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秦臻便叫來後麵一位排著隊的牧民,一問情況,原來是手傷了,一個大口子張著,已經好多天了,就是不愈合,還好天氣不熱,不然肯定會化膿感染的。
馬上,準備好清水和沸水,讓牧民咬著木棍忍著痛,仔細清洗了傷口一遍,而後便用滾水中煮過的針線細細縫合了起來。
“記住,保持傷口幹燥,如果還是不愈合,就再來一遍”秦臻清洗著手上的血汙說道。
牧民雖然疼的滿臉是汗,但是是露出了質樸的笑容,和之前那位一樣,一直在道謝。
秦臻依舊還是那句話:“一切都是我王的恩典,去拜謝王。”
說的風輕雲淡,牧民也起身離去,身邊的阿尕又叫來了下一位準備看病的牧民。
沈紅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插嘴道:“你真能治病?”
“治病不敢說,但是總比沒人醫要強”秦臻一邊診治一邊說道。
“不怕醫死人?”
“怕,當然怕,所以你沒見著那些重病的人我都不敢去胡亂醫嗎。”
“你這樣的,在家裏早被打死了”沈紅葉說話永遠都是那麽難聽。
“嗬,是啊,這裏的人太可憐,我這麽個庸醫都有用武之地,至於巫醫什麽的,牧民們一輩子都見不到幾回啊。”
“行,你繼續在這裏招搖撞騙,我出去一趟”沈紅葉說著便要離開。
“哪兒去?”秦臻問道。
“找馬空群!”說完,沈紅葉便快步離開。
秦臻搖搖頭,他當然知道沈紅葉找馬空群做什麽,這兩個人現在整天琢磨著如何脫身,估計這會兒又要去商量辦法去了。
現在的秦臻就像個郎中,在自家氈帳前搭個小桌,一直就有絡繹不絕的人來請求看病,而且不論地位,不論財富,秦臻都是按著順序診治,態度也一視同仁。
反正如果不知道他底細的人一看,肯定不知道這位半壺水都沒有的醫者治病是多麽的粗放。
“要是金邁在就好了.....”秦臻心中暗想,至少金邁是正經學過的,醫術雖說不敢說登門入室,但比較秦臻來說,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一直到了快黃昏,今天的診治才算基本結束,在為最後一個病人包紮了手掌的手腕後,秦臻正準備伸個懶腰,就看見骨雲皺著麽頭走了過來。
“都是你幹的?”骨雲的語氣好像並不是很友好。
“怎麽了?”秦臻笑著問道。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跑到我的帳前磕頭謝恩嗎?”
“三十來個吧,嗯,差不多”秦臻摸著下巴說道。
“你究竟是在做什麽!”骨雲還是有些不悅道。
“治病啊,你的部族又沒有巫醫,我這麽個醫者,正好能補了缺”秦臻一臉明知故問道。
骨雲點點頭,在秦臻的小桌麵前來回走了幾步後說道:“你擔心我殺你?”
秦臻樂了,他兩手一攤道:“無情最是帝王家,你現在是王了,我總要擔心小命才是”
很直白,但是讓骨雲臉上一陣青紫,憋了好久這位新任的東胡王才吼道:“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是你現在沒這麽想過”秦臻靠在桌上,有些懶洋洋的說道:“如果有一天,我非走不可,你殺還是不殺?”
骨雲咬著牙道:“我不殺你,但你也不能離開!”
雙手一拍,秦臻起身道:“得,這就是我們的衝突,行吧,不走便不走,把東西給我”說著秦臻便伸出了手。
骨雲瞅了眼秦臻攤開的手掌,問道:“什麽?”
“你的承諾啊,既然我暫時不打算走了,那麽你答應的,部族、子民、錢財,都得給我唄,我可不想一輩子白吃白喝”秦臻微笑著說道。
骨雲終於笑了,既然秦臻提了要求,那證明他真的暫時不打算走,雖然是暫時,但骨雲認定,隻要秦臻留得夠久,他就永遠離不開這裏。
“好,待我大婚之後就給你!”
“等等,大婚!”秦臻疑惑了。
“不是你叫我娶的嗎,哈哈哈,後日,我娶四個!”骨雲大笑道。
“那感情好,我到時候送你一份賀禮!”
“我送你一個部族!”
草原的歡宴是怎樣的呢,其實沒什麽新意,篝火,羔羊,淡酒,還有一群圍著唱跳的人。
東胡王娶親,在草原來說本不是什麽大事,這裏的貴人要睡哪家的女子都是一句話便將人抬進了帳篷,然後該幹嘛幹嘛。
但這次骨雲可是依照著秦臻的主意,要和幾個頭人結成正宗的親眷,形成攻守同盟,雖然這些頭人已經依附,
不過搞了這麽一出後,偉大的東胡基業中,頭人們從員工變成了股東,好幾位心中也開始活泛起來,至少有點打算和骨雲一起喊著重振東胡的口號,然後撈取好處了。
這樣一來,本來鬆散的部族好像又緊密了那麽一點,但別看這麽一點,至少骨雲對於部族隨時分崩離析的擔憂少了許多。
飲酒這件事,秦臻一直都不怎麽熱衷,主要是他著實體會不到喝酒的快樂,這玩意兒又苦,又上頭的,真不知喝了有什麽可樂的。
不過氛圍在這兒了,不喝也由不得他,在他送了骨雲一份簡單的賀禮後,就被這位東胡王上來攬著幹了兩大陶碗的淡酒。
然後那些頭人也知道秦臻在骨雲心中的地位,開始絡繹不絕的來敬酒。
很快,秦臻雙頰就開始泛紅,紅眼神也迷離起來,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被一群人拉著,圍著篝火開始又跳又鬧。
很開心,至少這一刻,人們心裏的陰暗在火焰下都躲了起來,那些離開了本族的牧人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快,有酒有肉,這日子就還能過下去。
不過草原就是草原,彪悍就是彪悍,唱著跳著,秦臻就發現身邊的人在減少,再看看四周的女子,總有人被一道黑影擄走,然後進了某個沒人的氈帳,剩下的,就是少兒不宜了。
就在秦臻回頭的時候,好幾雙爍爍放光的眼睛朝著他看來,不用說也不用問,秦臻知道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