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一個箭步向前,指著王公公鼻子怒喝道:“放肆,西廠廠公王震公公,為國盡忠,愛民如子,遵紀守法,怎麽會縱容你做這種違反律法的事,竟敢抹黑廠公,還不給我將此人拿下。”
王公公聽了嘴裏全是苦水,秦臻這一番話都在拍王震的馬屁,一個字都沒辦法反駁。
你如果反駁,豈不是說王震目中無人,覺得自己的手諭比皇上的聖旨還牛逼,等於讓自己的領導背鍋啊。
秦臻板著臉道:“請問本朝可有律例,憑借廠公的手諭,就可以出宮?”
沈紅葉等人都在那偷偷的笑,剛才你可以不認沈府的留底檔案,秦臻當然也可以不認廠公的手諭啊。
畢竟這兩樣東西,都是沒有法律效力的東西。
王公公連忙改口道:“我剛才說錯了,本次出宮,我有聖上口諭。”
秦臻冷笑道:“口諭這東西,需要求證,就像沈府的檔案,王公公都不認一樣,咱們當然也隻認聖旨,王公公可有聖旨?”
這個不用問,王公公身上肯定是沒有帶著聖旨啊。
如果有,他早就拿出來左右開弓打秦臻的臉。
如今沒有聖旨,王公公隻能苦笑不已。
秦臻立刻變臉道:“那就請王公公去大牢裏蹲著,西門大人去皇宮求證,有沒有聖上的口諭,如果有聖旨,再放了王公公,王公公意下如何啊。”
王公公當然不想去大牢呆著,要知道,從撼陽城到天都城,一來一回,起碼得兩個月。
他可是帶著任務出宮的,到時不但有兩個月牢獄之災,任務也黃了。
沒完成任務回宮,必然會被王震狠狠責罰,王公公隻能怒道:“就算要緝捕本公公,也該是由地方官來動手,何時輪到你這個小子多事。”
秦臻大笑道:“遇到不法之徒,哪怕是普通的百姓,都應該將他抓住送官,這句話好像是剛才王公公親口說的。”
他說的話,全是王公公剛才說過的,可謂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王公公一張臉憋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李綱放聲大笑:“哈哈哈,有趣,有趣。”
王公公正下不來台之際,李綱忽然道:“不如今日就給李某這個麵子,這件事就此作罷,大家都當沒有來過這裏如何。”
西門大喜聽了,真的如他的名字一樣,大喜過望。
現在身處這場漩渦中,最悲催的人,就是西門大喜。
麵前的這些人,他是一個都得罪不得的。
不管是捉了秦臻、沈紅葉,還是王公公,都隻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這件事就此偃旗息鼓,當然是西門大喜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王公公倒是有些意外,要知道李綱在朝中,素以嫉惡如仇,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出名,竟然會提議把這件事作罷,就此息事寧人,這完全不是李綱的風格。
若是以前,李綱必然親自動手,把王公公關大牢兩個月,出一口惡氣。
李綱搖頭道:“老夫年紀大了,承蒙沈府收留,隻想安穩度過餘生,不想多生是非了。”
這句話聽在別人耳朵裏,聽不出個所以然來,聽在王公公耳朵裏,卻另外有一層意思。
那就是李綱已經轉性了,朝廷的事情和他無關,不想跟西廠作對,隻想在沈府裏養老。
隻要王公公不惹他的人私自販鹽這種小事,李綱也不管西廠的事,不管你來撼陽城做什麽。
李綱是何等人,那是敢於當麵斥責廠公和皇上的人,王公公這個級別的太監,還入不了李綱的法眼。
王公公也有自知之明,縱然對方已經告老還鄉,但以李綱在朝中的關係網,自己想要和李綱硬幹,肯定沒有勝算。
到時要是王震也頂不住,把自己當做背鍋俠推出去頂罪,那就完蛋了。
對方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王公公當然也要把握機會。
隻見王公公眼珠子一轉,笑嗬嗬地道:“嗬嗬,在下明白了,這件事看來是一場誤會。”
他笑眯眯地看著秦臻道:“秦公子的販鹽許可證,可是被賊人偷了。”
秦臻點頭道:“自然是被偷了,否則我早已拿出來給官爺看。”
王公公立刻變臉,對西門大喜喝道:“撼陽城如此重地,竟有盜匪膽大包天,敢盜竊皇商的販鹽許可證,你身為這裏的治安長官,是如何做事的,還不快去嚴查。”
西門大喜哭笑不得,這件事最後成了自己的責任了,此刻,當然隻能默默地把這口鍋給背上了。
然後王公公笑眯眯地對李綱道:“雜家不知道李太師在撼陽城,多有得罪……”
李綱揮手道:“在下一介草民,不要稱呼太師了。”
王公公被打斷了話,也不生氣,滿臉堆笑道:“西廠與秦府有生意上的來往,若是李……李閣老不嫌棄,可以隨時來秦府用茶,小元子捶腿的功力,那是一點也沒有拉下。”
他竟然和李綱,套起當年給李綱捶腿的交情來了。
如果是平時,李綱肯定不屑一顧,此刻居然拱手道:“王公公客氣了,有空的話,李某人定然叨擾。”
王公公也是笑吟吟地深深一鞠躬,然後便自顧自的走了。
這一場交鋒,居然以化幹戈為玉帛結束了。
隻有秦宇在那發呆,他以為報了官,又請出了王公公壓陣,本來覺得,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沒想到王公公竟然被秦臻三言兩語,就給擠兌走了,李綱現身,更是遠在他意料之外。
看到王公公走了,他也隻能哭喪著臉,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沈紅葉則是看著李綱發呆,一副愕然的樣子,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李綱嗬嗬一笑道:“你可是有什麽話對為師說。”
沈紅葉搖頭道:“學生隻是第一天看到老師這種態度,有些覺得奇怪。”
沈紅葉是李綱一手教出來的,當然很了解李綱,對王公公這種下等走狗,李綱向來都是不屑一顧,當麵斥責,逼急了,還會直接動手打對方一頓。
如今居然和王公公客氣的有來有去,的確不是李綱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