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聞言皺了皺眉,而後問道:“現在在燒灰的匠人有多少?”
“嗯?”吳越沒料到秦臻會問這個,但這也難不倒他。
“三百八九十人,不到四百。”
“必須讓他們戴好口罩,無論多麽熱,必須掩實口鼻,常年燒灰會得上肺癆病的,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秦臻麵帶正色說道。
“這個,官府倒是可以提醒,但至於戴不戴,我們也管不了這麽......”
“不成!必須戴,官府要出嚴厲規製,如若不戴者重罰!”秦臻立刻反對道。
秦臻的話非常堅決,很不像他平時隨和的模樣,吳越有些疑惑問道:“秦大人為何在此事上如此在意?”
秦臻長歎一聲道:“老吳,你沒見過矽肺的病人,那些常年在粉塵中勞作的人,很快肺葉子裏就會堆積滿各種塵土,吸一口氣都困難,手足無力。
他們被這樣的病纏上,也隻能賴活著,而一個家庭失去壯勞力,多上一個肺癆病人,可以將這一家壓垮的。不可忽視啊!”
吳越聞言立刻表示自己明白了,從即日起就會出具最為嚴苛的規製,讓每個灰礦都按製度來。
吳越答應得很爽快,搞的秦臻有些不好意思說道:“要是換了旁人見我如此插手當地政事,不恨我就算好的了,能做到如此,也就隻有你啊。”
“你若是胡亂插手,我當然不允,不過既是為了百姓,自然從善如流。”吳越如是說道。
“哈哈哈,我們還真合得來,走吧,還有許多沒看呢。”秦臻說著便打馬向前。
身後的吳越和丁猛立刻跟上,看得出,秦臻的興致還算是不錯的。
一路繼續向東走,沿著道路而行,可以看到林立的自行車,春耕的百姓,一切都竟然有序,不過還是有些東西吸引了秦臻的注意。
秦臻眼神看向遠處,指著那裏的一片空地說道:“為何皇家施工隊的工棚更大了?按理說地震後的災民差不多都陸續回去了吧。”
此時丁猛解釋道:“源營縣的百姓們運道太差,天災剛完兵災又至,當時西夏兵峰已達源營,林相在拖住西夏後便讓全城百姓逃往腹地,這不,光是隆化就接納了不下三千。”
“現在仗已經打完三四個月了,沒回去?”秦臻問道。
“已經回去了不少,但是總有些人失了家室或者財物盡失,索性也就按照你的以工代賑,給了百姓一條生路,再者說冬季還能掙上一份口糧,不少人也就留下了”吳越回答道。
“那看樣子快要走了?”
“是的,已經有人陸續離開,不過施工隊也用不了這麽多人了”吳越說著又指向了遠處:“我們得快些過去,你才能見著靠這麽多百姓我們究竟做了多少事。”
“那便快些!”
打馬的速度加快,三人不過小半個時辰便翻過了當初那個隔絕滾水氹和縣裏的拗口,剛一上去,秦臻眼前一亮,大笑道:“這才是我所想的!哈哈哈哈!”
看見了什麽呢?
眼前這片荒蕪的土地已經看不見什麽雜草,許多耕牛正在深耕土地,一條條一壟壟的田地被鄉間小道分割。
整齊而且寬敞的水渠溝通著每一個角落,雖然還未引水,但是秦臻現在已經在想象此處豐收的場景。
“怎麽樣?”丁猛有些自豪的指著下麵的土地說道。
秦臻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對左右的丁猛和吳越說道:“此處一開,隆化便是塞北小江南啊。”
“哈哈哈!秦大人莫要誇太狠,最重要的可是堰壩,你還沒看呢。”吳越說道。
丁猛此時也趕緊說道:“走,堰壩!”
“走!”
在秦臻眼中,一切的功名利祿也許都是浮雲,隻是當時代的人享受著其中的悲歡。
而眼前這一切,已經超過了所有的名望,這是真正的利在千秋,即便不如都江堰造就了天府之國,但這裏能造就一個繁盛的隆化。
“好啊,太好了!”秦臻看著已經基本完工的堰壩,嘴裏不知如何形容,隻能說好,也隻有一個簡單的好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金剛堤,飛沙堰,分水魚嘴、離堆、寶瓶口,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秦臻的預想呈現,看著麵前搭建好的木橋,秦臻衝著吳越一笑道:“走!”
“哈哈哈,秦大人看來已經已不可耐了,我們便上去看看吧。”
吳越說著,而後三人便快速通過了堅實的木橋,登上了堰壩,這裏已經基本停工,隻有少數的匠人還在查漏補缺,也沒人注意到三個大人的到來,就這樣,他們獨自觀賞著這裏。
走了好幾處,曆經半個時辰,秦臻見這裏從頭看到了尾。
“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就等著汛期到來了。”秦臻站在堰壩邊上,瞅著滾滾的望山河說道。
“此處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把最後一點溝通渠再度加深加寬,以免淤塞”丁猛在一旁一說道。
“此處淤塞很難出現,飛沙堰可以控洪,狹長的水道很湍急,泥沙隻會順流而下。”秦臻指著幾處想丁猛解釋道。
“應該......是吧。”丁猛有些不確定道。
秦臻看到丁猛有些遲疑的樣子,不由得問道:“你對此堰是否鑽研透徹了?”
丁猛有些尷尬的笑道:“說實話,我隻是按著你給的方略去做,具體為什麽這麽做,有什麽好處,我並不太明白。”
秦臻點點頭,這是正常的,有些東西的理論秦臻自己都不好解釋,隻知道這樣做是對的,至於為什麽這麽做,確實沒有下心思去思考,更別提丁猛了。
吳越看丁猛有些尷尬,便上前打圓場道:“哈哈哈,丁大人日夜操勞,自然沒有太多閑暇去鑽研為何堰壩是這樣的形製。”
秦臻當然沒有任何怪罪丁猛的意思,他轉過頭對吳越說道:“我們的計劃中,堰壩那是重中之重,但也隻是一半。”
“明白,另一半的河堤已經在收尾,秦大人移步一觀。”
吳越說著便帶著秦臻從堰壩東麵下去,剛走幾步,便看見長長的望山河西岸全是石塊堆壘加上厚厚的緩凝土建造的堤壩,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