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房間裏啥也沒有,小妮子端著一個不知道什麽年代的,都生滿了銅鏽的銅盆,裏麵盛著冷冷的清水,在等秦臻。
秦臻左顧右盼,確信了熱氣騰騰的風呂,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了。
他忍不住瞪著小妮子道:“這是啥……”
小妮子陪笑道:“洗澡用的清水啊。”
秦臻苦笑道:“你就不能去燒點熱水……”
話說出口後,秦臻才注意到,小妮子的臉上和手上,都是黑乎乎的。
很顯然是爐灰的痕跡,她已經努力拾掇過了,可是還是洗不幹淨。
秦臻沒說話,徑直來到廚房,發現因為荒廢已久,爐灶都堵住了,要清理幹淨燒起柴火,至少還需要整理一個時辰。
小妮子也跟了過來,生怕秦臻責罰自己,連忙跪下道:“是奴婢沒有用……”
秦臻歎口氣道:“辛苦你了,快起來吧。”
小妮子不敢起來,縱然這幾個月秦臻已經變得和氣多了,她還是害怕秦臻突然就變回幾個月前的那個紈絝子,動不動就打罵她出氣。
說起來,小妮子最大的價值,就是燒熱水服侍紈絝子洗澡和給他鬆骨,沒了這個價值,真的會被紈絝子打死和賣到窯子去的。
秦臻突然想起什麽道:“我倒是不要緊,那冒老先生和馬公子、沈公子他們呢。”
小妮子的臉漲的通紅道:“鄉下條件簡陋,就隻有這些了,所以他們都在院子裏洗澡……”
秦臻二話沒說,拋下了小妮子,徑直來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空****的,月光照著一口森森的古井,井壁上長滿了青苔,甚至連打水的吊桶上,也長滿了青苔。
馬空群和冒老爺子,都在月光下,直接用吊桶打著井水洗漱。
每次吊桶下去,都有住在井裏的青蛙叫呱呱,抗議這些不速之客,打攪它們的睡眠。
甚至有時候一吊桶上來,還能打上一頭青蛙來。
馬空群看到秦臻大笑道:“秦兄也來和我們一起洗澡麽。”
秦臻笑道:“獨樂了不如眾樂樂,對了,沈公子呢。”
馬空群低聲道:“他在房間裏一個人洗澡呢,我叫了他好幾次,他就是不來。”
秦臻也知道沈紅葉這個人素來孤僻,立刻脫光衣服,加入了洗浴大軍。
脫光衣服後,秦臻就後悔了,倍感慚愧。
說起來,馬空群常年在大乾各地奔波,又能力挽奔馬,一身都是結實的腱子肉。
這身肌肉去秦臻前世的現代,混個健身房教練當當不成問題,絕對是阿姨我不想奮鬥了的典型。
冒老爺子別看年紀大了,全身肌肉也很結實,不輸少年人。
秦臻看看人家的肌肉,在看看宿主這一身國足一樣的白斬雞肉,倍感慚愧。
幸好前世軍訓時都是洗冷水澡,縱然鄉下古井水奇寒徹骨,秦臻勉強還撐得住。
但是一桶奇寒徹骨的井水下來,秦臻還是凍得直發抖。
小妮子捧著那盆清水走出來,滿臉通紅道:“冒老先生、馬公子、主人,需不要我幫三位擦背……”
秦臻歎氣道:“你快點把廚房的爐灶給我打通了,否則我們明天,都沒午飯吃。”
小妮子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煙的跑了。
冒老爺子一邊洗漱,一邊對秦臻嗬嗬笑道:“秦小友的確天資過人,問題小友的身體,還需要多加以鍛煉啊。”
秦臻知道對方在嘲笑自己的一身白斬雞,冷哼一聲道:“放心,隻要數月時間,我定能練出一身肌肉。”
說起來,在這個尚武的大乾朝,沒有一身肌肉,還真的不好辦事。
這裏連吟風弄月的文人,出門都是帶劍的。
馬家有一位公子馬超群,從小身體不好,是著名的儒將,因為被人嘲笑出門坐轎子不會騎馬,強行騎馬上朝,還摔斷了大腿。
這就是大乾朝的風氣,他們可以容許男人塗脂抹粉,卻不能容許男人不帶劍,不騎馬,簡直是矛盾的完美結合體。
別看沈紅葉文文弱弱,鄧定候是個胖子,他們鍛煉有度,身上的肌肉也很結實。
冒老爺子雙目中精光四射,笑道:“小友若能在這虎狼之地好好鍛煉,定然大有裨益。”
秦臻突然心中一動,聽冒老爺子的話,冒老爺子似乎對這地方很熟悉。
他有意無意地問道:“冒老先生對這鄲城縣很熟悉麽。”
冒老爺子剛要開口,突然驚覺起來,拈著胡須道:“老朽初來乍到,怎會對這裏熟悉呢。”
秦臻也不再追問,好不容易洗完了冷水澡,立刻回房,鑽進被窩裏麵睡大覺去了。
天氣有點冷,這宅子的門窗都腐朽了,有點四麵漏風的感覺。
如果想要在這裏長久居住下去,還得要把宅子精心改造才行。
幸好屋裏還有個舊火盆,小妮子燒起了炭火,也算是溫暖如春,秦臻很快呼呼大睡了。
一覺就睡到了大中午,秦臻醒來後,小妮子已經把洗漱的東西,都給秦臻準備好了。
這次小妮子準備充分多了,洗漱用的都是熱水。
秦臻胡亂抹了兩把臉之後,小妮子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早上,小妮子已經奮力把那些封閉已久的爐灶,都給打通了。
昨日舟車勞頓,秦臻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鄉下的飯菜也不差,有魚有肉,還有蔬菜搭配。
這些蔬菜,都是幾個在莊子裏生存的老家丁,自己種的,為了解決生存的問題。
秦家的這些薄田,也有一些佃農租種,不過聽小妮子說,這裏的佃農可不太友好,向他們收租子,比求爺爺告奶奶都難。
不過秦臻縱然腹中饑餓,吃了一碗飯後,就沒有啥胃口了,放下了筷子。
因為這餐飯根本吃不下去。
這魚是河裏撈來的雜魚,是荊無命剛剛打來的。
肉也是荊無命山上打來的野味,因為條件簡陋,直接用水煮的,加了點地裏的大蔥。
有人說秦臻太嬌貴,野味特別好吃,居然吃不下去。
這樣說的人,多半是沒有自己動手煮過野味,吃的都是廚師精心烹調過的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