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成素心在一間酒樓前停下。
她揚眉看向蕭煜：“蕭公子，裏麵請。”
蕭煜挑眉，這個成素心看著不食人間煙火，行事卻不拘小節，有著一股難言的瀟灑。
“聖女是請本公子喝酒？這還不到晚上呢。”
“蕭公子進去就知道了。”
成素心微微一笑，當先邁入酒樓。
蕭煜緊隨其後。
推開兩扇厚重的大門，才發現酒樓裏別有洞天。
隻見一樓大廳紅紗搖曳，窗戶都被特殊的窗紙糊上了，全靠蠟燭照明，昏暗的光線伴著絲竹之聲更添旖旎，間或傳來幾聲動人的嬌笑。
蕭煜的眼底浮上一絲戲謔，自己這是被帶進了盤絲洞？
不待蕭煜細想，水紅色的輕紗後麵伸出一條藕臂：“來呀，公子……”
說完，香風浮動，輕紗飄飄，美人轉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如果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還真會被這副陣仗給鎮住！
但蕭煜以前什麽沒見過，勾起唇：“聖女這是何意味？”
“蕭公子是貴客，我當然要投其所好。”
成素心拍了拍掌。
耳邊金鈴清脆，四個各具特色的小美人從紗簾中轉出，朝著蕭煜一齊行禮：“奴家參見公子。”
蕭煜目光瞥過，這些姑娘的“質量”比蔣勤府上的高出一大截。聯想到宋伊人的話，蕭煜的心頭有了猜測。
看來質量上乘的美人都被送到了這裏。就是不知這裏麵一共藏了多少姑娘，又有幾個是自願的。
“聖女這是什麽意思？對本世子的考驗嗎？”蕭煜打開折扇，瀟灑地轉了下扇骨。“有了聖女，本公子又怎麽會對這些庸脂俗粉感興趣！”
蕭煜露出深情款款的目光：“弱水三千，本公子就隻取一瓢飲。”
這人真是好不識趣。
成素心眼裏的厭惡一閃而逝，如花瓣般飽滿的嘴唇勾了一下：“蕭公子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可以嚐嚐清粥小菜，換個口味。”
“愣著做什麽，還不好好服侍蕭公子。”
成素心的聲音並不嚴厲，幾個女孩子卻被嚇得瑟瑟發抖。
一個身穿粉衣的女孩拿起酒杯，怯生生地來到蕭煜身邊：“公子，奴家敬您。”
粉色衣服下，鵝黃色的抹胸幾乎裹不住什麽，隻要低頭便是一片明豔春光。
蕭煜看穿了女孩眼裏的恐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見到蕭煜沒有發脾氣，另外三個女孩也大著膽子上前敬酒。
蕭煜來者不拒。
等到粉衣女孩又倒了一杯，蕭煜露出一絲冷笑：“本公子第一輪酒已經喝過了，還要再來第二輪，聖女是看不起本公子？”
蕭煜大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本公子要你親自來倒酒。”
話落，飄揚的琴聲微微一滯，似是被蕭煜的狂妄給嚇到了。
“公子，可是奴家伺候得不好？”粉衣女孩嚇得跪在地上，另外三個女孩見狀也趕緊跪下。
“本公子不會遷怒無辜之人。”蕭煜眯起眼，將整個酒樓的布局盡收眼底。
二樓還能聽到男男女女的調笑之聲，三樓卻是一絲聲響也無，在這聲色犬馬之地，越是安靜越是不對勁。
“蕭公子想讓我親自倒酒？”成素心隱去眼裏的厲色，從粉衣女孩手裏拿過酒杯，“你們都下去吧。”
幾個女孩如蒙大赦，窈窕的身影很快隱沒在紗簾後麵。
蕭煜目光掃過，發現她們全部進了一個小房間，說明這間酒樓應該有條秘密通道。
“蕭公子，請。”成素心將酒盞遞到蕭煜唇邊，粉色的指甲灑下幾點藍色的熒光。
蕭煜全做不知，將杯中酒飲盡，接著抬眼望向三樓：“聖女難道要讓本公子一直在大廳呆著？”
成素心原本的打算是把蕭煜灌醉了再套話的，不料這家夥如此難纏！
她淡淡瞥了蕭煜一眼：“大廳不好嗎？”
蕭煜灑脫一笑：“人來人往的，本公子要怎麽跟聖女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他雖然口上花花，可這張臉實在抗打，別人做來極其油膩的表情，在他身上竟有幾分風流倜儻的姿態。
成素心在教裏看多了那些奇形怪狀的臭男人，對著這張臉，忍耐度無形中變高了。
“好啊，那我倒要洗耳恭聽了！”
成素心揚起飄帶，蕭煜連忙接住，但見她輕笑一聲，緩步邁上台階。
蕭煜隱去眼底的暗光。有意思，一個清麗出塵的聖女練的卻是媚功。
這通天教果然是歪門邪道！難登大雅之堂！
成素心引著蕭煜上了二樓，到了樓梯口，剛要左拐，蕭煜卻停住了腳步。
“這二樓吵吵嚷嚷的，不如三樓安靜。”
成素心聞言，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她定定地看了蕭煜一眼：“蕭公子可知，三樓不是什麽人都能上去的！”
“什麽意思？難道三樓的那些人身份高得過本公子？”他不由嗤笑一聲。
“你們通天教往後做生意可要小心了。有一個算一個，別想活著去冀州！”
成素心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尖。說變臉就變臉，果然跟他們調查的一樣陰晴不定！
“蕭公子又說笑了，既然把公子請到這裏，公子自然哪兒都可去。我是怕公子遇到熟人，徒增尷尬。”
成素心放軟了語氣。
“大家都是來尋歡作樂的。誰不知道誰？何況，我有聖女親自作陪，真遇到了熟人，那也是羨慕我的豔福！”
蕭煜露出一抹急色：“聖女何時讓我一親芳澤？”
聞言，成素心眼底寒光四溢。
不知死活的東西！
如果不是有個好爹，自己早就送他去投胎了！
“聖女作何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慌。”
蕭煜“色膽包天”地握住成素心的玉手，貼到自己心髒的位置：“聖女聽聽，我的心髒是不是出了毛病，為何會跳得這樣快？”
成素心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她又不好動用內力，隻能任由這色胚一直握著，一直到了三樓，成素心借著開門的動作才抽出手來。
“地方不錯啊。”蕭煜打量了一眼房裏的布置。
多寶閣上的珍玩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夠普通百姓一輩子的吃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