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葉目送秦臻遠去,還是有些不放心道:“他剛才得罪了武王,武王兄妹到了宮內後,不會為難他吧。”
荊無命突然道:“恕在下直言,秦公子……秦公子好像是故意跌下樓去的。”
剛才秦臻跌下樓去的時候,從荊無命的角度,看的是特別的清楚。
他久經沙場,一個人到底是故意跌下去的,還是有意跌下去的,當然是能判斷的出來。
沈紅葉聽了一呆道:“秦兄為何要這樣做。”
任誰也想不到,秦臻是判斷出武王兄妹身患惡疾,故意要和他們一起進宮去的。
荊無命搖頭笑道:“秦公子這個人,作事向來出人意表!”
沈紅葉歎息道:“也是,咱們這些人,永遠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就是這麽一個人,明明才情絕世,卻偏偏裝成一個隻會吃喝嫖賭的紈絝。”
然後,沈紅葉突然尖叫起來:“我的天,我的頭發,衣服,都濕了,我的腳,都是泥,髒死了!”
敢情剛才沈紅葉義憤填膺,為秦臻出頭的時候,壓根就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荊無命哭笑不得到:“就由在下背沈公子回去好了。”
竟然讓一個殘疾人背,沈紅葉也是臉皮夠厚的,嘿嘿笑道:“麻煩荊將軍,麻煩荊將軍了!”
此刻,武王的車馬正全力奔騰,快速向行宮內趕去。
百花樓在城東,而撼陽城舊行宮在城西,中間其實有一段距離。
趕車的馬,是四匹遍體烏黑的神駒,鼻孔裏喘著白氣,在大雨中濺起漫天的水花。
縱然腳力比不上赤兔和烏騅,但是它們在狹窄的城巷內,不停的快速奔馳轉彎,身後的馬車幾乎被甩到漂移了。
這幾匹馬臨場應變的能力,看來還在赤兔和烏騅之上。
秦臻捂著頭,頭上鮮血如泉湧,喘息道:“這想來就是武王馳騁西南的四駿神馬了。”
他早就聽說這幾匹馬,就算在密林之中,都可以縱橫自如,此刻算是見識到了。
武王在前麵的車上,天鳳公主和秦臻一車,她急道:“你不要說話,一說話會牽動傷口。”
秦臻苦笑道:“公主既然看到了我的傷口,怎麽還不替我包紮,在下馬上就要鮮血流幹死掉了。”
在他看來,天鳳公主久經沙場,簡單的包紮之術,自然是懂得的。
林青鸞沉下臉道:“我拿什麽給你包紮,總不能把衣服脫了。”
她久經沙場,講起話來大大咧咧,倒是沒有什麽小女兒家的情態。
秦臻嘖舌,這個風格他特別喜歡。
古代都是教導女孩子要知書達禮,三步不出閨門,就算秦炎舞,也被秦風灌輸了一大堆仁義道德的東西,出口文縐縐的。
林青鸞的母親本來就是西南土司,又長期在西南邊陲作戰,皇宮裏的那一套她咋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說起話來,當然沒有那麽多的規矩。
秦臻指著林青鸞的麵紗道:“這豈不是現成之物。”
剛才天鳳公主為了搶麵紗,直接讓秦臻跌下樓去,麵紗倒是被她給搶回來了。
天鳳公主慍道:“剛才你揭下我麵紗的時候,又不是沒看到我的臉。”
秦臻撒謊道:“公主龍鳳之姿,在下哪裏敢看,什麽也沒有看到。”
林青鸞哼了一聲道:“你知不知道,本公主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察顏觀心,任何人在本公主麵前說謊,都騙不過本公主。”
這句話一出,秦臻不由得一愣,心想還有這種事情?
西南邊陲很多奇人異事,比如傳說中的蠱術,降頭術,都是從西南一帶傳來。
秦臻可是不止一次聽說男子被西南女子下蠱,發誓倘若變心便五毒鑽心而死,後來變心果然被蠱反噬的事情。
如果是前世,秦臻肯定是把這些事情,全都看做封建迷信。
問題這個世界,連武功內力都有,有蠱術之類的東西,秦臻覺得一點也不稀奇。
他正在想要怎麽忽悠天鳳公主,林青鸞卻大笑起來到:“相信了相信了。”
隻見林青鸞吐了吐舌頭道:“母妃曾經說,隻要對人這麽一說,他必然相信,到時變了臉色的,說話慌張的,前言不搭後語的,便是騙人說假話的。”
秦臻苦笑,沒想到這個耿直的公主竟然會騙人。
這下自己中了她的詭計了。
林青鸞正色道:“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瞞你,我兄妹二人身患怪病,這怪病遇血即染,你如果不想得病,最好離我們遠一點。”
她放低聲音道:“我們二人是從西南秘密返回京中,你若是不想人頭落地,就別把看到的事情到處亂說。”
西南土司新叛,戰事緊密,這件事早已經傳遍了大乾國土,秦臻也是知道的。
他就奇怪,前方戰事還未平息,武王兄妹為何會突然回到撼陽城,原來是的了怪病。
若不是在百花樓上遇到武王兄妹,秦臻也不敢想這撼陽城中的皇族,竟然是名震天下的武王。
現在想起來,撼陽城離西南前線,的確也是近一些,這也是武王兄妹來到撼陽城的原因。
秦臻此刻已經胸有成竹,笑道:“什麽怪病,不就是天花麽。”
林青鸞大吃一驚,突然抓住秦臻的衣領,嘶聲到:“你竟然知道天花。”
秦臻不慌不忙地道:“在下也曾跟著一位神醫學習,對天花這種惡疾,略有耳聞。”
林青鸞放開手,疾退兩步,冷笑道:“既然知道了,就該離我們遠些。”
她看了秦臻兩眼,低聲道:“奇了怪了,普通人要是聽到天花兩個字,早就跳下車去了,你怎麽還氣定神閑地坐在這裏。”
秦臻笑道:“在下也想跳車,可是跳車立刻摔死啊,得了天花,那可不一定會死。”
林青鸞忍不住笑道:“你這個人,真是逗!”
天花在古代,的確是如同林青鸞說的一樣,談虎色變,被所有人看做無藥可救的絕症。
在秦臻前世,也是一樣的,天花在曆史上,可謂是殺人無數,史學家直接把天花稱為"人類史上最大的種族屠殺",凶名昭著,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