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空群懷著滿腔怒火,循聲望去,準備惡狠狠的教訓一下這個人,然後當場石化。
隻見說他的人白衣飄飄,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但神情中自帶一股雍容英武之感,正是秦臻。
馬空群立刻感覺全身血管中的血都倒湧上來,別人說我也就罷了,你個紈絝子憑什麽說我。
難道你這個整天去百花樓的廢物,還能比我懂相馬之術不成,相百花樓的那些母馬還差不多,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令馬空群憤憤不平的還有一點,那就是他突然發現,秦臻的長相竟然長得比自己帥,要壓自己一頭。
宿主的長相其實長得本來不錯,是個俊秀的胚子,按秦臻的觀點,進劇組競爭一下賈寶玉的角色都是夠資格的。
隻是宿主常年沉迷酒色,把好好的底子搞殘了,看起來和個出門風吹就倒的癆病鬼一樣。
如今秦霜月三天一小碗五天一大碗的營養品調理著,秦臻被秦霜月調養好了,又不去百花樓消耗身體,自然是英氣逼人啊。
馬空群目空一切,從來沒把紈絝子這種廢物當做對手過。
如今發現竟然在儀容方麵,被秦臻壓了一頭,當然要立刻反擊。
馬空群迅速把臉一沉道:“在下沒聽錯吧,秦兄剛才可是說在下不懂相馬?”
秦霜月一把將秦臻拉到背後去,想替秦臻掩護幾句。
沒想到秦臻完全不領秦霜月的好意,微笑道:“沒錯,在下說的正是這句話。”
馬空群冷冷地道:“秦兄,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馬家乃大乾四代禦用馬商,相馬乃家傳之術,縱然比起神醫秦夕兒,在下自問也有應答之力,秦兄這麽說,豈不是來砸我馬家的招牌。”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是我家的專業領域,你說我不行,就是公然挑釁我的權威。
挑釁我的權威就是斷我財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在這方麵,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秦臻看到對方咄咄逼人,也不生氣,淡然笑道:“我自然會給馬兄一個解釋,若解釋的不通,我立刻當街下跪向馬兄道歉。”
馬空群大笑道:“那就不用了,隻要秦公子給烏騅馬買一年的草料就行。”
要知道,這踏雪烏騅馬看著老弱病殘,食量可是不小,一個月的草料居然要吃二十兩銀子。
在馬空群的眼裏紈絝子的道歉分文不值,還不如坑他一筆銀子劃算。
秦臻也不生氣,隻是笑道:“馬兄可知道荊將軍和踏雪烏騅馬,當年在邊關有一段歌謠?”
馬空群一愣,九命將軍荊無命大名鼎鼎,他要說不知,豈不是承認自己無知。
幸好他略一思索,立刻回憶起來道:“九命將軍,一人一馬,天翻地覆,人覆玄鐵甲,馬披雪貂皮,刀槍不入,所向無敵。”
荊無命聽了這首歌謠,眼眶立刻就濕了,回憶起自己當年在邊關的崢嶸歲月。
踏雪烏騅馬很有靈性,聽了這首歌謠,立刻大聲長嘶,似乎也想起了和荊無命並肩作戰的日子。
秦臻一直笑嘻嘻地,此刻卻突然肅容道:“馬兄可知道這首歌謠是什麽意思。”
馬空群怒道:“秦公子看馬某是三歲小兒?這說的是當年荊將軍一人一馬,所向無敵,荊將軍有一件寶甲,名為玄鐵甲,穿上刀槍不入,又有神物雪貂皮,給馬披上,能禦箭矢……”
他說的頭頭是道,本來以為荊無命聽了,會誇獎自己幾句。
結果沒想到荊無命聽了,眼神黯然,不斷搖頭。
馬空群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歌謠裏有什麽不對勁。
果然他話音未落,秦臻就大笑起來說:“荊將軍就在這裏,馬公子可以問問荊將軍,他可有什麽玄鐵甲,黑貂皮之類的神器。”
秦霜月低聲道:“這你就武斷了,你和他相識才幾日,怎麽知道他沒有。”
秦臻斬釘截鐵地道:“因為確定他沒有。”
秦臻敢如此肯定做出判斷,肯定是有十分把握的。
荊無命加入沈家鹽場後,秦臻為了和荊無命打好關係,就到處打聽情報,惡補了一番荊無命過往的豐功偉績。
這樣和荊無命交流的時候,也容易有共同話題,不至於被人當做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結果,他就打聽到了這首歌謠。
問題是,秦臻連這兩樣寶物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荊無命居無定所,如果真有什麽玄鐵甲和黑貂皮之類的神器,早就帶到鹽場來了。
事實是荊無命除了身上那套破爛的盔甲外和隨身的大刀外,一無所有。
那套破舊戰甲,看起來就是荊無命常年征戰時穿的戰甲。
秦臻已經審視過多次,倒是一副用精鐵打造的鎖甲,可以起一定的防護作用,但離刀槍不入的寶物,還有很大距離。
你說荊無命窮困潦倒,為了生活把寶物賣了維持生計,那更是絕無可能。
荊無命連戰場上穿過的盔甲和武器都舍不得買,自己沒飯吃,武器一定要擦得精光閃亮的,怎麽可能舍得賣掉寶物。
讓秦臻更加肯定,寶物這件事純屬虛構的是,他和荊無命一起洗過澡。
古人洗澡沒有那麽多講究,兩個漢子,是在院子裏直接脫光光洗的。
荊無命全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傷痕,觸目驚心,其中很多還是在腰腹之類的要害位置。
傷勢有的直貫後背,能在這種重傷下撿回一條命,不愧是人稱九命將軍的男人。
這世間上哪有連要害位置都護不住的寶甲,這種寶甲還要它作甚。
綜合各種判斷,秦臻敢確定,所謂寶甲的事情,絕對是以訛傳訛。
他很有把握,畢竟人證就在這裏。
果然,荊無命直接大踏步上前一步,直接拉開衣裳,亮出身上的傷疤,胸膛腰腹傷痕累累。
馬空群看到這滿目瘡痍的身體,都側過頭去,不忍目睹。
荊無命淡淡地道:“荊某一生經曆十三大戰,七十二小戰,正如秦公子所說,如果真有什麽神甲護身,何至於全身傷痕累累,幾度險死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