊上好的馬匹。

這麽大的生意,也許是這些小販沒有見過的。

那些販馬的商人,看著托婭麗的馬隊,不由得羨慕吞口水。

這麽一大隊馬,能賺多少銀子啊!

“等我們生意幹大了,也要和那小娘們兒一樣,多帶些馬過來。”

“小娘們兒?那好像是羌族公主!”

“靠,我又不是羌族的,在我眼裏她就是小娘們。”

“長得真標致,帶這麽多男人過來,晚上也不寂寞啊。”

“……”

這些人雖然大部分來自山那邊的草原,但是他們並非是同一個族群。

羌族隻是草原上眾多族群中的一支。

不過,他們戰鬥力還是很強悍的。

對此沒人敢懷疑。

因為,那些生活在草原之上的所有族群,他們沒有一支像羌族那樣敢與大乾為敵,為主動進犯,騷擾大乾好多年。

這足以證明他們的勇猛。

“她的馬,好像不是賣的。”

“為何不來馬市。”

“天知道人家想幹嘛。”

“……”

眾人議論之中,托婭麗已經騎馬到達了城門之下。

她頭一次看到如此恢宏的建築。

心中難免驚歎不已。

高有三十尺的城牆,黝黑如龍,隨著山勢起伏蜿蜒,伸向遙遠的地方。

“站住!”

兩個人擋在了托婭麗麵前。

“讓開。”托婭麗抬起手中鞭子一指。

兩個衛兵並不懼怕,又問道:“但凡山那邊草原上過來的生意人,一律不許過城門。”

“我讓你們讓開。”托婭麗慍怒。

“你找誰?”衛兵又問。

托婭麗好想抽他們一頓,但這裏不是自己的部落,入鄉隨俗比較好。

“我找秦濤?”托婭麗說。

兩個衛兵對視了一眼,態度變得恭敬了一些,不過沒有馬上放托婭麗過去。

“你是誰?”一個衛兵稱職的問道。

托婭麗有些不耐煩了。

堂堂公主豈有被人質問的道理。

這時,阿魯騎馬上前,粗聲大氣如雷般說道:“這是羌族高貴的公主,我們都是羌族護送公主的勇士,讓開,不然我們可要……”

阿魯覺得,隻要亮出公主的名號,他們一定會讓開的。

不待阿魯說完。

一個衛兵便從腰間摘下銅號,鼓起腮幫子吹將起來。

嘹亮的號聲穿破雲霄。

城樓上冒起滾滾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