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熊山先生便背上藥箱離去,秦臻知道,這位活菩薩又要開始救人了,所以也沒有阻攔,畢竟熊山已經是踩著底線在幫他們,總不能不讓人做一些應當應分的事情吧。
熊山先生離開,攸芽也漸漸昏睡,沈紅葉這才對秦臻問道:“接下來怎麽做?回去?”
“回不去,骨雲的野心已經被我們點燃,正需要添柴加火,我們要待在這裏,讓他將草原攪得天翻地覆!”
“可外麵的同族,他們怎麽辦?”
“哎......盡力吧,能送回去便送回去,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事情結束才行。”
“在草原,奴隸就是一群失去了身份的人,他們僅僅比牲口的地位好上些許而已。在遊牧的地方,你們最重要的財產不是土地,也不是草場,而是這些奴隸,他們替貴人牧牛羊。
替貴人衝死陣,過著隨時可能喪命的日子,壓抑著滿腔的怨氣,他們是最弱的,可當他們同心協力想要反抗時,便能不到發出令你們這些貴族最忌憚的力量。”
黎明的原野上,秦臻烤著火在和骨雲交談著。
“所以,你想要起事,最重要的助力不是那些曾經投降西夏的勳貴,不是那些早就忘了祖先的同族,而是這些被稱為奴隸的人,他們沒有主人,你也不是主人。
不過你可以是帶領他們尋回做人尊嚴的指路明燈,這樣,他們就會追隨你,往你手指的方向撕碎每一個阻礙,每一個敵人!”
秦臻的話緩緩從嘴裏飄出,骨雲望著篝火,不敢直視麵前這個年輕男子的眼睛,他的描述太可怕了,隻要一個假惺惺的指引。
隻要一個所謂拯救的口號,就能呼喚起無數人為自己去作戰,但同時骨雲相信,這些人也可能隨時撕碎自己
似乎看出了骨雲的憂慮,秦臻柴便開口問道:“你在擔憂?”
骨雲抬起頭,直言不諱道:“是,如果真如你所說,奴隸們全都開始造反,那不管是東胡還是西夏,都會毀滅。”
“不不不,你想錯了,不管是什麽族群,他們最重要的標誌不是名字,而是傳承,即便有一天所有勳貴成了奴隸,所有奴隸翻身變成了王侯,東胡依舊是東胡,你也依舊是你。”
“我要的不是這樣!”骨雲厲聲道。
“哦?不是這樣?你要的不就是成為新的東胡王嗎,手下是什麽人難道真的這麽重要?不管換了誰,隻要你是王,那一切都是一樣。”秦臻循循善誘道。
“可是,當我站在了奴隸一邊,草原上所有勳貴都會與我為敵!”
“那現在呢?又有誰站在你這邊?除了黑山上那些沒著落的人。”
“我......”骨雲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那史骨雲,你這個人很幸運,現在的你並沒有作為王的資質,但卻有一個成為王的機會,你要改變你的多疑,減少你的顧忌,你的目標是王,至於是誰的王,重要嗎。
難道奴隸就是草原上的子民了?難道你在頃刻之間擁有上萬雄兵後就要將他們拋棄?
你沒有退路了,當你選擇留在黑山的時候就沒了退路,去幹吧,成為奴隸的王!成為東胡的王!成為草原的王!”
煽動性的話語讓骨雲胸口開始不自覺的起伏,很明顯,這位草原上的勇士已經忘卻了剛才的顧慮,他站了起來,就這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看向黑山。
“那裏,還有上萬我的子民!”骨雲握緊拳頭滿臉嚴肅道。
“對!去!帶領他們,將草原納入囊中!”秦臻依舊在煽動。
效果很明顯,骨雲在談話結束後迫不及待的領著一群手下進了黑山,一個個營帳走去,一個個奴隸被他賜予自由人的身份,然後,他將擁有此生從未有過的龐大部族。
骨雲上山了,秦臻回到了營帳,不知為何,他這一個外族不知不覺竟然開始為骨雲整頓起了收複黑山部族後的繁瑣事項。
也許是當書吏,管後勤習慣了,秦臻很自然的開始吩咐骨雲留下的部族士兵開始進行收尾
在阿尕的翻譯下,這些勇士們也莫名的開始聽從秦臻的指示,清點糧草,清點庫房,已經名義上自由了的奴隸們被分配到了各處,開始收拾殘局。
秦臻穩坐中軍,指揮起來如魚得水。
首先,戰死的人全部一把火燒掉,以免瘟疫爆發,而後,黑山部族的全部兵刃被集中起來重新分配。
當然,秦臻很自私的為乾人們留下了三百套草原人簡陋的武裝,這些人將是他在草原上唯一的真正幫手,必須好好對待。
其實秦臻的分配很容易看出其中的心思,但是卻沒有半個人反對。
很簡單,骨雲的部族之中,除了他這個頭人和攸芽外,都是些莽夫,燒殺搶掠很是在行,但是論到複雜的內務,隻能聽命行事。
當裝備分配好了,秦臻繼續清點黑山部族的俘虜,總共千人左右,全部被他分散看管,而那些奴隸則很是自告奮勇的接過了管束的責任,看樣子是要準備報仇了。
這可不行,這些俘虜是真正的戰士,他們的用處比剛剛自由的奴隸們大上許多,骨雲還要靠他們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真正大軍。
所以秦臻立刻下了令,每一處看管必須由骨雲部族的人為首,自由人為輔,不得傷害,保證飯食,然後漸漸地挑選一些人重新編入大軍,這樣才能消化掉這麽多的戰士。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阿尕為了替秦臻發布命令,喉嚨都幹了,沒辦法,畢竟一般草原人看不懂漢字,隻能用嘴傳話,很是費口舌。
等到事情處理的差不多,秦臻背著手走出營帳,黑山部族已經開始呈現出了有秩序的模樣,這讓秦臻很是滿意。
“我看啊,你不用回去,這個骨雲要是真成了王,你直接就能當他的國師了。”沈紅葉看著秦臻的樣子嘲諷道。
秦臻搖搖頭道:“幫他都是為了幫大乾,現在南方戰事究竟如何不知道,我必須最快速度讓骨雲成軍,讓他成為大乾危局下的援手,這才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