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微笑道:“我今天來,是想和沈兄做一筆生意的。”
沈紅葉還以為秦臻是來和他探討詩文的,聽說是要做生意,忍不住心裏一奇。
這個紈絝子弟會詩文,已經讓沈紅葉夠驚奇的了,如今居然要做起生意來。
沈紅葉也是冰雪聰明的人,立刻揣測道:“如今秦兄的作品,正在古書堂大賣,難道是要做印刷品的生意。”
“這印刷生意,須去找古書堂的劉老板商量,沈府並不參與,秦兄可是走錯了地方啦。”
秦臻知道沈紅葉會錯了意,也不說話,便將那包鹽從懷裏拿出來,放在沈紅葉麵前,慢慢攤開。
鹽包打開,那晶瑩如玉的鹽便放射出如珍珠一樣的光芒,照的沈紅葉眼前一亮。
沈紅葉半晌說不出話來,許久,抬頭驚道:“這是我沈家上貢的禦鹽,秦兄是如何得到的。”
禦鹽隻能供大內使用,普通百姓使用禦鹽,那是殺頭的死罪。
秦臻竟然大刺刺的把禦鹽在沈紅葉麵前擺出來,怎麽能不讓沈紅葉心驚。
秦臻笑道:“沈兄這下可看走眼了,再仔細端詳下。”
沈紅葉依言,又端詳了半晌,然後伸手拈了一撮放進嘴裏,搖頭道:“不對,這鹽比上貢的禦鹽更細,並非我沈家的鹽。”
想到這裏,沈紅葉突然又是一驚,猛然抬頭道:“秦兄是從哪裏得到這鹽的。”
要知道,沈家的製細鹽之法,乃是一大秘密。
曆代沈家,都是憑借這製鹽之法,謀求富貴,沈家的鹽場,也從來不容外人隨便參觀。
那些通曉製鹽之法的鹽丁,都在沈家獲得極豐富的報酬,對沈家忠心耿耿。
縱有外來的鹽商以高薪引誘,他們也是萬萬不會離開沈家的。
如今看這情況,秦臻手裏有高精度的細鹽,製細鹽的方法,已經從沈家泄露出去了。
若是泄露出去,沈家的生意,必然也會像秦家一樣受到強烈的打擊。
縱然還是可以保住富貴,但慢慢家道中落,是不可避免的了。
麵對危急形勢,沈紅葉當然不敢掉以輕心,非得抓住秦臻問清個子醜寅卯來。
秦臻嗬嗬笑道:“沈兄切莫擔心,這鹽並非沈家之物,是我自己製的。“
沈紅葉失聲道:“你自己製的,你會製鹽?”
秦臻笑道:“我也不知道這鹽成色如何,所以才拿來,給沈兄鑒賞的。”
麵對這種事情,沈紅葉完全不敢置信,目光在秦臻身上來回盤旋。
許久,沈紅葉才道:“製鹽必須有製鹽之法,秦兄是哪裏學到製鹽之法的。”
看到時機成熟,秦臻低聲道:“實不相瞞沈兄,師傅給我一本古籍,其中便有製細鹽之法。”
“我一時好玩,便製了這些鹽出來。”
“我琢磨著,如能將這些細鹽大量生產,看來是一條財路。”
“不過秦家既無製鹽販鹽的執照,也無工具人手,我再三尋思,隻有獻上製鹽之術,與沈兄聯手,共同致富。”
沈紅葉緩緩點頭道:“你的意思是,願意獻出這製鹽之法,與沈家合作?”
秦臻笑道:“正是如此,否則我空懷絕技,又有何用。”
沈紅葉琢磨了一會,故意賣了個關子道:“天底下製鹽販鹽的,並非隻有我沈家一家,執照隻需向戶部申請,便可得到,為何秦兄獨獨要來找我合作。”
秦臻早就料到沈紅葉會這樣問自己,早已準備好了一番說辭。
他先是將和二房的賭約,對沈紅葉大概講述了一遍。
沈紅葉聽了後,沉吟不語。
秦臻笑道:“時間緊迫,倘若找其他人合作,一是時間來不及,二是我對這個行當相當陌生,倘若碰到不法之人,非但沒有謀到利潤,連這製鹽之法也被人騙了去,那就不值了。
“沈兄才情卓絕,而且古人有雲,詩品見人品,從沈兄詩中便可看出,沈兄是個誌存高遠,品行高潔之人。”
“找沈兄合作,實乃上上之選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沈紅葉畢竟涉世未深,聽了這些話,忍不住飄飄然起來。
他嘴裏還是謙虛到:“秦兄過譽了。”
然而那陶醉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其實,秦臻就是借這個機會,拍拍沈紅葉的馬屁而已。
詩品如人品,其實是半毛錢關係也沒有的。
唐朝大詩人元稹,就是寫出那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大詩人,是個薄情寡性之徒,娶了不知道多少妻子。
明朝大貪官嚴嵩,也做得一手好詩,你不知道他的曆史,隻看他的詩句,還以為是一個超級廉潔的清官。
唐朝大詩人李執,就是寫出“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那位,是個無敵腐敗的大貪官。
以文識人,可以說是最不靠譜的事情了。
沈紅葉躊躇了一會後,向秦臻抱拳道:“這件事關係重大,小弟作不了主,需去請示一個人。”
說完,沈紅葉便往後堂去了。
秦臻還以為是去請示沈家主人沈萬山,沒想到半晌後,後堂出來一個笑容可掬的中年人。
沈紅葉介紹道:“此乃沈府管家,秤千金秤先生,小弟接手家業未久,但凡大事,還需請秤先生出來做主。”
秤千金連忙道:“小人怎敢替少主做主,自當竭盡全力,為少主出謀劃策。”
一看這人滿臉和氣的模樣,秦臻便知道此人是個難纏的角色。
在秦府中,也有一模一樣的人物,待人總是滿麵春風,做起生意,卻是錙銖必較的。
那就是經常和大房作對的那個郭管家,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笑麵虎。
而且秦臻也聽說過秤千金此人,此人原來,聽說是綠林中的一名獨腳大盜。
獨腳大盜,大多是欺軟怕硬之輩,隻會騷擾百姓,碰到硬茬,便逃的無影無蹤。
秤千金這個人卻是個俠盜,不騷擾普通百姓,向來劫富濟貧。
一次偷官府的銀庫時,失手被官差抓獲。
沈萬山一度做過州官,欣賞此人行俠仗義的義舉,便出麵花銀子買通關係,將秤千金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