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看起來是個六品指揮使,其實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七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家境恐怕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種話豈不是說西門大喜是個窮光蛋,連忙改為恭維道:“這對西門指揮使隻是一點小錢,一點消遣,官爺的存銀真不少。”

西門大喜苦笑道:“我哪裏有什麽存銀,這些,是我從東門黃扒皮那裏借來的。”

張老實又是大吃一驚,這個黃扒皮,乃是撼陽城有名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專門放高利貸為生的。

別人的高利貸,基本最多到三分利,已經是非常高的了。

黃扒皮的高利貸,可是有各種神奇的算法,什麽砍頭息、利滾利,一算下來能累計到七八分利息。

撼陽城內流傳著一個說法,沒錢用,寧可把女兒賣給紈絝子秦臻,說不定他心情好,還能打賞你一兩百兩銀子。

也不要去黃扒皮那借錢,到時候不但沒了女兒,連老娘的都要賠進去。

按道理,這樣的人,非常容易受到官府的修理。

偏偏黃扒皮此人的舅公,據說是西廠的高管,縱然是撼陽城內的皇室宗親,也要給黃扒皮幾分麵子的。

至今為止,還沒有黃扒皮收不回來的債。

西門大喜居然去黃扒皮那借錢,這個舉動真的讓張老實嚇了一跳。

這個老實人也燃起了好奇心道:“不知道西門指揮使借了多少!”

他心想不可能一萬兩都是借來的吧。

結果念頭剛閃過,西門大喜就將銀票高高揚起道:“一萬兩!”

張老實吃驚道:“這麽多!西門指揮使莫非是……”

他本來想說你莫非是瘋了吧,話到臨頭,趕緊又吞了回去。

西門大喜得意地道:“你應該知道,黃扒皮借錢,不是按天,是按時辰計算的,一天是一分利,我這次隻借兩個時辰,借一萬兩的本錢,其實隻需要兩百兩利息而已!“

張老實陪笑道:“西門指揮使自然是在這賭場中發現了必勝的買賣,才會去黃扒皮那裏借錢了!”

其實他也是隨口說說,沒想到西門大喜笑道:“你不也是發現這個必勝的買賣,才來的麽。”

張老實其實根本不知道所謂必勝的買賣是什麽,此刻心裏癢癢的,隻想西門大喜立刻告訴他。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西門大喜換了話題,講些有的沒的閑話,就是不提這個,在那吊張老實的胃口。

好不容易,西門大喜才言歸真傳,斜著眼睛看周邊道:“你看,來蹭這必勝買賣福利的人,還真不少。”

此刻,已經有好幾個人跑進來,囔囔著要下注寶駿馬場贏。

說實話,下注寶駿馬場贏,那才是賭徒們的正常心理。

第二場比賽中,放生月毛把二駿殺得落花流水的場麵,賭徒們都看在眼裏。

八駿馬場第三場出場的是三駿,這個三駿就是二駿的雙胞胎兄弟,和二駿一般無二。

而寶駿馬場出場的是絕影,絕影的實力比放生月毛還要強一點,才會被放在最後出場。

哪個正常人類看了第二場比賽後,還敢下注八駿馬場贏的。

所以最後除了寶駿馬場故意下注坑馬空群外,幾乎是沒有人下注八駿馬場的。

張老實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囁嚅地道:“聽西門指揮使的意思,敢情下這個寶駿馬場是包贏的!”

西門大喜嗬嗬道:“自然是包贏的,否則我怎麽敢去黃扒皮那借銀子,我這一萬兩下去,可以穩賺一千兩,扣掉利息還有八百兩的賺頭,豈不是穩當。”

“可惜黃扒皮隻肯借我一萬兩,否則我還要多借點。”

他指著旁邊的冒老爺子道:“你可知道這個人是誰,這個人就是江南藏寶閣的主人!”

張老實聽了大吃一驚道:“就是那個財產比皇帝還多,皇帝用金鋤頭種地,他用兩把金鋤頭種地的藏寶閣主人?”

古代老百姓的思維很簡單,他們覺得皇帝就是用金鋤頭種地的。

如果你比皇帝都有錢,那你自然使用兩把金鋤頭種地的。

西門大喜聽了張老實的話,差點沒笑出來,低聲道:“正是!”

此時,秦臻走過來,手裏還故意晃**著銀票。

西門大喜故意叫到:“這位小哥莫非是冒老先生的弟子,你是替冒老先生去下注的麽。”

秦臻笑道:“不錯,家師讓我下注二十萬兩。”

他還故意把手中那二十萬兩的銀票晃起來,讓張老實看到。

張老實吃了一驚,竟然有人下注二十萬兩。

西門大喜嘖嘖道:“看來,這次寶駿馬場要賠慘了。”

秦臻大笑道:“江南藏寶閣主人的下注,當然是萬無一失。”

此刻,張老實的心中萬分震撼,心中想的是,如此多的知名人物都下注寶駿馬場,那為何林員外卻要下注八駿馬場。

按他們的說話,這個寶駿馬場是包贏的。

西門大喜乃朝廷命官,沒有包贏的把握,怎敢去黃扒皮那裏借錢來下注。

如此一來,下注八駿馬場的林員外豈不是血本無歸了。

西門大喜歎氣道:“可惜的是,寶駿馬場獲勝的賠率隻有十賠一,縱然下注二十萬兩銀子,也不過收益兩萬兩而已。”

秦臻心領神會,配合地道:“隻需五兩銀子,就可以讓一個三口之家,開銷一年有餘,兩萬兩可不是小數字。”

要知道大乾朝物價不算貴,一個白麵大饅頭,隻不過一文錢而已。

五兩銀子,可以買五千個白麵大饅頭,能讓三口之家開銷一年,倒也不是虛話。

張老實對賠率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忍不住問道:“什麽是十賠一。”

秦臻看到機會已經來了,便向張老實一五一十解釋起來,比如下一百兩銀子,輸了全輸,贏了對方隻需賠一百兩銀子,這就叫十賠一。

至於八駿馬場獲勝叫做一賠八,那是自己下一百兩銀子,如果贏了,就可以獲得八百兩銀子。

張老實聽了半天,勉強明白了,點了點頭,疑惑地道:“賠率這樣低,按這樣說,寶駿馬場獲勝豈不是十拿九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