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第六駐地。

歡聲笑語,推杯換盞。

白宇還有十八位黑騎,成了整個軍營中津津樂道的人物。

十八個騎士,直接拿下了兩百個胡人首級。

這樣的戰績,史無前例。

第二天清晨。

一匹千裏馬正朝著漁陽郡奔馳而來,不一會就到了郡尉府上。

郡尉劉恒正坐在案前麵色有些疲憊,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沒有合眼的晚上。

在他的麵前,放著十多份竹簡。

裏麵的內容全是地方送來關於胡人對村寨燒殺搶掠一事。

目前胡賊越來越猖狂。

前些年,對胡賊的追擊到邊境之處後,就停了下來。

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劉恒也就習以為常了,對胡賊的打擊也是點到即止。

隻是今年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最開始,村民們總是遇到胡軍假扮的胡賊。

隻是,今年沒有任何的自然災害,這些胡人為何屢次在邊境試探?

思慮看看數日,劉恒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推測。

這些胡軍假扮的胡賊看似是對邊境上的村民們進行掠奪,實際上是想看看秦國軍隊的虛實。

他們一定是在準備一場大的陰謀。

想到這裏,劉恒有些苦惱,這些胡人到底在籌劃什麽?

隻是,已經出現了一些苗頭,他就必須采取行動。

昨天晚上,他就讓手下的人快馬加鞭,把自己的猜測還有目前的情況匯報給鹹陽。

此刻,正托著疲憊身軀的劉恒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但願隻是自己想多了……

但不算情況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斃。

他連忙通知地方邊境駐所,一定要提高警惕,隻要遇到胡人就要給他們一個沉痛的打擊。

突然。

“噠噠噠。”

士兵匆匆忙忙的跑過來。

“郡尉大人,五百長劉公子加急情報。”

樂兒送來的情報?

劉恒連忙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是的,五百長劉樂就是郡尉的長子。

因為父親是一名士兵,劉樂從小就跟著他生活在軍營之中。

成年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成為了一名士兵。

因為自身的能力,劉樂很快就成了第六駐所的五百長。

然而,在軍營中,很少有人知道劉樂和郡尉大人劉恒之間的關係。

劉恒從士兵手中接過竹簡,鋪在案上。

剛打開,劉恒不由得大吃一驚。

溪北村又遇到了兩百個胡賊。

然而,第六駐所隻用了十九個人,就直接斬殺了他們。

幹淨利落,沒有拖泥帶水……

看到這裏,就算久經沙場的劉恒也不由得嘖嘖稱讚。

接著,他往下看到白宇這個名字時,更加吃驚了。

這個年輕人上次直接一劍斬殺了十名胡賊。

之前劉樂在信中對這個年輕人給予了很高的重視。

現在才過了兩天,就有了這麽大的功績。

從未見過這麽厲害的年輕人,劉恒對白宇很是感興趣。

千裏之外,鹹陽城。

一駕飄揚著黑龍旗的馬車,朝著阿房宮的方向緩緩行駛。

在整個阿房宮附近,四處分散著暗影衛,戒備森嚴。

章邯恭敬的掀開馬車的簾子,秦王嬴政從馬車上走下來。

接著他抬頭看了看阿房宮的牌匾。

那張常年冰冷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股心安和寧靜。

“噠噠噠!”

玄色的龍袍,上麵繡著黑色的龍,腰上是那把象征權利的秦王劍。

嬴政緩緩朝著阿房宮走去。

而後麵的章邯,就這麽看著秦王的背影,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陛下……這是又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嗎?

之前,最多也就兩個月來這裏一次。

而最近的這一個月,隻要陛下閑暇的時候就會來到阿房宮,這已經是第十次了。

“哎!”

章邯在阿房宮門口不由得搖了搖頭。

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那個在漁陽郡遇到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和陛下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他要是遇到了陛下和他說說話,陛下會不會放下之前的事情……

皎潔的月光,照的人格外平靜。

嬴政登上了摘星樓,雙手負在身後,月光照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偉岸的身影。

抬頭看向天空時,突然發現一顆格外明亮的紅色掛在北方。

這?

嬴政不由得有些驚訝,他從未注意過這顆星辰,卻感覺到格外親切。

一直盯著這顆紅色的星星,向來冷漠無情的嬴政的眼睛突然有些熱熱的。

“阿房……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如果當時我堅定一點,這個孩子應該會健康平安的吧……”

月光下,嬴政就這麽抬頭看著天空,沒有人回答他。

“哎。”

許久之後,嬴政突然歎了一口氣,像是一種釋然,又像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接著緩緩走下摘星樓。

宮門外。

嬴政讓所有人都退下了,隻留下了章邯一個人。

章邯一抬頭,就注意到嬴政那雙紅紅的眼睛,不由得心神一震。

“噗通!”

章邯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抱拳:“陛下,臣……”

嬴政隻是背過身去,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帝王脆弱。

過了許久之後,嬴政才開口道:“章邯,對於二十年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什麽?對於二十年前?

聽到嬴政的話,章邯緊張了起來。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但是此時他不能回避。

章邯咽了咽口水,緩緩開口道:“臣……記得一些。”

嬴政沒有說話,一直盯著夜空中那顆猩紅的星辰。

過了很久之後,才聽到嬴政有些沙啞的聲音。

“在你看來……那個孩子……是否還活在世上?”

這……

章邯額頭直冒冷汗。

他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突然腦海中有又出現了白宇的模樣。

青澀分眉眼,淡然的神情,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勢,自信……

章邯也解釋不清楚,種種情況表明這個年輕人根本不可能是秦王的孩子。

但……他卻希望白宇真是嬴政的孩子。

因為這樣,深藏在陛下二十年的心病也就解決了,陛下也能小一些愧疚和自責了。

盡管他是這樣希望的,卻不敢把那個年輕人的事情告訴嬴政。

如果不是,那麽嬴政一定會更加自責的。

有了希望,最後很有可能會變成絕望。