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家裏姐妹多。

長姐都已經出嫁,下麵還有四個妹妹兩個弟弟。

孩子太多。

父母也不太關心孩子們的情緒。

隻是覺得小紅應該嫁人了。

所以當有人來提親並且帶來一錠銀子的時候,小紅的父母想也沒想,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哎呀!”

“今天的小紅真是漂亮。”

“要當新娘子了,可能還有些舍不得家。”

“別再哭了,以後就要過自己的小日子啦。”

“看看眼睛都哭腫了。”

“聽話,把你的新首飾都戴上,還有你的新衣服也穿上。”

家裏人都這麽勸小紅。

要她高高興興出嫁。

小紅不會戴夫人送給她的首飾,更不會穿夫人為自己做的新衣服。

她要留著那些東西,放一輩子。

“爹,你知道沈老二是個惡人,他都死了四個老婆了,這不是把我朝火炕裏推嗎?”

小紅哭泣著,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

她沒有別的指望。

但凡是女兒嫁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紅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力。

她能做的,她唯一抱有希望的,就是父母能在關鍵時候收回承命,讓自己不要嫁給沈老二。

“你這丫頭,一點也不開竅。”小紅的父親抽著旱煙,煙袋鍋子在地上磕的啪啪響,把煙袋裏的煙灰磕打出來,又用嘴巴“噗噗”吹了兩下,再把自家種的旱煙末子填進去,重新打著火鐮,點燃旱煙袋用力吸一口。

經由肺部的煙,再從鼻孔中噴出來,就變成了兩道直直的灰色煙柱。

小紅他爹抽完一袋煙,重複剛才的動作,清理幹淨煙袋鍋子反手拿著。

他語重心長對女兒說道:“要是沈老二不的老婆不死,你嫁過去隻能當小,現在你過去,直接就是正房,他的前四個老小姐沒有一個會生養,你要給他生個兒子,將來沈老二的家產不全都是你的嘛!”

“這孩子的腦袋不靈光,這都想不明白。”

“快不要哭了,一會兒接親的轎子就要來啦。”

不光是小紅她爹這麽說,她娘也在一旁說道:“小紅啊,你爹說的對,要不是沈老二前四個老婆的福薄命淺,降不住沈老二那樣的貴人,他也不會給咱家送來一大錠銀子當聘禮。”

“足足一大錠銀子啊。”

“夠我們家花十年了。”

“你嫁過去,安心服侍沈老二,將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不比你給人家當丫頭要強一萬倍。”

小紅聽了爹娘的話,內心裏突然升騰起一種無助的憤怒。

她手提紅色的裙擺,站起來大聲說道:“我願意回去給老爺夫人當一輩子丫頭,我不想嫁人,就算是嫁人也不要嫁給沈老二,人家都說了沈老二的前四個老婆,都是他親手弄死的,他沒孩子,根本不是女人的問題,而是他自己……”

聽了小紅的話,她的爹娘嚇得臉都白了。

這時,又聽到外麵傳來了一陣鑼鼓鞭炮的齊鳴聲。

迎親的人來了。

“小紅,你不要再胡鬧了,一會兒就上轎跟沈家人走。”小紅她爹把臉一拉。

他是個粗漢。

沒工夫照顧女兒的情緒。

不聽父母的話,就是不孝。

在小紅他爹的眼裏,唯有父母之命方是不容置疑的話。

“我不嫁人。”小紅突然之間不哭了。

眼睛幹澀,甚至有些痛癢。

她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同樣以堅決不可回轉的語氣說道:“要我嫁給沈老二,除非抬走我的屍首。”

“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從低矮的門口處傳來。

身材矮小的沈老二,活像一隻大老鼠鑽進來。

臉小沒有鞋底大。

眼小一似綠豆。

鼻子也長歪了,嘴巴卻大得驚人。

醜鬼一枚。

乍一看到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沈老二,別說小紅本人,就是小紅她爹娘都嚇了一跳。

老天爺啊!

這是人嗎?

不過,沈老二雖然長得醜,可是架不住人家家裏有錢。

一富遮百醜。

死了四任老婆的沈老二,現在照樣當新郎。

頭戴大紅帽,胸係大紅花,邁著羅圈腿進得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哈哈笑著,扶正自己的帽子。

定睛看清了小紅。

“娘子長得真標致。”

“嶽父,嶽母,我這就帶小紅回家拜常啊!錯過了吉時就不好了。”沈老二對些輕車熟路,拿捏的恰到好處。

說著,沈老二又拿出兩錠大銀子,塞給小紅他爹。

接過銀子,小紅他爹突然覺得這女婿突然變得又高大又帥氣。

“嘿嘿嘿……”小紅他爹樂的合不攏嘴巴,對小紅說道:“快跟好姑爺回家吧。”

“我不!”小紅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

沈老二無恥的伸出手來,想要托起小紅光滑白潔的下巴。

小紅扭頭沒有讓他得逞。

“要我跟你回家,我就死給你看。”小紅下定決心,不會跟如此惡心又惡毒的人回家。

如果天天麵對著這麽一張臉,自己早晚會被嚇死。

也就是在這一刻,小紅想到了秦濤。

秦濤真的帥啊!

而且對夫人也是百般體貼。

要是自己能找到像老爺那樣的夫君……啊不,自己有何德何能?隻要找到像老爺秦濤一半的男人,自己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可能了。

以前還想著給小紅當妾。

而現在是一丁點的希望都沒有了。

“這麽剛烈!我喜歡!”沈老二伸手,一把攫住小紅的玉手笑道:“跟相公走吧,今晚我們就圓房,不要害羞,相公會溫柔以待,不會粗魯。”

“好姑爺,你們小兩口還是回家關起門再說這樣的話吧。”小紅娘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她不中意這個醜陋矮小的姑爺。

隻是那三錠白花花的大銀子,實在是勾魂奪魄。

“拿走你的銀子,我死也不嫁給你。”小紅奮力甩開沈老二的手。

隻見她眼中一片赤紅,咬牙一頭撞向桌角。

“砰!”

小紅當場昏死過去。

大喜的日子,突然發生這種事。

小紅他爹罵道:“死丫頭,真是尋晦氣。”

沈老二倒是一點不在意,伸出手來:“老家夥,你女兒死了,那就把銀子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