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型弓弩的成功打造,勢必會讓郡守府的防禦力量遠超先前。

至於讓他將這個工藝放開,送給張鬆當一份軍功,那對不起,他現在還沒有這個覺悟。

況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與張鬆可是競爭對手。

可競爭的卻不是輸贏,而是生死。

他不能輸。

趙牧先前的陰鬱一掃而空,此時府庫也有錢了,在他吩咐了有賞後,那無數白銀如同流水一般賞賜了出去。

對於忠誠自己的人,趙牧從不吝嗇。

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跟隨梁正的鐵匠耳中。

紛紛有些不平。

笑話,同樣是鐵匠,不過是跟著的人不同,憑什麽別人偶爾的獎勵就是他們好幾年的薪資,心中自然很是不平。

而這種不平,就很好的被梁正意識到了,他發覺,趙牧正在用一種新辦法來動搖他的根基,在於張鬆麾下某位與他專項聯係的副將溝通後,他拿著契約就去了郡守府。

一進去,他顯得很老實。

而對於他的出現,趙牧早就有所預料,當即便以禮相待,隨即就笑嗬嗬的說道:“不知梁老有何貴幹?”

梁正同樣是一臉笑容,隻不過皮笑肉不笑,“郡守此舉,可是在與我打擂台?”

“打擂台?”趙牧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我可沒有此意,梁老千萬別誤會了,況且,天下鐵匠是一家,我不過是憐惜他們平日裏辛苦勞動,再加上本大人心情好,就賞賜了,若是梁老高興,也可以這麽做啊。”

“你……”

梁正起初有些氣憤,但很快就保持平靜,微微一笑,伸手拿出那張契約,在趙牧麵前晃了晃,說道:“我手中可是有些鑄鐵專項權,我現在要求行使我該有的權力。”

“哎呀,你不說這個,我都要忘記了。”

趙牧一拍額頭,連忙示意一旁默默站在旁邊的黑伯,吩咐了幾句,隨後就隻見著黑伯緩緩走了出去,在院門口使了眼色,幾名壯漢擔著幾個大箱子走了進來。

“你這是何意?”

梁正被如此操作給整懵了。

皺眉問道。

趙牧揮手,那幾名壯漢立時將箱子打開,頓時有著白光拂曉而出,裏麵赫然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按照這個數量,恐怕有五六十萬兩。

梁正一驚,雙眼止不住放光。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錢財,忍不住有些心動,難不成這是趙牧來蠱惑他的?

那他要不要堅持一下原則,嗯,可以,試探性堅持一下。

隨即就見著趙牧開口道:“據我所知,大乾有個不成文的律法,就是用百倍金錢購買的話,可以廢止契約。”

然後,他便指著那些銀錢說道:“這裏有五十萬銀子,正好是一百倍,所以,錢貨兩清,契約廢除。”

梁正這時才明白過來,當即冷笑一聲,說道:“不知道大人從何處聽說,老朽為何不知?”

“先生……”

趙牧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求助外援。

很簡單,因為這個辦法就是王序傳授的。

聽到呼喚,王序拄著拐杖緩慢走了進來,故意咳嗽兩聲,吸引到梁正的目光後,便說道:

“其實這是民間的說法,約定俗成罷了,若是梁老不滿意,我們可以上報上級衙門嘛,請上級衙門進行裁決。”

趙牧適時點頭。

“上報就上報,老朽可不是嚇大的。”

梁正搖搖頭。

心中沒有絲毫畏懼。

很明顯,因為上級衙門就是北疆都護府,也就是張鬆的北疆大營麾下的一個理事衙門。

也就是說,要告狀的話,就得去告到張鬆那裏去。

那他又有何畏懼?

“那也好。”

趙牧點頭,從袖口拿出一個賬簿,裝模作樣的翻看起來,“正好幾個案子並在一起,強取豪奪,縱容孩子作奸犯科,魚肉鄉裏,以至於民怨沸騰……”

說到這裏,那梁正已經是冷汗淋漓了。

因為……這都是說的他。

“先生,我有些忘記了,數罪並罰的話,那會軍法處理嗎?”趙牧裝作一臉懵懂的說道。

王序摸了摸那山羊須,說道:“老朽記得,上一個這樣的人,好像是斬立決。”

“額……有商量有商量!”

聽到這裏,梁正要是還不明白,那他的大半輩子真的是白活了。

意思很明顯了,要麽屈服,然後好處還有五十萬兩銀子,不僅後半輩子吃喝不愁,還能庇護後世。

若是一味做張鬆的走狗,且不說張鬆願不願意幫一把,便是趙牧這把咬死了梁正的罪行,那都夠他吃一壺的了。

“那好,拿來吧。”

趙牧伸手。

梁正尷尬的笑了笑,此時的他哪有先前的囂張勁頭,將契約遞出去後,就準備將那幾箱子銀兩搬出去,可那幾名壯漢卻不聽他的。

他這時看向趙牧。

趙牧攤手道:“梁老能夠拿多少就拿多少,出了這個門,我可就不認了。”

“你在玩我!”

梁正立時氣的雪白眉頭豎起。

趙牧麻利的將那張契約撕成碎片,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梁正。

此時的梁正倒是有幾分像小醜。

“好……你給我老朽等著!”

梁正揣了幾個大麵額的銀子,能用的口袋都用上了,就連後麵都被硬生生塞進去一塊。

一趟下來,也隻帶出去了幾百輛銀子。

待到這家夥消失,趙牧便看向王序說道:“先生,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王序摸著山羊須說道:“惡人自有天收,梁正的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你的意思是張鬆不會饒過他?”趙牧心頭一驚,敏銳察覺到王序話語中的隱藏含義。

王序搖搖頭,滿含深意的說道:“不止張鬆……”

還有誰?

這個問題趙牧並沒有去問,沒有任何意義。

當然,王序這番話靈驗的很快,在三天後,梁正就在青樓的某個花魁的房間內暴斃身亡,據說是正在酣戰的時候,突然就沒了,嚇得那位花魁自此中斷了職業生涯,回家種地去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趙牧還有更要緊的需要去做。

鹽礦找到了,剩下的就是該如何思考提取細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