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們看到服部半藏得了賞賜,眼睛都紅了,紛紛開始訴說自己的“英雄事跡”
風魔小次郎怒道:“殺幾個鄉下的漁民這能算的了什麽,曾經有蘇州城的幾十個婦女,聯袂要去南海普陀山上香,在城外被我遇到,全都……”
藥師寺天膳冷笑道:“劫掠幾個婦女而已,當年我在豐州城,一夜連作八起大案,這件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一時間,除了天楓十四郎和島津豐久正襟危坐外,其他在場的所有倭寇,一個個都開始爭先恐後的訴說他們的“英雄事跡”,生怕說完了,珠寶分完了就沒有自己的事情了。
這些倭寇生怕別人不信,還都對天發誓,說出證據,表示鐵證如山,不容置疑。
一時之間,山寨之中,滿耳都是些**屠殺、人神共憤之事,回**不絕。
這些窮凶極惡的事情,無論任何一件,都夠資格被押上法場,淩遲處死十次。
偏偏這些倭寇,還一個個引以為榮。
連秦宇聽了都受不了,找了個借口,跑到寨外哇哇去嘔吐了。
秦宇從來沒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沒想到這裏居然是禽獸集中營,稍有良心未泯的人,根本就聽不下去。
隻有王公公聽得眉飛色舞,大讚道:“各位果然都是悍不畏死的英雄!正是我需要的人才,各位趕緊拿珠寶。”
倭寇們一個個拿住珠寶,兩眼放光,隻有天楓十四郎淡淡地道:“不知道這位王公公,要我們做的是什麽買賣。”
島津豐久咳嗽一聲道:“不久,將會有一支南蠻商隊,運送大量弗朗基火炮,還有紅衣大炮,經過宿州海域,王公公的意思,是讓我們把它劫了!”
天楓十四郎聽了島津豐久的話,表示略微有些不理解。
倭寇也知道大乾朝的法律的,那就是嚴禁和南蠻通商火器。
但是,這隻是針對民間的法律,大乾朝的官方貿易,自然不在限製之內。
敢明目張膽運送後期,說明這批火器,其實是大乾朝官家,向南蠻商人采購的。
隻有皇宮才有太監,王公公乃是朝廷中人,為何要打劫自己朝廷的火器?
王公公看出了天楓十四郎的疑惑,冷笑道:“這批火器,並非我朝廷的采購之物。”
然後,王公公講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話。
按王公公所說,朝廷有一個大奸臣,名為李綱。
他貴為朝廷左相,卻一心禍亂朝綱,當今聖上,念在李綱曾經為國立功,並沒有將他處死,而是削職為民。
沒想到李綱被削職為民後,不但沒有感謝聖恩,反而圖謀造反。
這批火器,就是李綱私自從南蠻人那裏購買,準備造反的軍備。
所以,王公公要拜托天楓十四郎把它給劫了,是為朝廷盡忠的表現。
這番話聽起來義正詞嚴,可是天楓十四郎一聽,就知道王公公在放屁。
在威虎山上的日子,天楓十四郎和寶駿馬場的神秘人接觸多了,也有了自己的思路,不再是一個隻會打打殺殺的倭寇了。
寶駿馬場的主人可是公道多了,他會告訴你朝中那些人是奸臣,那些人是忠臣。
比如李綱,就是寶駿馬場主人交口稱讚的大忠臣。
和寶駿馬場主人走不到一塊去,那不是因為李綱道德敗壞,而是因為大家理想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
至於東西二廠,寶駿馬場主人也有公正的評價。
東廠雖然做事不擇手段,但是東廠廠公王忠賢,那是真心忠於皇上的。
東廠所做的壞事,是出自東廠自己的主意,還是皇上的授意,那還很難說。
至於西廠,寶駿馬場的主人就一個字評價:壞。
兩個字:人渣。
王公公說自己如何忠心愛國,說的天花亂墜,天楓十四郎根本就不相信。
如果這批火器是李綱用來造反的,王公公隻要上報朝廷,李綱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何必還要借助倭人之手來劫,豈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據他的判斷,這批火器要麽就是朝廷采購的,王公公借助他們的手,借刀殺人,用來打擊政敵。
要麽,就是王公公準備黑吃黑,吞掉這批火器。
不過這些都不關自己的事,天楓十四郎思索了下,道:“那批火器什麽時候到達。”
王公公眯著眼睛道:“大概兩個月之後,就會到達!”
島津豐久板著臉道:“那正好,你們馬上啟程,這兩個月時間,回去的路途也要一個月,剩下的時間,你們用來操練一下新船。”
天楓十四郎突然道:“且慢,我們還需要做一單生意,然後再走。”
島津豐久一愣,天楓十四郎向來是島津家的忠犬,島津家叫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的。
此生,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天楓十四郎,提出反對意見。
天楓十四郎之所以不想立刻走,是有原因的。
因為他和寶駿馬場的神秘主人相識後,已經被對方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
而寶駿馬場的神秘人,拜托天楓十四郎,私人幫自己一個忙。
這個忙的時間,大概就在和馬空群的賭約前後,恰好卡在這個時間點上,所以天楓十四郎想拖過這幾天,然後再走。
島津豐久嗬斥道:“混蛋東西,這裏什麽時候,有你自作主張的份!”
天楓十四郎低下頭去,心裏是嚴重的不服。
他本來是非常忠於島國的武士道精神的,但是寶駿馬場主人,給他灌輸了新的思想。
對方告訴他,在君主的命令不合理的情況下,需要自行判斷,根據形勢做出最好的選擇,這就叫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島津豐久讓他立刻回沿海,操練新船,天楓十四郎計算了一下時間,不以為然,感覺沒有必要這麽快走。
因為沿海現在被海嘯侵襲,民不聊生,回到沿海後,這批倭寇沒有打劫的目標,很難果腹,倒不如在威虎山劫掠足夠的物資再走。
結果卻遭到島津豐久無情的訓斥,天楓十四郎在心裏,隱隱有了不滿的情緒,隻是不方便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