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說笑了,小七還是以前的老樣子!”蕭煜可不想跟賢妃套近乎,言語間刻意拉開了距離。

賢妃像是沒有聽出來,掩嘴笑道:“小七這是不好意思了。你的事跡本宮可都聽說了,年少有為,後生可畏!”

“陛下,臣妾真羨慕您有一個這般優秀的孫兒!”

皇帝微微一笑:“你就別誇他了!再誇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皇帝話裏暗含敲打。

蕭煜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剛要出聲,卻聽賢妃笑著道:“臣妾不也是在誇自己的侄孫女婿嘛。陛下您看,這兩個孩子多般配,站在一起就像是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

“還是你有眼光,促成了這樁姻緣。”皇帝話音剛落,不料,崔玉瑩卻痛哭出聲。

“姑祖母,玉瑩求您給玉瑩做主!”

說完,崔玉瑩跪在地上。

“玉瑩,你這是怎麽了?”賢妃一頭霧水。

“姑祖母,您有所不知,順郡王將我挾持到了詔獄,想要對我嚴刑拷打。姑祖母,求您給玉瑩做主!”

“混賬,玉瑩說的可是真的?”皇帝勃然大怒,寒聲質問蕭煜,“你是對朕的賜婚不滿?”

對於崔玉瑩的倒打一耙,蕭煜也不辯解,從懷裏掏出小桃的證詞:“孫兒請皇爺爺過目。”

皇帝一臉狐疑地接過,看完證詞後,眉心狠狠擰成了一個“川”字。

崔家這丫頭真是又蠢又毒!

皇帝一臉不悅地將證詞扔給賢妃:“這就是你們崔家教出來的好女兒!”

賢妃收到崔家人的求救後便趕緊找來了皇帝,根本來不及追問前因後果。

此刻,看完上頭的供詞,賢妃的眉心狠狠一跳,不敢相信這個侄孫女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麽卻在關鍵時候犯蠢!

這樁婚事可是自己廢了好大力氣才求來的,這丫頭背著自己唱反調就罷了,還被蕭煜抓住了把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玉瑩,這上麵是不是真的?”

“陛下,姑祖母,玉瑩冤枉。玉瑩也不知道小桃為何要陷害玉瑩,可能……可能是受了別人指使!”崔玉瑩咬死了不承認。

“混賬!你是不是想說順郡王指使的小桃?!”賢妃一聲厲喝,“你不要把本宮當傻子!小桃是你的丫鬟,順郡王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蕭煜挑了挑眉,賢妃比起崔玉瑩的段位不是高了一點半點。她也知道崔玉瑩的話根本經不起推敲。

崔玉瑩傻眼了,姑祖母為什麽會向著蕭煜說話!

難不成姑祖母真想讓自己跟蕭煜做一對恩愛夫妻?

賢妃一臉內疚:“陛下,都怪臣妾沒有管好娘家人。臣妾愧對小七這孩子,婚事便作廢吧。”

皇帝最喜歡賢妃的就是這點,她不像後宮裏的其他妃子,不管對錯都一味護著娘家人。

“愛妃總是這般深明大義!”皇帝親自將賢妃扶了起來。

“朕也不想世間多出一對怨偶,但賜婚聖旨已下……”

“玉瑩身子骨不好,是她沒有福氣。”賢妃眼角一紅,連忙用帕子擦了擦。

聞言,崔玉瑩的臉蛋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的貝齒不斷打顫:“姑祖母,玉瑩……”然而,在對上賢妃冰涼的目光後,求饒的話就這樣堵了回去。

“可惜崔家沒有合適的女兒了,不然小七這孩子我是真喜歡。”賢妃語氣遺憾,崔玉瑩在她這裏已經是個死人了。

如果早知道崔玉瑩做出的“好事”,賢妃根本不會出麵!

……

好狠的女人!看來自己準備好的證據接下來都用不上了。

蕭煜斂去眼底的寒意。

就在崔玉瑩準備認命時,蕭煜忽然道:“皇爺爺,雖然孫兒差點就因為崔玉瑩的毒計身敗名裂,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她是初犯,皇爺爺便饒過她吧。”

“小七,你不準備計較了?”皇帝神情一怔。

“啟稟皇爺爺,小七將崔玉瑩帶去詔獄就是想嚇唬、嚇唬她。”蕭煜一開始的確是想將崔玉瑩殺之而後快,但他現在改變主意了。

“皇爺爺一言九鼎,若是乍然取消婚事,有損皇爺爺的威望!孫兒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皇爺爺!”蕭煜說得肉麻,“孫兒懇請皇爺爺婚事繼續。”

賢妃目光閃了閃。自己小看了蕭煜,玉瑩就算嫁進去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這步棋算是廢了!

皇帝卻是龍顏大悅。

“小七,朕沒有看錯你!”

“不過,崔玉瑩的性子不適合做正妃,便降為側妃吧。”皇帝微微思索,“至於正妃的人選……”

“皇爺爺,當初孫兒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奪走了林婉兒的清白,害她被林大人逐出家門,孫兒於心不忍,想給她一個名分,娶她為正妃。”

蕭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與其再被皇帝塞過來一個探子,不如讓對自己死心塌地的林婉兒上位。

“林婉兒?”皇帝半晌才想起這麽一個人,林正清是不可能站到蕭煜這邊的,娶了林婉兒,蕭煜不會得到任何助益!

“既然你能以德報怨,朕便恩準了。”

“多謝皇爺爺。”

賢妃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神情,手指虛點了下:“玉瑩,還不謝過順郡王!”

崔玉瑩的心裏百味雜陳,一臉憋屈地向蕭煜道謝:“玉瑩多謝郡王不計前嫌,原諒玉瑩。”

蕭煜麵無表情:“起來吧。”

“行了,也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後每日抄寫《女戒》一百遍,直到你出嫁。”

賢妃不想再見到這個不省心的侄孫女,揮手打發走了。

“皇爺爺,那孫兒也告退了。”蕭煜剛要離開,卻被賢妃喚住:“等等。”

“小七,本宮聽說你在詩會上大出風頭。本宮這裏有一幅剛完成的《夏日荷花圖》,可惜還沒來得及填上詩賦,不知道小七是否肯幫本宮這個忙?”

蕭煜停下身形。

賢妃不相信那些詩詞是自己作的,故意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想要拆穿自己。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皇帝深深地看了蕭煜一眼,“朕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句,難怪溫太傅會又生了收徒之心。小七,你就幫賢妃這個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